趙真

這是一個商家賣概念、媒體賣標題的時代。波茲曼在《娛樂至死》里告訴我們,“一切公眾話語都以娛樂的形式出現”。在全民娛樂的狂歡里,出現了一個詞,叫“女漢子”。
這個詞被賦予了形形色色的含義。從兩性平權的角度,從陰盛陽衰的性關系中,從女性相處的技巧中;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從社會學的角度闡釋……如此等等,被人們隨心所欲地打上了各種標簽。
在中國人五千年的文明史中(母系社會就不要提了吧),一直就不乏女漢子。花木蘭代父從軍,在軍營里混了那么多年就沒讓人發現,可見起碼長相和真爺們兒也沒多大差別。穆桂英是不是呢?代夫出征的楊家十二寡婦算不算呢?呂后、武則天又算是什么呢?一怒而伏尸百萬,她們的決絕、韜略,以及御人之術,都不輸男人。
所以,千萬別一提女漢子就想成爆粗口、外扎腰、神經大條、和男人拼酒用吹的大姐。那是漫畫。
每一個女漢子,內心都有一處非常柔軟的地方,溫柔起來或許是女人中的女人;就像每一個溫柔如水的女人,內心也總有一處堅硬地帶。她們都是堅硬和柔軟的復合體,只是看環境需要她們展示什么。
凱撒說:我是男人中的男人。也是所有男人的女人。
自然界大部分的樹木是雌雄一體的。這樣的樹,會活得很好,很長久。那個被我們稱作活化石的銀杏樹,是分公母的。昆蟲、以及風,把雄性的花粉帶到雌性的樹上,它們才會結下豐碩的果子。如此依賴環境的生存,是充滿風險的。
所謂物競天擇,是說有更多聰明的樹,選擇了如若沒有雄性,俺就變成雌性。它們是雌雄一體滴。
所以大多數所謂的女漢子,是在需要漢子的時候變成一只漢子。任何國家的女子在戰時的非常狀態下,都會變成女漢子,所謂戰爭讓女人走開,那是化境。在農村留守的那些女人們,她們也常常化身女漢子,地里、家里的活兒一手撐著,流下的眼淚自己抹去。誰不喜歡小鳥依人,那也得有樹可依是不是。
自己撐得久了,撐成了習慣,就成了個真漢子。“奴家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這也是適者生存之一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