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同友
轉世
余同友
師傅,你是要把我們都烤成人肉面包吧,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我一手拿著一份報紙不停地扇著,一手拍著座位上靠背,催促著司機快點發車。
我乘坐的是從陽山縣城到豆村鄉的農村公交班線,說是一個小時準時發走一班,司機拉我上車時連聲說,馬上就走,馬上就走,可是我在車上等了一個半小時,還沒有走的跡象。破舊的小中巴車上沒有空調,只駕駛員上方吊著一個搖頭的小電扇,而我坐在靠后的位置,經過陽光的暴曬,鐵皮車成了一間溫室大棚,就是待著不動汗都流個不止,而況前后左右都坐滿了人,每個人都是一根熱棒,被加熱的同時也為整個空間加熱,濃重的汗餿味越積越稠,那氣味仿佛成了液體在車廂里流淌,悶熱使得人們連嘴皮也懶得動一動,個個眼白上翻表情僵硬。
我再怎么催促,司機也不理會,他裝作沒有聽見,在車下招攬乘客。直到再過了半小時,座位上人全滿了,過道里也塞滿了人,司機才終于發動了車子,慢吞吞地駛出城去。一絲風吹進來,溫度好歹降下來一些,一車上的人像被摔在岸上的魚重又回到了水里,開始說話、咳嗽、擠眉弄眼。我也活了過來,長吁了一口氣,開始考慮起我這趟去豆村鄉的任務來。
我一早就從市里坐車到陽山縣城,然后立即在縣城車站買了去豆村鄉的車票。按照慣例,作為市委機關報的一名記者,我要到陽山縣委宣傳部去與他們聯系一下,然后由他們派車派人,弄得像個人物似的去鄉鎮采訪,但這次的任務有點特別,我決定還是不讓宣傳部的人知道為好,因為這次要做的是一樁對陽山縣來說的負面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