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摔倒險”靠譜嗎

王棟貴

老年人摔倒，

整個社會也一起摔倒了嗎

一段時間以來，不斷有新聞報道說，某地某老年人又倒在馬路上了，或是沒人敢去扶起導致老年人一個人躺在馬路上；或是有人去扶了，卻導致產生到底是不是他撞倒了老人、要不要他負責的糾紛。偶爾出現一個外國人扶起老人，或者老人原諒撞倒他的行人，新聞就趕緊拿他們當最美××來報道。

這類新聞密集出現已經有段時間了。以致相當一段時間，人們似乎都覺得老年人倒在路上，扶還是不扶是個不可解的道德難題。比如，記者們就用它來問采訪對象，“如果你碰見老年人摔倒在馬路上，會上去扶嗎？”

這讓整個社會都很糾結。一位老年人摔倒了，神志不清、孤零零地躺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行人不斷從周邊走過，良心不忍，但卻沒人敢上前去扶起，怕被摔倒的老年人說成是自己撞倒他的，要承擔賠償責任。

幾百、上千年前的農耕中國，估計由于人們常年勞作，老年人身體都如劉姥姥那般，偶爾在青苔路上滑倒，也不過一骨碌爬起來，拍拍塵土繼續趕路——個別如賈母那種，身邊丫鬟一圈，那是想摔也摔不倒的。

現在呢？說是社會進步了，大家身體沒有那么多勞作機會了，可突然發覺，老年人摔倒了，扶還是不扶的問題讓整個社會傻眼了！這倒成了類似姑娘問小伙，如果我和你媽都掉河里了，你先救哪個啊——無解吧？

老年人摔倒，不僅僅是讓整個社會掉入了一個道德困境里，而且對老年人自身也產生了極大的不安全感。如果我哪天摔倒在街上，可怎么辦啊？是不是得在身上寫塊牌子，說只要你把我扶起送醫院，我就不會讓你負責？哪怕就是你撞倒的我。

明明不過是個別、少數的情況，但是卻使得每個出門的老年人都忍不住擔憂一下，甚至提心吊膽。難道隨著時代進步，結果成了身體變差，能不能被路人救起得看自己的運氣了？

用保險化解難題

我們常說制度進步，制度的作用，市場機制的作用。在這個看似無解的道德難題里，保險這種市場機制可以發揮極好的作用。它既能保證老年人摔倒后能得到醫藥救治費很大程度的解決，身體健康得到保障；同時，也能鼓勵其他社會成員勇敢地扶起摔倒的老年人，不讓自己的良心憋屈，化解整個社會的道德糾結。這沒有銅臭味的市場機制是怎么做到的？這還是市場機制嗎？

以北京的情況為例，這里起作用的就是老年人意外責任險。簡單講，就是老年人在公共場所，或坐公交、地鐵、出租車出門時，如果摔倒或受傷了，你只要交了一年15元的保費（北京戶籍政府替你交），保險公司最多能賠付給你5000元的醫藥費。一般來講，5000元就能夠涵蓋普通老年人因摔倒需要的醫藥費的很大一部分了。所以，北京戶籍的老年人通過支付很小一筆錢，就能保證自己萬一出門摔倒了，摔倒的醫藥費是能夠從保險公司免費得到補償的。更重要的是，老年人若在地鐵里摔倒了，旁人都敢來扶他了。因為，旁人知道北京的老年人都買了意外傷害險，醫藥費可以由保險公司出，不會追究到自己身上，不用擔心自己是不是需要承擔醫藥費問題。

當然也許有人會問，那要是個別老年人心態不正，想從保險公司和撞他（或實際沒有撞他）的人那兒兩頭拿錢、訛錢呢？不用擔心，保險公司賠付錢的時候有個規則，就是一個事故發生之后，之前交了保費的投保人是不能通過這個事故得到多于損失的錢的。換句話說，如果個別老年人已經從一個實際有或沒有撞倒他的人那兒得到了醫藥費賠償，那么保險公司是不會再給你醫藥費賠償的，防止你通過摔倒這個事故，再掙一筆錢。

所以，如果老年人自己或當地政府替老年人投保了老年人意外傷害險，那么這個老年人通常是不太可能去訛人一筆錢的，因為保險公司已經承擔醫藥費了，多要一筆醫藥費又不可能。而如果沒有受傷說受傷，保險公司之后是要來核實的，反而給自己找事兒。

市場化的保險機制促和諧

雖說這個保險一下子就解決了整個社會一直手足無措的道德難題。但是要注意，老年人意外傷害險本身，并不是獨獨奔著解決這個道德難題去的，意外傷害險更根本的目的是要給老年人的意外傷害帶去實實在在的醫藥費、補償費。化解老年人摔倒該不該去扶起的難題，只不過是老年人意外傷害保險的一個附屬成果。附屬成果就如此了不起，這就是保險的巨大作用。

我們回頭想一想，一個好的社會是怎么樣的？應該是，基本物質問題能夠保障，像老年人摔倒了的醫藥費能夠得到補償；同時又能夠促進社會風氣和人心向善、敢善，像鼓勵人們去循著良心去扶起摔倒的老年人。而老年人意外傷害險正是從精神和物質這兩方面為社會提供了這樣的保障。特別是當老年人意外傷害險的保費是由政府幫助繳納時，這種推動整個社會和諧向善的情勢更加清晰。

老年人意外傷害險對物質和精神兩方面問題的解決，核心靠的是保險的一般性原理，即風險管理的功能。保險通過把很多人可能面臨的同樣類型的風險——比如很多老年人都可能面臨的路上摔倒的風險，集中到一起，讓這些老年人每個人都繳納少量的錢（15元），然后當那么多老年人中的少量老年人真的受傷摔倒時，再用這些積少成多的錢去補貼給這少量的、不幸的老年人，用作他們的醫藥費開支。這樣就把人人擔心，但一段時間內又只有少量人會真正遭受的不幸事件避免掉了，不用再為這小概率事件天天擔心了。

其實，如果對比動物世界，我們更能看清人類的保險機制所具有的風險管理功能的優勢。動物世界中，經?？梢钥吹?，一只或若干只肉食動物奔著一大群食草動物去了，其實最多也就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幾的食草動物會成為受害者，但是卻生生使得整個漫無邊際的食草動物群驚慌不已，似乎誰都會成為受害者一般——風險，赤裸裸地懸在頭上。而人類的保險機制，就是通過對風險的管理，使得全體不用再為幾個其實最后落地數量十分有限的可能災害惴惴不安了。

老人購買意外險需仔細

購買意外傷害險后只是說受傷后醫藥費能報銷了，但是痛苦還是自己承受，身體的傷害風險還是自己承擔，所以，您切不能買了保險就不像以前那么注意安全了。另外，保險合同也需要細讀，包括像北京和老年人意外傷害險規定的是公交、地鐵、出租車和公園、博物館、醫院等公共場所，但如果自己步行出門辦事摔倒，并不在保險公司賠付責任內。

（責編：蕭茵）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