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用形容詞分類詞典》ABB式與模糊釋義

李貝貝

（河北師范大學文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24）

形容詞標示事物的某種屬性，具有較強的模糊性。“冷冰冰”①文章所選取舉例若無特殊注明皆出自傅玉芳《常用形容詞分類詞典》。、“酸溜溜”可感知度強，是因為借助了重疊的方式。形容詞特別是其重疊式研究還有必要，它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對“雄赳赳”、“惡狠狠”等ABB式形容詞的釋義研究。傅玉芳先生編寫的《常用形容詞分類詞典》[1]（以下簡稱《分類詞典》）收錄常用形容詞3700條，包括了ABB式形容詞98條。本文借鑒黎千駒先生《論模糊詞的釋義方法》[2]對形容詞釋義問題的探討成果，從封閉的詞典釋義為起點，借助釋義的模糊性來說明ABB式詞語的模糊義問題，對《分類詞典》的ABB式形容詞釋義加以探究。

調(diào)查得出，《分類詞典》形容詞性模糊詞占據(jù)1/3的比例。具體統(tǒng)計，如圖所示：

一、通過形象描寫釋義的方式

通過描寫模糊詞語所指代的那一事物所具有的形象特征（譬如味覺、視覺、觸覺、嗅覺和聽覺等方面的形象特征）來釋義的方式。例如：

【酸溜溜】形容酸的味道或氣味。

【水汪汪】形容水多的樣子。

【光溜溜】光滑的樣子。

【香噴噴】香氣很盛。

【鬧哄哄】形容人聲雜亂。

以上是詞典感知類詞目，依據(jù)對模糊詞的味覺、視覺、觸覺、嗅覺、聽覺等方面）釋義。火辣辣、緊繃繃、汗津津、嬌滴滴、甜迷迷、雄赳赳、惡狠狠、胖乎乎、辣絲絲、甜迷迷、甜絲絲、綠茸茸、靜悄悄、空蕩蕩、光溜溜、血淋淋、厚墩墩、亂糟糟、毛茸茸、圓溜溜、暗黝黝、白茫茫、熱辣辣、冷森森、冷絲絲、冷颼颼、涼絲絲、熱乎乎、明晃晃、黑壓壓等30個詞條，也采用了這一釋義方式。

對于這些詞條，可以按照釋義標示語分類，探究釋義規(guī)律，顯示詞義中的模糊性等特征。

（一）無顯在標示

【香噴噴】香氣很盛。

【辣絲絲】略有辣味。

這兩個詞條在釋義中并無顯性標示。不過在“香噴噴”中，“很”作為副詞修飾“盛”，在語義上對釋詞起到限定作用，“模糊”解釋了“很盛”的程度高于“盛”，“香噴噴”的香氣十分“重”。“辣絲絲”的釋義里，“略”解釋了“程度低”，也有一定程度的模糊性。副詞意義只是一種大致的“估算”，具體的定值存在于這種估算當中，這也是模糊性。

（二）使用標示語

1、“形容”

在《分類詞典》中，我們對具有模糊性的形容詞的統(tǒng)計發(fā)現(xiàn)，“形容”這一標示語在使用中是較為頻繁的一類。在這33個詞條中，單用“形容”這一標示語的就有15條。例如：

【鬧哄哄】形容人聲雜亂。

【血淋淋】形容情況殘酷。

“形容”本身具有描繪性，是對事物的形象或特征的描繪，而形容詞本身也具有描繪功能，因此“形容”也便成為形容詞釋義的一大顯性標示。同時“形容”這一標示語一般指向的是具體、形象語義層面，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釋義的模糊性，具體釋義中，“形容”一詞并無法完全達到釋義的準確性。比如“鬧哄哄”、“血淋淋”這兩條釋義中，雖然使用“形容”這一釋義標示語，但是在具體釋義中“雜亂”、“殘酷”使得詞義又具有一定程度的模糊性。我們并不知道達到什么樣的一個程度算是“雜亂”，對一個好靜的人來說，兩三人已屬“雜亂”；而相對于一個愛熱鬧的人來說，幾十人也并不覺得“雜亂”。

此外，在使用“形容”的同時，還有其他具有模糊性的詞語。比如：

【靜悄悄】形容非常寧靜。

【涼絲絲】形容稍微有點涼。

在“靜悄悄”和“涼絲絲”兩詞條中，分別使用“非常”、“稍微”來釋義，使得原本具體的、形象的釋義變得不那么具體，從而詞義也有了一定的范圍，變得模糊，使得我們在理解的時候有了不同的感受值。

2、“……的樣子”

“……的樣子”是形容詞釋義的一種固定格式。在我們所統(tǒng)計的33條詞語釋義中，單獨使用“……的樣子”的詞條有3個，與“形容”合用形成“形容+……的樣子”這一格式的有8條。具體舉例如下：

【光溜溜】光滑的樣子。

【亂糟糟】形容雜亂或煩亂的樣子。

【圓溜溜】形容很圓很圓的樣子。

在“光溜溜”、“亂糟糟”、“圓溜溜”中，都使用了“……的樣子”這一固定格式用以反映事物的形貌或狀態(tài)。其中，“光溜溜”的釋義并沒有使用限定語，只是使用了“光滑”這一本身就具有模糊性的詞語來釋義。“光滑”是一種觸覺，每人的具體感受值不同，得到的結(jié)論也會不同。同樣，對于“亂糟糟”釋義也并沒有使用限定語，用“雜亂、煩亂”來釋義，本身“雜亂、煩亂”就不具體，具有不確定性，從而使得“亂糟糟”具有模糊性。“圓溜溜”，是一種視覺感受，我們能感受到一種圓圓的狀態(tài)，在釋義中使用了“很圓很圓”進行限定，用“很”使釋詞有一定的范圍，而具體的詞義釋義是模糊的。

3、“指”

在形象描寫釋義方式的33個詞條中，只有一例使用“指”作為標示語的例子。即為：

【毛茸茸】指植物和動物的毛生長得細軟而濃密。

“指”作為標示語，主要用于開頭，起指示作用。“有了它會讓人覺得后面的釋義出現(xiàn)得更為自然。”[2]144從“毛茸茸”看，“指”的指向作用并沒有很好的詮釋出形容詞的描繪性，“指”的指示作用相對獨立。“毛茸茸”中的釋義“細軟而濃密”是視覺和觸覺的雙重體驗，我們并不好界定“細軟”和“濃密”的狀態(tài)，所以這種釋義也存在模糊性。

二、通過比喻描寫釋義的方式

運用比喻的修辭方式來釋義的方式，在釋義的開頭往往有“像”、“比喻”之類的模糊詞語作為標示語。例如:

【冷冰冰】像冰一樣冷。

【赤裸裸】比喻言辭等無所遮飾和掩蓋。

其中“像……一樣”這一標示語主要用于形容顏色、味覺、嗅覺、視覺、觸覺等感覺類形容詞的釋義上。“比喻”在詞義上則主要跟“詞的比喻義”有關(guān)。它出現(xiàn)的場合一般涉及到詞義的引申。

三、通過否定釋義的方式

通過“不+反義詞”的方式來對模糊詞語進行釋義。例如:

【傻乎乎】糊涂不懂事或老實的樣子。

其中“傻”和“懂事”相對，用“糊涂不懂事”來解釋限定“傻”，至于“糊涂不懂事”或“老實”到何種程度才算是“傻乎乎”的狀態(tài)，并不能具體界定，這一釋義方式使得“傻乎乎”一詞具有模糊性。

四、通過比較釋義的方式

將一組相關(guān)的模糊詞語進行相關(guān)比較來進行釋義。例如：

第一組：

【笑呵呵】形容滿臉歡喜的樣子。

【笑瞇瞇】形容微笑時眼睛微微合攏的樣子。

【笑嘻嘻】形容微笑的樣子。

第二組：

【暖烘烘】形容很暖和。

【暖融融】形容溫暖宜人。

【暖洋洋】形容溫暖舒適。

第一組中使用了“形容+……的樣子”這一釋義標示語。“笑瞇瞇”是形容“微笑且眼睛微攏”，用“微微”進行限定，“笑嘻嘻”只是形容“微笑”，“笑呵呵”形容“笑”，且是“滿臉歡笑”。從第一組可以看出上述例子中的釋義隸屬度由大到小排列為：笑呵呵＞笑瞇瞇＞笑嘻嘻。第二組中使用了“形容”這一釋義標示語。“暖洋洋”“暖融融”都表溫暖，“暖烘烘”的熱度高一些，用“很”加以顯示。可以看出，在模糊性釋義中，通過比較釋義，可以使得釋義準確而精煉。類似的例子，還有：亮瑩瑩、亮錚錚、亮晶晶；金晃晃、金燦燦；灰蒙蒙、灰溜溜、灰沉沉；黃澄澄、黃燦燦；紅彤彤、紅艷艷；胖墩墩、矮墩墩。

以上對于《分類詞典》中ABB式形容詞的模糊性詞語釋義方式及其規(guī)律進行了分類總結(jié)，并且指出其中的釋義標示語對于釋義模糊性的影響。還有三例未能歸入以上釋義式，如下：

【淚汪汪】眼睛里充滿淚水的樣子。

【慢騰騰】形容緩慢的樣子。

【活脫脫】非常相似；逼真。

“淚汪汪”和“慢騰騰”都具有釋義標示語“……的樣子”，具有描繪性。“淚汪汪”中，用“充滿”進行限定，“眼睛充滿”的狀態(tài)到底如何，只能主觀界定，這使得“充滿”的狀態(tài)具有模糊性。而“緩慢”這一速度狀態(tài)也不好進行界說，比如一位老人行走時“慢騰騰”的緩慢狀態(tài)和一位中年人緩慢行走的狀態(tài)是不同的。

“活脫脫”用“非常”進行限定，指出相似程度之高。但是副詞本身存在的范圍會使得釋義過程中出現(xiàn)不確定性，從而模糊性也會顯現(xiàn)出來。

總結(jié)上述，在通過比喻描寫釋義的方式中，釋義標示語的影響最為顯著。在另外三中釋義方式中則和釋義中限定詞或者釋詞本身的模糊性有關(guān)。模糊詞對于詞典釋義有很大的幫助，模糊也是釋義的需要。釋義標示語和限定釋詞對于詞義的模糊性有一定的影響，要了解模糊性在詞典釋義中的作用，也要有意識地避免過度模糊，尋求合宜的釋義標示和釋義方法。

［1］傅玉芳.常用形容詞分類詞典［Z］.上海:上海大學出版社,2006.

［2］黎千駒.論模糊詞的釋義方法［J］.辭書研究, 2006，(6)：144.

（責任編輯史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