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緣《粵海風》的二三事

《粵海風》百期了，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作為曾經的投稿者，總覺得要說點什么。那就說兩三件小事吧：

思想的火花

和《粵海風》的緣分，當然還得從我發表在該刊1999年第3期的那篇“論知識權威”說起，作為音樂學人，這是我學術“戶外之旅”的一篇小文，但應該說是我專業之“外”理論思考的重要一步，直接觸發我完成了后來發表在《系統辯證學學報》的“論社會系統中的非平衡自組織現象”和“論不可交換價值”等兩篇文章，和“論知識權威”一起，這三篇文章雖然角度不同，但都圍繞著一個核心問題，即社會多元價值系統的生成與相互制約關系。其中關于“如果說官場是個認權的地方，商場是個認錢的地方，那么大學應該是個認真理的地方”等論述一時在業界還引起不少討論。有代表性的是武夷山與呂乃基兩位先生關于“三種不可交換價值”的系列論爭，正如呂乃基在他的“與武夷山老師商討之三——‘論不可交換價值和后現代”一文中所言：“謝嘉幸教授‘論不可交換價值一文的深度非同一般，也更體會武老師所言：他是個奇人。作為一位音樂家，卻在社會科學領域有如此精湛的研究！特別感謝武老師，把謝教授的觀點介紹給科學網，這就是學術營養學”……兩位學者雖然在觀點上存在分歧，對本人的主要觀點卻是一致高度認可的。更有意思的是，“論不可交換價值”還在一個民間學術機構的全國經濟學類論文評選中獲得一等獎。

上述落筆似乎扯遠了，也似乎有些自吹自擂的味道。本人這三篇小文的學術價值，當然不是在這同樣是一篇小文里所要討論的。本文所要回味的，恰恰是《粵海風》刊物的獨特品格，正是它不拘學術界別的樊籬以及敏銳的學術眼光，使本人的思想得以生發，盡管后兩篇文章的影響也許更大，但最主要的思想火花，卻早已包含在《粵海風》發表的“論知識權威”這篇文章當中。刊物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我感謝《粵海風》。只可惜現在這樣的刊物已經不多了。

一根油條的緣分

我是在文章發表后，經羅小平教授引薦，才和主編徐南鐵先生會面的，那大概是1999年的冬天，徐先生的健談和熱情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印象竟與徐先生刊物上每期精彩的“卷首語”給我的印象如出一轍，真是“文如其人”！第二次與徐先生見面，已是十多年之后了。2012年我在星海音樂節的“對話嶺南樂派”論壇上偶然發現《嶺南音樂》的主編也是徐南鐵先生，可惜沒能在論壇上與徐先生會面，不過經“五音機構”的金振宇遞信，徐先生知道我來廣州，欣然騰出時間，在會議結束的第二天請我吃早茶，點了我在北方很少吃到的油條。會面聊起了地方音樂文化重建的問題，以及我和上海音樂學院洛秦先生多年來一直有的關于開展城市音樂文化對話的想法。這一話題引起了徐先生的強烈共鳴。于是，經徐先生提議，我們共同草擬了舉辦“京滬穗當代地方音樂文化高峰論壇”的倡議，經三方協商，于2013年4月在廣州成功舉辦了由廣東文聯、中國音樂學院和上海音樂學院三方共同主辦的首屆“京滬穗當代地方音樂文化高峰論壇——都市當代音樂生活的現狀與前瞻”，開創了城市音樂文化對話的先例。有時，一些有意思的創舉，就產生于不經意的邂逅之中。事后我和徐先生見面就說，這或許可稱為“一根油條的緣分”。

人物百年與刊物百期

2013年，恰逢著名音樂家李凌誕辰100年，李凌是廣東人，因此徐先生首先想到了應該在廣東李凌的家鄉江門召開一個紀念大會。恰逢中國文聯、中國音協、中國國家交響樂團、中國音樂學院和中央音樂學院也擬共同主辦李凌誕辰百年系列紀念活動。由于李凌先生曾經是中國音樂學院院長。徐先生和我通了電話，表達了廣東文聯、江門市希望和中國音樂學院共同舉辦李凌紀念大會的意愿。很快的，經雙方領導的支持和參與，活動也如期舉辦了，并趕在了中國文聯等單位的大型活動之前，非常成功。這似乎又是一件看似和《粵海風》沒關系的小事。

確實，有關系的是我的感慨，李凌的一百年，在歷史的長河中僅僅是一瞬間，但這樣的“瞬間”對一個個體來講，卻又足以構建起一座豐碑，以致人們在他去世多年后仍然希望通過各種活動來紀念他。難道，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不正是由這樣一個個看似渺小的個體用血肉之軀構建而成嗎？李凌是廣東的李凌、中國的李凌乃至人類的李凌，所以他是廣東人的驕傲！由此又回看了擺在我面前的《粵海風》，刊物百期當然不如人物百年那么長，也許現在并不起眼，但它由許許多多渺小人物的腳印——艱難探索的腳印構成，你今天可以不待見它，但你能保證若干年后，它其中的許多腳印，不會閃閃發光？由于刊物的寬懷大度，由于刊物的慧眼識別？……因此，刊物百期以來所呈現的一篇篇小文，盡管可能不是大人物的宏大敘事，不是主流話語的權威表述，但它其中的那么多“第一”，那么多首創，則是值得記憶和慶賀的，至少也是值得說道說道的。

毋庸諱言，由于多種多樣的原因，多年來全社會的知識權威一直處在不斷衰弱的過程，作為社會基石的不可交換價值正在被金錢與權力所大面積腐蝕，導致全民的靈魂掏空，禮崩樂壞，社會道德瓦解，高校更是發出了現在誰也回答不了的“錢學森之問”，在這樣的環境中，《粵海風》或許需要有更大的勇氣來堅持說真話的平臺，說智話的途徑，廣開言路，勇往直前，自強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