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互動視角下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研究

劉 麗

（安徽工商職業學院，安徽 合肥 231131）

生產性服務業（producer services）是以滿足生產需要為主，為企業生產過程提供中間服務的產業。雖然不直接參與生產，卻與生產息息相關，貫穿于企業生產上、中、下游各個環節。生產性服務業從大類上一般可以分為流通服務業、金融服務業、商務服務業、信息服務業、科技服務業等。與滿足消費者最終需求的生活性服務業如住宿、餐飲、家政相比，它是用于進一步生產而非用于滿足最終消費需要的行業，具有中間投入的特性；不直接面對最終消費者，對生產過程的依附性強，與生產過程聯系緊密；不是以勞動力而是以知識、智力、技術為主要生產要素，知識和技術密集度較高。

一、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關系相關文獻研究

20世紀70年代以來，在一些發達國家，生產性服務業開始迅速發展，已經成為發達國家重要的經濟增長點。近年來，作為服務業中最具活力的部門，生產性服務業發展速度逐漸超過制造業，這引起了經濟學家們的普遍關注，開始著重思考生產性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的重要地位，對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關系展開了廣泛的研究和探討。

Markusen（1989）從供給角度分析了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間的關系，指出生產性服務業通過為制造業提供專業化服務，可以使制造業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1]。Se-Hark Park（1999）利用1975—1985年的投入產出表，對太平洋地區一部分國家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的共生關系進行研究，發現這些國家的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存在很強的互動關系。Guerrieri和Meliciani（2005）指出生產性服務業能否專業化的最重要決定因素是制造業結構，制造業結構從根本上決定了一個國家專業化發展具有較強競爭優勢的生產性服務業的能力[2]。Alan D.Macpherson（2008）揭示了美國紐約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互動發展狀況，發現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紐約州中小規模企業使用外部生產性服務明顯增加，生產性服務業的外包會對制造業的創新行為起很大的推動作用[3]。

陳憲、黃建峰（2004）從社會分工的角度，采用實證分析的方法，深入考察了服務業與制造業間發展的演進關系，驗證出二者之間存在相互作用、相互依賴的良性互動關系[4]。顧乃華、畢斗斗等（2006）通過對制造業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指出發展生產性服務業有利于提升制造業的競爭力，最能提升制造業競爭力的行業是金融保險業，生產性服務業作用發揮的最充分是我國東部地區[5]。江靜、劉志彪等（2007）認為由高級生產要素投入的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促進了制造業效率的提高，并且具體分析了生產性服務業提升制造業效率的內在機理[6]。高傳勝（2008）基于中國投入產出的數據實證研究了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的支撐作用，金融服務、信息服務對制造業升級產生的支撐作用較大，而交通運輸等服務產生的作用較小。陸小成（2009）構建了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相融合的知識鏈模型，構建模型的關鍵在于建立交互性學習平臺，并且從知識鏈模型的視角考察，提出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的具體措施[7]。

綜合上述研究文獻來看，國內外學者都積極肯定了生產性服務業的重要作用，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對于提升制造業競爭力的重要意義。盡管學術界有關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關系研究文獻較為豐富，但是，仍然存在一些明顯不足，特別是沒有針對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的內在互動機理作深刻剖析。我們試圖從揭示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間的內在互動機理開始，破解制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良性互動的瓶頸并提出行之有效的推進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的政策建議。

二、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的內在互動機理

作為知識型中間投入，生產性服務業的主導消費者是制造業，制造業的升級離不開生產性服務業的支撐，同時制造業的轉型升級過程也會產生大量生產性服務的市場需求。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通過供需循環體系和創新循環體系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內在互動關系。

（一）供需循環體系

供需循環體系分別以產品和服務為對象形成供需關系，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互為供給和需求，一方面是以產品為核心構建的供給和需求關系，其中制造業是產品的供給方，而生產性服務業是產品的需求方；另一方面是以服務為核心構建的供給和需求關系，其中制造業是服務的需求方，而生產性服務業是服務的供給方。

從生產性服務業的供給和需求來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意味著服務業需求增加，服務業企業需要從制造業企業購買發展所必需的產品，而生產性服務業發展需要得到滿足無疑提高了服務企業的服務能力，增加服務供給；從制造業的需求和供給來看，服務業對產品需求的增加會刺激制造業擴大生產規模和產業投入，制造業企業的產品生產能力提高、供給能力增強，而制造業企業要想獲得進一步發展則會增加對生產性服務業的需求，擴大生產性服務業需求空間[8]。

（二）創新循環體系

創新循環體系發揮作用的基礎在于傳統意義上的制造業與服務業之間的邊界變得日益模糊，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出現了相互融合的發展趨勢。一方面，作為知識、技術密集型行業，生產性服務業通過為制造業提供專業化服務會引發眾多顯著的經濟效應，如科學技術進步、知識資本積累、產業結構調整、人力資本提高等等，這些都引導著制造業發生技術變革和產品創新，加快制造業企業技術創新的步伐；另一方面，隨著社會分工的深入和細化，生產性服務業不斷向制造業生產前期研發、設計，中期融資、管理和后期物流、營銷等全過程滲透，制造業的服務化趨勢越來越明顯，生產過程中許多相對低效率的環節將被蘊涵大量知識技術的中間服務所替代，在產品生產的過程中，中間服務的投入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要，這些將成為生產性服務業不斷提高創新效率的動力和源泉。

三、制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有效互動的瓶頸因素

盡管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通過供需循環體系和創新循環體系形成內在互動關系，但目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快速發展的制造業并不相匹配，產業互動仍然不足，產業關聯仍處于較低水平，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推動作用發揮的不明顯，究其原因主要受以下瓶頸因素的制約。

（一）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緩慢，新興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滯后

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緩慢，從國民經濟貢獻來看，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低，統計數據顯示，2012年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不到20%，而OECD（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的生產性服務業非常發達，生產性服務業的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大都在45%左右，也就是說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占GDP比重還不及發達國家的一半。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短板不僅表現在其規模和比重方面，還表現在生產性服務業內部結構不合理，與制造業的快速發展不相適應等方面。

目前我國仍以交通運輸、倉儲郵政、批發零售等附加值低的傳統服務業為主，在服務業增加值中占比仍舊較高，而附加值高的信息傳輸、專利權使用和特許、計算機軟件等新興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相對滯后，在服務業固定投資以及服務業增加值方面占比仍舊較低，僅占服務業總產值的10%左右。

（二）制造業層次較低且服務外包程度低

制造業是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前提和基礎，生產性服務業依賴制造業的發展而發展，發達的制造業能夠為生產性服務業創造大量的市場需求。我國制造業整體產業規模雖然較大，但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并不高，制造業生產方式相對落后，主要依靠自然資源和廉價的勞動力獲取競爭優勢，不少企業還在采用傳統粗放的生產模式，生產的還是勞動密集型產品，企業產業鏈條相對較短，具有優勢的產業集群尚未真正形成，對生產性服務業的需求總量和層次都相對不高[9]。

我國制造業企業特別是國有企業普遍沿用“大而全”、“小而全”的發展模式，制造業的社會化與專業化的程度不高，生產性服務外部化不明顯。制造業企業自力更生、自成體系的觀念根深蒂固，將與產品制造相關的市場銷售、人力資源、信息等許多生產性服務都納入企業一體化運營，這種自我服務的產業鏈模式，由于專業化程度不高，既降低了制造業企業的運營效率和經濟效益，難以提高制造業的競爭力，還制約了生產性服務業的獨立，難以使服務業降低成本和提高服務水平。

（三）生產性服務業中高端專業人才匱乏

作為知識和技術密集程度較高的產業，生產性服務業在服務的功能、范圍、方法途徑上都對人才提出了更高層次的要求。長期以來，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人才培養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服務業專門人才儲備不足，人才供給結構也不合理。例如，我國服務外包企業每年約有20萬個崗位的缺口，僅上海每年就有3萬個服務外包崗位找不到合適的人才。又以物流業為例，據有關專家的調查統計，全國物流人才需求缺口達60萬人。而職業教育發展滯后，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服務業人才的培養。服務業從業人員的知識層次還較低，高層次服務人才更是短缺，很多生產性服務企業盲目地在低端服務項目上進行重復投資，難以為制造業和其他產業提供轉型升級的服務。生產性服務業中高端專業人才的匱乏已經成為制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有效互動的重要瓶頸。

（四）引導產業融合發展的政策缺失

發達國家如美國、日本、韓國在營造環境、鼓勵創新、提高效率等方面實施了一系列促進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優惠措施，有力地推動了服務業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我國政府在產業發展中對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的戰略意義認識不足，對于不同產業之間協同發展尚未進行系統研究。地方政府片面地強調發展制造業，或者片面地強調發展服務業，甚至把制造業與服務業的發展對立起來。例如，我國東部沿海一些發達城市處在產業結構調整的關鍵期，但地方政府依舊把制造業放在重點，忽視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重要性；還有一些欠發達地區正處于工業化階段，當地政府為了追求政績，不切實際地主張大力發展高端生產性服務業。

四、推進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的政策建議

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融合發展是現代社會產業演進的客觀規律。我國要實現從工業經濟向服務經濟的轉型，就必須要突破制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有效互動的瓶頸，加快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協調互動。為此，提出若干政策建議以促進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融合發展。

（一）高度重視生產性服務業發展

與發達國家和地區相比，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水平和層次還不夠高，嚴重影響了制造業的轉型升級。要學習和借鑒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成功經驗，改變傳統的重生產、輕服務的思想觀念，認識到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的關聯效應，重視工業生產的同時，更要重視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不僅要認識到服務的消費特征，還要認識到服務的生產特性，尤其要把握生產性服務業的經濟功能、發展規律等，將其放在提升我國產業國際競爭力，促進國民經濟結構調整的重要戰略地位。

同時，發揮生產性服務業產業集聚效應，極探索并合理布局多種形式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區，如現代物流園區、服務外包產業園區，通過服務業產業集聚，以此形成較強的規模經濟效應和技術溢出效應，培育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高端生產性服務業，提升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規模、能級和水平[10]。

（二）發展先進制造業，推動制造業服務外包化

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運用高新技術來改造傳統產業，促使傳統制造業從低端、低附加值向高端、高附加值方向轉變，建立一批資本、技術密集型且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高新技術產業基地，推動高新技術產業不斷地向經濟社會的各個領域滲透，來實現制造業結構的戰略升級，培育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制造業大企業集團和產業集群。制造業走出全球價值鏈的低端環節，發展成為先進制造業，就會對高級生產性服務業產生強烈需求，擴展生產性服務業需求空間，刺激本土高級生產性服務業快速發展。

服務外包將制造業企業以前由內部提供的生產性服務活動外部化，是實現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互動發展的重要途徑之一。鼓勵制造業企業在生產加工環節分離出更多的服務外包，將一些非核心的生產性服務如第三方物流、金融、法律服務等外包給專業的服務商來做，使制造業企業走專業化發展道路，不僅能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提升制造業核心競爭力，還能帶動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打造一批具備國際資質的生產性服務提供商。

（三）加快生產性服務業專業人才的培養

生產性服務業是一種智力、技術集聚的服務產業，需要高層次人力資本的有力支撐，提高專業人員的技術水平和服務能力是關鍵。人力資源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尤為重要。我國應加快培養經濟發展急需的電子商務、金融保險、物流運輸、信息咨詢等行業的人才，重點引進一批能夠起到領軍作用的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并為各類人才營造良好的就業及創業環境；通過規劃引導、政策扶持、資金投入等方式，推動國內各大高校加快生產性服務業相關學科的建設，加快生產性服務業專業人才的培養；同時針對現有生產性服務業從業人員的現狀和特點，開展多形式、多層次的行業職業培訓，提高整個行業隊伍的專業水平和綜合素質，從而為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奠定堅實的人才基礎。

（四）提供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的政策支持

政府的政策支持是推動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的重要舉措。我國要把握當前全球產業結構調整之際，堅持促進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互動發展的戰略，不斷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和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一方面，綜合運用各種政策資源，制定鼓勵產業融合的政策措施，堅決取締不利于產業融合的制度壁壘，保證以制度來規范產業之間的融合，形成生產服務業與制造業相互聯動、相互促進的發展機制；另一方面，為產業融合提供高質量的公共服務，設立綜合服務平臺專項建設資金，在政策、資金、技術上支持服務業支撐平臺建設，構建涵蓋政府、制造業、生產性服務業的綜合信息平臺，提供各類信息的交流渠道，實現信息資源共享，提升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互動發展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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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arkusen James R.Trade in producer services and in other specialized intermediate inputs[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89（3）:85-89.

[2]Guerrieri P，Meliciani V.Technology and International Competivieness:The Interdependence between Manufacturing and Producer Services［J］.Structural Change and Economic Dynamics，2005（16）:489-502.

[3]Macpherson A.Producer Services Linkages and Industrial Innovation[J].Growth and Change，2008，39（1）：l-23.

[4]陳憲，黃建峰.分工、互動與融合：服務業與制造業關系演進的實證研究[J].中國軟科學，2004（10）：65-76.

[5]顧乃華，畢斗斗，任旺兵.中國轉型期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和制造業競爭力關系研究：基于面板數據的實證分析[J].中國工業經濟，2006（9）：14-21.

[6]江靜，劉志彪，于明超.生產者服務業發展與制造業效率提升：基于地區和行業面板數據的經驗分析[J].世界經濟，2007（8）：52-62.

[7]陸小成.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的知識鏈模型研究[J].情報雜志，2009（2）：117-120

[8]聶清.生產者服務業與制造業關聯效應研究[J].國際商務研究，2006（1）：6-12.

[9]唐強榮、徐學軍.新型工業化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J].工業技術經濟，2007（11）:122-124.

[10]何駿.探索中國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之路［J］.經濟學動態，2009（2）：6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