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東
(通化市委黨校,吉林 通化 134000)
宋代文化體制下民主法治意識的當下解讀
周敬東
(通化市委黨校,吉林 通化 134000)
民主法治是治國的基本方略,國民民主法治意識的形成對社會的進步與發展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從對宋代文化體制的考察中,體悟到權力的分化與制衡的重要性,以法律制度作為強有力的保障措施可有效推動民主法治進程。
宋代文化體制;民主法治意識;解讀
民主法治就是社會主義民主得到充分發揚,依法治國基本方略得到切實落實,各方面積極因素得到廣泛調動。宋代處于封建社會的中后期,封建社會在政治上的最大特點就是實行高度中央集權的封建君主專制制度,而封建君主專制制度的最大特點是國家最高權力掌握在君主個人手中,君主終身任職并且實行世襲的政權組織形式。也就是說,在君主制度下,君主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君主的意志就是法律,不受任何約束,并是終身世襲的。在這種體制下是沒有民主法治可言的。近日在《吉林黨校報》上全文刊載了我國宋史權威、北京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鄧小南在“吉林省第十八期高端講壇”上作的《宋代歷史文化面面觀》專題報告。讀后感觸良多,很受教益,特別是宋代文化體制下對官民的民主法治意識的培養發人深省,值得借鑒。
在北宋前期的國家機構里,皇帝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下設負責行政工作的中書門下和負責軍政的樞密院,二者統稱為“二府制”。與“二府制”基本上并行的有負責財政工作的三司和負責監察工作的御史臺兩個部門。這四個部門都直接隸屬于皇帝,向皇帝負責,形成了中書主民,樞密院主兵,三司主財,各司其責,各不相知的分權結構。而御史臺雖無財權、兵權和政權,但它有對百官包括皇帝在內的監督、建議權,甚至有對百官的“彈劾”權。歐陽修曾說過,御史臺的諫官和臺諫雖然品級很低,地位不高,但作用幾乎可以和宰相相等[1]。因為在殿堂之上可以與皇帝爭執的除了宰相還有諫官,也正是因為這樣一種權力分配上的民主,才使得權力在使用上產生制衡,從而保證了當時的決策相對來說比較合理。
回到現實,在對當前的腐敗問題進行分析時,各學者專家無不闡述 “權力的過于集中和缺乏制衡”是產生腐敗的關鍵所在,尤其是缺乏對“一把手”的權力制衡和監督。中央黨校出版社的田國良先生在對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100個腐敗案例進行分析后發現,有70個腐敗案件的主體在作案時都擔任著地方或部門黨政“一把手”。他在《理論動態》的撰文中指出“我們的體制設計,使‘一把手’的權力很大,容易形成‘獨立王國’”,而在對“一把手”的監督和制衡上卻“相對較弱,往往是下級不敢監督,上級沒法監督”。宋晨光在江西宜春主政6年,曾留下“什么是市委,市委就是我,我就是市委”的名言[2],可見其專權的程度。因而我們在制度設計和運行中要特別注重對權力的分化與制衡,才能保證權力運用的科學民主。為此,一是要尊重法律對權力分化的規定,二是尊重法律和行政管理體制對權力制衡的規定。三是要探索對一把手權力分化與制衡的新路徑。
御史臺是我國古代封建國家的重要監督機構,它的職能在秦漢和隋唐時代主要是監察百官,宋代御史臺不僅加強了其傳統的監察百官的職權,而且還獲得了諫諍君主,參議朝政的巨大權力。這一權力的獲得在中國監察史上堪稱首次。有史料記載,宋代的御史臺是專事建言的,是皇帝的耳目機關,其職責是“掌糾察官邪,肅正綱紀。大事則廷辨,小事則彈奏”。也就是說御史臺的官員可以對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文武百官提出意見。尤其是在宋代能賦予御史臺“諫諍君主”的權力,這不能不說是封建制度下民主法治意識的重要體現,是制度建設中的一大進步。這種制度設計對君主過失的修正、外戚的抑制、相權的制衡、干政宦官的彈擊和武將亂政的抑制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應該說宋代御史臺職能范圍的擴大和在實踐中諫官作用的發揮成為宋代立國的元氣。在當代,我們的監督檢察部門有檢察、監察和紀檢部門,由于這些部門的干部任免受同級地方黨委的牽制太多,勢必會影響他們職能的發揮。而宋代負責監察職能的御史臺的官員一改過去由宰相任命并受制于宰相的做法,而是直接由皇帝任命,而對于皇帝的監督權就由臺諫與宰相共同行使,從而保證了監督權的效力。
除了監督檢察外,我們也有一支龐大的建言隊伍,如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各領域的專家學者、社會賢達等等,他們為我國的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獻計獻策,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然而這些建言都是對經濟社會發展的建言,對社會管理者個人的施政行為建言少之又少,甚至為零。在現有制度中,除了媒體網絡對個別個體的監督外,在我們黨內只有靠民主生活會了,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當下,效果好一點的民主生活會會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這種建言,筆者認為也無法與宋代的言官們當著掌管“生殺”大權的皇帝的面“建言、廷辯、彈核”的實效相比。雖然我國憲法規定公民有批評、建議、申訴、控告、檢舉的權利,權利行使的渠道和機會尚需要我們深思。在對一般施政者的建言中,有人說 “看得見的管不著,管得著的看不見”,更別說要像“諫諍君主”那樣去建言重要崗位的施政者和各部門的一把手了。有人形容當時任阜陽市委書記的王懷忠說“王書記拍了板,就沒有了不同意見”[2],這雖是個別案例,也可見我們的監督建言力量的薄弱了。因此廣開言路,疏通監督建言渠道,擴大監督建言內容和范圍,充分發揮監督建言作用才能有效保證民主法治精神的實現。
在宋代,不僅在機構設置和權力分配上體現民主法治意識,為了保證其有效運行還用法度作為保障機制。如為了充分發揮御史臺的建言作用而規定“凡御史上事,一百日不言,罷為外官。”也就是說御史臺的官吏若一百天不言事,不履職就是不稱職的,就要免職,調離崗位。這一規定就有效保證了官吏的履職盡責。由于言官的職責是“掌糾察官邪,肅正綱紀”的,就難免在其履職時要得罪人,遭人算計和迫害,為了解除言官的這一顧慮,宋太祖還曾立下誓碑,明確規定不準殺上書言事者,且要后代皇帝遵照執行。正是有了這樣一個規定,才有效保證了言官盡心履職而無后顧之憂。
當前,新聞媒體在社會管理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監督作用,在其發揮作用的同時,記者遭遇毆打、報復、追查、通緝的事件也頻頻發生著。我們當代的“言官”之一的記者們也在承受著這一高危行業的種種挾制,在時下流行著一個略帶酸澀和悲壯的詞匯“記者劫”,便是“記者”這一行業在發揮所謂“建言”作用后的生動寫照。我們在強調要“依法保障人民群眾直接監督政府的權利,支持新聞媒體對違法或者不當行政行為進行曝光”[4]的同時,更要用法律來保障監督者的各項權利,解除他們的后顧之憂,以保證他們放心建言,大膽監督,發揮實效,從而推動民主法治社會的進程。
此外,在宋代制度設計中,還有為了保證上下信息暢通的“輪對、轉對、夜對”制度;為了保證信息公平的取消出身限制、采用糊名辦法的科舉制度;為了保證信息公開的告身 (委任)制度等等無不體現人文、民主和法治精神。更重要的是宋代的皇帝和大臣們對即定制度的尊重和恪守。鄧小南教授在報告中提到,宋仁宗有時擋不住臣僚們的請求,就寫給臣僚們一些給予恩惠、賞賜和封官的條子,傳到時任樞密使的杜衍那里,而杜衍把這些條子放在一邊,時間久了,攢多了,就把這些條子裝在一起退回到皇帝那。宋仁宗不僅不生氣,還非常贊許杜衍的行為,并對歐陽修解釋(也有讓其傳話給杜衍的意識):“我就知道杜衍恪盡職守,我寫的條子在他那行不通,可我耐不住臣僚的請求,我推出去的比這多多了。”皇帝身居一國最高位尚能如此遵守法度,大臣們必然恪盡職守。也正因為在這樣一種制度和文化氛圍下,才有像專家總結的那樣,在宋代發生了以江南水田高產為代表的“綠色革命”;以商業網絡發達為代表的“商業革命”;以“交子”產生為代表的“貨幣革命”;以印刷術、指南針、火藥發明為代表的“技術革命”。民主法治會營造一種社會氛圍,一種好的社會氛圍能孕育一種推動社會發展進步的動力,使社會和諧科學發展。
[1]鄧小南.宋代歷史文化面面觀[N].吉林黨校報,2012-04-22.
[2]田國良.高官腐敗案例剖析[J].理論動態,2012(1916).
[3]溫家寶.在“全國依法行政工作會議”上的講話[EB/OL].2010-09-19[2013-03-25]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10-09/19/c_12586056.htm
D033
A
1008—7974(2014)04—0095—03
2014-02-09
周敬東(1964-)遼寧瓦房店人,通化市委黨校常務副校長。研究方向:文化學。
(責任編輯: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