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的感覺（組詩）

詩歌

天地情感

何為天？那就是——

人間正氣和創造力能夠達到的境界

何為地？那就是——

雙腳踏得堅實風雨難摧的基石

凡有人跡的地方，就有

各種形態各種色調的情感

凡有情感活動的所在

就能搭建千變萬化的舞臺

天地情感包容八方流貫千載

歷史、地理、文學，過去和現在

只要勵志創造就要付出心血

只要有正義與邪惡就有不同氣脈

天地情感，不只是男女間的喁喁私語

大到航天員空間協同，小到列車中義務助產

長及十載同窗，短若電光石火

只要碰撞過，感動過，都是緣

天地情感有時很柔細

或如江南三月，小巷嫩雨

天地情感又不乏歷險

或如在決堤口洪峰里搶出安全

丹霞山陽元石

陽元石，燭天

沒有明火，卻燃燒著生命

據說陽元石就在附近

彼此卻無法靠攏，奈何？

幸而有春雨在上空噴灑

淅淅瀝瀝 細而不絕

沖和著過度的躁烈

也嫁接著大地與蒼穹

照相留影者不喚而來

有青春年少，也有中老年

好奇的歡笑，騷動的呼喊

最佳角度成了千金寸土

分秒必爭忘記腳下是危巖

是對非常雄性的膜拜？抑是

不便言明的自愧和深感缺憾？

而我也注意到一對中年夫婦

并肩而立，請別人為之留影

那神情平和、淡定、從容

那與春雨相諧的含蓄

都跟整個氛圍有所不同

一種順其自然的涵養

一種內斂而不造作的恬靜

此刻

我不便問他們在想些什么

只見二人離去時，還回眸頷首——

好像在說：如果沒有春雨

陽元石夜間該多么孤獨！

秋 分

從這天起，殘夏才被掃地出門

作為秋，生性并非如此冷峻

北方的秋天本來就很短

它只是為嚴冬預警，因為

下一個季節就是霜降，須知

暴風行使霸權，總是急不可待

人們著裝也有過渡性特征

薄毛衣、皮坎肩或深色外套

時尚女郎下半身絕薄上身厚重

唯有一個人特立獨行，仍然是

長袖襯衣，加一件多兜馬甲

職業使他關注霜凍可能夜襲

重在心上，身上自然減負

感應時令卻又不拘節令

品嘗秋天礪煉堅韌的含義

也為感落葉傷懷者做點兒示范

秋分、秋分，分些暖意給道義吧

在公交車座位上加一層棉墊

讓無言的溫馨從心底緩緩升起

龍虎山羞女巖

是中國式的圖騰

不，是原始母親的留影

那時所有的男女都不著衣衫

鏡頭聚焦的部位

山巖裹以堅實的鏡框

千萬年雷電和地震都難撼動

但她不需頂禮膜拜

也不求頻頻地憑吊

只為留下一種自然

自自然然的狀貌與心態

觀者少一些卑瑣的勃勃

報之以純凈的真實

無聲地驗證著每一個男人

也許 正是她以莊重的靜態

才能生下無數動態的兒女

靜而不僵，山泉常常滲瀝

滋潤著不涸的肌體

能量積蓄愈久逾有活力

高齡未必意味著衰老

羞女巖，從形似到神似

觀眾，從平視到仰視

石 英：男，中國散文學會名譽會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人民日報》文藝部原副主任。出版過七八部長篇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