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喆


摘 要:選取1978—2012年的有關數據,采用ADF平穩性檢驗和Granger因果檢驗的計量方法,研究金融發展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的作用效果。結果發現:供給領先型的金融發展模式主導和影響首都經濟圈的產業結構調整。但是,金融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的推動效應尚未完全釋放,金融領域的體制性、機制性障礙成為影響和制約產業結構進一步優化升級的主要因素。因此,金融支持首都經濟圈產業升級的政策著力點是,推動區域金融協調合作、提升金融市場的容量與層次、發展政府主導的產業投資基金、加快區域金融創新步伐、優化區域金融生態環境等。
關鍵詞:首都經濟圈;金融支持;產業結構調整;Granger檢驗
中圖分類號:F8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3890(2014)01-0090-08
2011年1月,《北京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草案》首次提出首都經濟圈作為我國少數幾個經濟發達的城市圈之一,該區域坐擁北京、天津兩個超級大城市和環繞在周圍的河北省的十一個地級市。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和發展,首都經濟圈區域一體化程度不斷加深,成為繼珠江三角洲、長江三角洲之后推動我國經濟發展的第三個增長極。在區位優勢和自然稟賦的作用下,京津冀經過長期的歷史發展,形成了各自的比較優勢,并在這一基礎上確立了各具特色的發展定位。三地在優勢工業行業選擇和發展方面形成了大致的產業分工輪廓,初步實現了以產業轉移為基礎的產業結構聯動調整,這反映了彼此的內在需要與客觀需求。但從總體上看,首都經濟圈的產業結構并沒有達到合理狀態,產業協作程度不高、企業融資渠道不暢的問題依然突出,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制約了區域競爭力的提高。特別是隨著首都經濟圈上升為國家戰略,推進區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任務已經變得尤為迫切。
目前,從政府層面、研究層面到企業層面,推動首都經濟圈經濟聯合起飛和產業結構調整的一系列思路和規劃舉措正陸續出臺。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調整離不開金融的支持,金融支持機制能否促進產業結構調整,關鍵是看金融發展水平和金融政策的制定是否和區域的經濟發展狀況、社會發展水平相適應,是否符合產業結構調整的客觀要求。因而,我們應該慎重考慮金融對產業結構調整的影響效應問題。
本文正是從這個角度出發,在梳理已有的經濟、金融、產業研究的基礎上,區分了產業結構優化和升級的概念,理順了二者的關系,這是以往文獻中少有涉及的。在后續的實證分析部分,采用Granger因果檢驗的時間序列分析方法,從金融總量、效率和結構三個方面,探討了金融發展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支持機制問題。實證研究的最終目的在于檢驗金融發展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的支持效果,探尋金融支持首都經濟圈產業優化升級的政策著力點。
一、文獻綜述
(一)研究綜述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們開始廣泛關注產業結構調整與金融發展二者之間的互動關系,相關研究成果不斷涌現。在理論研究層面,學者們多從信息甄別、產權結構、資金監管、風險控制、產業特性等角度,探討銀行主導和市場主導兩種金融發展模式對產業發展及結構調整的影響;在實證研究層面,學者們一般選取金融總量、金融效率、金融結構和金融生態等多組指標,利用歷史數據,運用計量方法對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調整的影響關系進行考察。
國外大多數學者肯定金融結構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作用,但具體觀點存在爭議。一派觀點認為銀行主導的金融結構有利于產業結構優化,其理由如下:第一,傳統產業多為資本密集型,有較多固定資產可用來抵押,此時銀行主導的金融結構更為有效(Rajan & Zingales,1999)。第二,銀行在規范信息披露、監督還款等方面比證券市場更有效,它們可以充分利用自身的規模優勢和內部規則,為處于技術創新階段的企業提供信貸支持(Gerschenkron,1962)。第三,產權結構決定了國有銀行可以在促進新興產業發展方面承擔較大責任(Hellmann & Marco Da Rin,2002),德國全能銀行制度和日本銀行制度都曾經在本國產業成長過程中作出過貢獻(青木昌彥,2001)。另一派觀點則認為銀行主導的金融體系會降低資本配置效率,阻礙新興產業發展。其理由如下:第一,銀行系統存在層級過多、委托代理鏈條過長的問題,導致其不易識別和處理有關技術方面的信息。因此銀行通常會排斥高新技術企業,而對傳統產業表現出天然的保守型偏好(Morck & Nakamura,1999)。第二,銀行多以國有產權為主導。國有銀行必須首先滿足政府對保障就業和社會穩定的政治需要,因此多傾向于支持勞動密集型產業發展,而高新技術產業由于吸納就業有限不容易得到銀行關注(La Porta et al,2002)。此時市場主導型的金融結構更有利于新興產業的發展。在實證研究方面,國外學者側重于應用面板數據檢驗金融結構與產業結構的關系。對于金融結構是否會影響產業結構調整,實證結果存在一定的分歧:Carlin & Mayor(2003)和Binh,park & shin(2005)得出結果認為金融對產業結構影響顯著。Beck & Levine(2002)和Apergis,Antzoulatos,Tsoumas(2007)得出結果認為金融結構對產業結構的影響并不顯著。
上世紀90年代末,國內學者開始對我國金融發展與經濟增長的相關問題進行探討(談儒勇,1999;韓廷春,2001[1])。而對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調整互動關系的研究則起步較晚,且成果較為分散。整體上看,國內現有理論研究多從金融發展整體的角度和金融結構的視角進行分析。國內部分學者將金融發展視作一個整體考察,認為金融發展的根本目的是促進經濟增長,為產業優化升級提供金融支持。劉世錦(1996),伍海華麗、張旭(2001),傅進、吳小平(2005),楊勝剛(2007)均得出相關觀點。國內許多學者還有針對性地從金融結構的視角,對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的關系進行了探討(支大林、祝曉波,2005;江曙霞、嚴玉華,2006;林毅夫,2009)。在進行理論研究的同時,國內學者也進行了大量實證研究。研究多采用時間序列數據,研究對象多為國家層面,部分為省(市)及區域,結果發現各地(區域)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具有積極影響,但作用程度存在差異,相關研究結果對中國(地區)的經濟發展與產業變革實踐起到了較好的解釋作用。
(二)歸納與啟示
產業結構調整包括產業結構優化和產業結構升級兩方面,是二者的有機統一。產業結構優化表現為經濟體內部各產業數量比例的協調合理,即隨著經濟的發展,第二和第三產業所占比重逐步提升,第一產業比重越來越小。國內學者在實證研究中一般選取比率來表示產業結構優化,比較有代表性的是用第二、第三產業增加值之和占GDP比重來表示產業結構優化率(毛定祥,2006[2];馬智利、周翔宇,2008[3])。
產業結構升級是指產業從低級形態向高級形態轉變的趨勢。產業結構升級指標的選取較為復雜,國內部分學者存在將產業結構優化與產業結構升級的指標混同使用的情況。另有部分學者采用產業的變化幅度指標來測度產業結構升級。例如馬正兵(2004)[4]以第一、第二、第三產業增長率為產業結構升級的指標,江曙霞等(2006)用第二、第三產業合計增加值占GDP比重、第三產業占GDP比重作為產業結構的存量指標,用上述比值的變化幅度作為產業結構升級指標。目前,國內學者對應該采用何種指標來衡量產業結構升級尚沒有一致的觀點。
參考江曙霞等學者的指標選取方式,本文將在后續實證研究中直接使用第二、三產業比率作為基數,并在此基礎上考察變化幅度。這種改進后的指標選取方法,既考慮到所研究對象的特質,也保留了變化幅度這一衡量產業結構升級指標的特性。
此外,國內學者較多遵循國外學者定義金融發展評價指標的方法,選取M2、存貸款余額、債券與股票市值、GDP、直接間接融資等統計資料,進行運算處理后得到的結果作為衡量金融總量、金融效率和融資結構的指標。
二、實證研究
(一)實證分析思路
為進一步探尋首都經濟圈金融發展指標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標兩組變量間的相互關系,我們將通過Granger因果檢驗的方法對金融發展變量組(包括金融總量、金融效率和金融結構)以及產業結構調整變量組(包括產業結構優化和產業結構升級)中的每個變量一一進行因果檢驗。考慮到采集到的數據全部是時間序列,在進行Granger因果檢驗之前,本文將先對數據的平穩性進行ADF檢驗。
(二)指標選取及數據來源
1. 產業結構調整評價指標的建立。研究區域產業結構可以從不同角度進行,常見的有兩大領域、兩大部類(物質資料生產與非物質資料生產)分類法,三次產業分類法,資源密集程度(勞動密集型、資金密集型、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分類法,地區主導產業與輔助產業分類法,國際標準產業分類法等。其中,三次產業結構是區域經濟發展的基本結構,其演進是區域經濟發展的主要標志。為更有針對性地研究產業調整與金融支持之間的關系,本文構造了兩個變量分別衡量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選取第二產業增加值(△S,secondary industry)與第三產業增加值(△T,tertiary industry)之和與GDP的比值(ISOR,optimization rate of an industrial structure)作為反映產業結構優化的指標,選取第三產業增加值與第二產業增加值的比率(ISUR,upgrading rate of an industrial structure)作為反映產業結構升級的指標,即有:
ISOR=(△S+△T)/GDP
ISUR=△T/△S
選取這兩個指標的意義在于:首先,從經濟發展的整體趨勢看,產業結構優化表現為第二和第三產業在國民經濟總量里所占比重越來越大,第一產業比重不斷降低,即ISOR數值應該是逐漸變大的。其次,針對首都經濟圈重工業集群的特征,我們必須要考慮到產業結構升級進程中,以生產性服務業為主體的第三產業相對第二產業比例的提升,表明首都經濟圈遵循工業結構高度轉換規律,實現了產業部門有序轉換,產業結構正逐漸走出“后工業化”階段,即伴隨著ISUR數值的升高。
2. 金融發展評價指標的建立。金融系統是一個復雜巨系統,可以從不同的角度進行演繹和詮釋。因此,簡單選取某一個指標來反映金融發展的情況并不妥當。考慮到京津冀三地的實際情況與數據的可得性,借鑒前人研究經驗,本文從金融總量、金融效率、金融結構三個角度選取各地的金融業規模、金融資產規模、金融中介效率、投資生產率和融資結構五個指標來衡量三個地區金融發展的實際狀況。
金融總量(Financial scale)指一個國家(地區)金融業創造財富的總水平或金融資產總量。在之前的研究中,人們多用戈德史密斯的金融相關比率(FIR,Financial Interrelations Ratio)或麥金農的貨幣化水平指標來衡量。前者被定義為“某一時點上現存金融資產總額(含有重復計算成分)與國民財富,即實物資產總額加上對外凈資產之比”[5],后者被定義為M2與名義GDP的比值。戈氏指標和麥氏指標是測度金融深化程度最重要的指標,較適宜作為解釋變量。但由于我國缺乏各地區M2和金融資產的統計數據,無法直接使用這兩個指標,而只能代之以調整后的金融相關比率和金融業規模比率(FISR,Financial industry scale ratio)來作為金融總量的衡量指標。即有:
FIR=金融機構人民幣存貸款/名義GDP
FISR=金融業增加值/名義GDP
金融效率(Financial efficiency)指金融資源供給以及配置運作的效率,即金融部門的投入與產出關系。本文選取存貸款比率(LDR,Loan-to-deposit ratio)和投資生產率(IP,Investment productivity)這兩個指標來測度金融效率。存貸款比率體現的是金融中介將存款(儲蓄)轉化為貸款(投資)的能力,轉化能力的高低可以從整體上反映出金融中介的效率。投資生產率測度的是單位金融投資能得到多少產出,體現投資的效率。即有:
LDR=金融機構貸款余額/金融機構存款余額(僅指人民幣部分)
IP=名義GDP/資本形成總額(指以盈利為目的的全部投資,包括固定資產投資和流動資產投資)
金融結構是指構成金融體系的各個組成部分的分布、存在、相對規模、相互關系與配合的狀態。本文的金融結構側重于融資結構(Financing Structure),它是指企業在籌集資金時,由不同渠道取得的資金之間的有機構成及其比重關系,選取的指標是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比率(DIFR,Financing ratio of direct to indirect)。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其中直接融資主要指非金融機構通過股票、債券等形式獲得的融資,間接融資主要指非金融機構獲得的銀行信貸。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比率的變化能較好地反映地區融資結構的變遷。該指標值的提升,說明資本市場在資金融通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綜上,本文選取ISOR,ISUR,FIR,FISR,LDR,IP,DIFR七個指標來衡量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調整的影響力度。各指標含義詳見表1。
3. 數據來源。由于數據可得性的原因,上述變量的時間跨度不統一。其中,ISOR、ISUR、FIR、LDR、IP選用的是1978—2012年數據;FISR,河北選取的是1994—2012年數據,北京與天津選取的是1978—2012年數據;DIFR,北京與河北選取的是2001—2012年數據,天津選用的是1992—2012年數據。原始數據均來自《中國統計年鑒》、《北京統計年鑒》、《天津統計年鑒》、《河北經濟年鑒》、中經網統計數據及各地年度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公報、金融運行報告和金融穩定報告,其余系原始數據加工整理而得。
(三)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實證研究
1. 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各指標的ADF檢驗。Granger因果檢驗要求數據必須是平穩或協整的。利用Eviews5.0,我們用ADF檢驗方法對各變量指標進行平穩性檢驗。經過首輪檢驗,在AIC最小原則下,發現在全部21組指標中只有北京產業結構優化率、河北金融業規模比率、天津與河北的直接融資間接融資比率4組是平穩的(I(0)),其余17組均為一階單整(I(1))。考慮到I(0)變量組可以跳過協整檢驗步驟直接進行Granger因果檢驗,我們對一階單整的數據進一步進行差分處理,使其也轉化為平穩序列,然后對經過處理的新變量再次進行ADF檢驗,檢驗結果表明經差分處理后的變量全部都為平穩性數列,可以進行接下來的Granger因果檢驗。
2. 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Granger因果檢驗。進行Granger因果檢驗之前,需要確定滯后階數,其方法是使AIC最小的情況下同時保證模型殘差無序列相關。我們先后選取北京、天津與河北,利用Eviews5.0分別對代表金融總量變化的變量(△FIR、△FISR)、代表金融效率變化的變量(△LDR、△IP)、代表金融結構變化的變量(△DIFR)與產業結構優化率和升級率變化指標(△ISOR、△ISUR)進行了因果檢驗。根據檢驗結果,表2歸納出了京津冀三地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金融發展的因果關系。總體上看,在10%的置信水平下,金融發展各項指標的變化對于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率的變化有著比較明顯的影響,金融發展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推動力;另一方面,產業結構優化率和升級率的變化又會影響金融業規模的變化(天津)、金融資產規模的變化(北京)以及投入產出效率的變化(天津、河北),進而影響地區的金融發展水平,從這個角度講,金融發展同時也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副產品。
(四)實證分析結果的解釋
1. 金融總量和金融效率,對于北京市產業結構調整有顯著影響,而融資結構的影響則不明顯。1978—2012年,北京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調整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協同效應,但兩者之間并沒有形成良性互動的局面,北京的金融發展模式為供給領先型。
(1)金融業規模的提高對產業結構優化和升級都發揮了積極的促進作用。這說明北京金融業規模的擴大對第三產業產值的貢獻度要高于第二產業,而對第二產業產值的貢獻度又高于第一產業。從實際情況來看,北京是首都經濟圈的金融中心。一行三會、各類商業銀行總部和投資銀行總部都落戶于此。在金融業的大力推動下,北京市產業結構優化已處于較高水平,其第二、三產業發展較為成熟,未來發展目標在于加快第三產業內部結構升級。2011年開始,北京市力促以文化創意產業和生產性服務業為引擎的第三產業向更高水平發展,現已出臺完備的文化創意、物流、信息服務、商務服務、旅游、設計產業發展規劃。
(2)金融深化和存貸款結構的變化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了顯著影響。這一方面源于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北京,已經形成了以銀行類金融機構為主體,證券、保險和信托等非銀行金融機構為輔的多元化金融市場體系。這些金融機構資金運作效率普遍較高,且其金融資產一直在持續高速增長,這對北京產業結構的升級產生了積極影響;另一方面表明近些年在我國大力扶持第三產業的宏觀政策背景下,銀行執行國家產業宏觀調控的能力比較突出,在首都地區產業升級改造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發揮了巨大作用。此外,北京產業結構升級對金融深化也具有積極影響,二者間形成了良性循環。
(3)投入產出效率的提升推動了北京產業結構的優化。反映出北京的金融生態環境逐步優化,金融系統能夠充分發揮資金引導的作用,實現資源在產業間的優化配置,有效地促進了第二、三產業發展及在經濟總量中比例的提升。
(4)融資結構與北京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之間因果關系不顯著。這一方面可能因為北京是全國第一個直接融資超過間接融資的城市,融資結構已漸趨優化,資本市場對首都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①,融資比率的進一步提升對產業結構調整的邊際影響已經越來越小。另一方面,考慮到樣本點時間跨度較小(n=12),這個檢驗結論并不具有太強的說服力,更準確的結論需要增加樣本點才能給出。
2. 金融總量、金融效率和金融結構,對天津產業結構調整有顯著影響。1978—2012年,天津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調整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協同效應,但兩者之間并沒有形成良性互動的局面。從整體上看,天津供給領先型金融發展模式的特征較為明顯。
(1)產業結構優化率提高推動了天津金融業發展。產業結構優化率提高表明隨著現代化濱海臨港重化工業帶、濱海新區的發展建設,第二、第三產業在天津經濟總量中的比重得到明顯提升,極大地促進了對金融業的需求,作為第三產業重要組成部分的金融業在天津經濟總量中占有越來越重要的位置。
(2)金融深化、存貸款結構、投入產出率的變化對天津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產生了顯著影響。天津、北京的金融中介和金融生態環境具有一定的同質性,不同點在于天津的銀行在拉動產業結構優化方面較之北京做得更好,產業投資效率更高,通過信貸市場的籌資功能有效推動了第二、第三產業的發展。同時天津產業結構升級又促進了投入產出率的進一步提高。
(3)融資結構僅影響天津市產業結構升級,而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并不明顯。其可能的原因是:第一,天津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比例不協調,資本市場發展不充分②,其作用與天津作為直轄市和北方重要經濟中心的地位不符,對產業結構的優化作用和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還遠未得到充分發揮。第二,天津市正處于工業化后期向后工業化邁進的階段,其轄區上市公司基本上以第二、三產業為主,且第三產業上市公司規模要大于第二產業。第三,存在體制機制性的弊端使得證券市場中上市公司的行業分布不能準確反映實體經濟結構的狀況,更不能滿足調整產業結構的需要。中國證券市場存在十分明顯的政府主導型特點。股市中公有經濟的成分比例遠遠高于中國實體經濟中公有經濟的成分比例③,且很多上市公司在資本市場籌集的資金并沒有完全用于能產生經濟效益的生產活動上。制度環境決定了股市的資金優化配置功能無法實現。
3. 金融總量、金融效率和金融結構,對河北產業結構調整有顯著影響。1978—2012年,河北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調整存在長期穩定的協同效應,但兩者之間并沒有形成良性互動的局面,河北的金融發展模式為供給領先型。
(1)金融總量對河北產業結構調整有著積極的影響。金融業規模擴大對河北省第三產業產值的貢獻度要大于第二產業,引起產業結構升級率的提升。金融資產規模的增加意味著可以有更多的資金來支持產業結構優化。此外,河北省擁有大量的農村金融機構,有利于資金對以農業為主的第一產業進行重點配置,這可能是金融業發展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影響不明顯的原因。
(2)金融效率的提升對河北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影響,但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不明顯。其可能的原因是:金融體系中資金配置效率較低,信貸配給扭曲的現象比較嚴重。河北的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主要集中在第二產業的制造業,金融中介對廣大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存在信貸歧視,導致它們長期以來只能通過小規模、高利率、非正式的金融組織解決融資需求,不利于產業結構的優化。此外,河北尚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省內區域差異、城鄉差異較大,金融生態環境有待優化,農業與工業、輕重工業之間、基礎產業和加工工業之間比例失衡的狀況依然普遍存在。河北省政府已經意識到這一問題,正在下大力進行傳統重工業的技術改造。
(3)融資結構僅影響河北產業結構升級,而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并不明顯。這一方面反映出河北直接融資比例較低,企業資本運作能力不高,上市公司數量較少,資本市場資金募集、優化配置功能未能得到很好的實現④,經濟發展“大”省與資本市場發展“小”省的矛盾較為突出。另一方面說明河北為優化投資環境,信貸資金在繼續為傳統工業化進程服務的同時,近年來已開始不斷向公共領域傾斜,包括交通、通訊、教育、文體、醫療衛生等領域的第三產業得到了長足發展,產業升級進步取得明顯效果。
三、結論與政策建議
實證結果表明:供給領先型的金融發展模式主導和影響著首都經濟圈的產業結構調整,這為通過金融促進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提供了實證依據。實證結果同時反映出金融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的推動效應尚未完全釋放,這不僅與區域金融協調合作進展緩慢有關,更主要是由于我們的金融結構與金融效率存在某種程度的扭曲,金融機構產權多元化程度較低,金融生態環境存在一些深層次問題,金融業與各產業之間還沒有形成良好的互動互利關系。如何破解這些體制機制性障礙,更充分、更有效地發揮金融對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推動作用,是我們應該關注和思考的問題。
針對首都經濟圈經濟發展水平和資源稟賦特點,要想從金融角度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提供更深入和更主動的支持,關鍵在于立足首都經濟圈內不同城市的產業發展特點,提高金融運作效率,優化融資結構,而非簡單地擴大金融資源配置規模。
提高金融效率,優化融資結構,必須借助于金融體制改革,完善金融組織結構體系,加強金融競爭和金融創新,形成多樣化、多層次、便捷高效的金融服務支撐體系。因此本文認為,助力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必須金融先行。首都經濟圈要采取供給領先型的金融發展模式,加強金融調控與產業政策、地區政策的協調配合,努力實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區域金融協調合作的有效聯動。
(一)推動首都經濟圈金融協調合作,推進區域產業一體化
從目前情況來看,首都經濟圈金融協調合作已有了一個良好的基礎⑤,但仍缺乏框架性設計,相關方案和配套措施也有待進一步細化完善。我們要從區域產業一體化戰略出發,有步驟、分層次地推動首都經濟圈金融協調合作,構建科學、合理的區域金融協調合作機制。
1. 應考慮由國家牽頭,成立首都經濟圈金融發展領導小組,根據區域經濟特色和產業特點,制定有利于區域經濟增長和產業發展的金融發展規劃,在宏觀上引導資源優化配置。
2. 加強區域內人民銀行派出(分支)機構、金融監管部門之間的交流與合作,通過政策對話、經驗交流、人員往來、聯合調研等方式實現信息資源共享,有效協調區域內金融合作的各種矛盾。
3. 建立區域內金融機構負責人和行業協會、企業代表對話機制,及時、充分地了解企業的融資需求。鼓勵廣大金融機構在首都經濟圈設立產業研究機構,以便實時對所在地區的產業發展動向和潛力企業進行考察和調研,使金融更好地服務于實體經濟。
(二)提升金融市場的容量和層次,打破國有銀行金融壟斷
金融機構的企業化經營是金融與產業結構調整在體制上的關鍵結合點。四大國有商業銀行高度壟斷金融市場的局面,造成金融活力不足和低效運營,抑制了首都經濟圈中小企業和創新型企業的成長。建議借鑒發達國家成熟的經驗和做法,從以下兩方面入手改變這一格局:
1. 要引入市場競爭機制,豐富銀行業市場競爭主體。首先,大型國有商業銀行要盡快實現企業化經營,不斷調整和完善產權結構、管理機制與經營理念,提升金融服務的效率與水平。其次,鼓勵股份制商業銀行加速地級市布局,并向縣域市場拓展延伸,盡快建立起覆蓋首都經濟圈所有地市和主要縣市的機構網絡,激活區域經濟發展活力。再次,加快農村信用社、村鎮銀行、小額貸款公司等適合縣域經濟的金融機構的發展,出臺優惠的、差別化的金融政策,引導它們將服務地方產業發展和產業結構調整作為業務重點,不斷調整信貸區域投向,滿足以農戶和小企業為主體的縣域經濟的融資需求。最后,政府應消除對中小金融機構的隱性歧視,積極引導典當行、融資租賃公司、小額貸款公司等非吸儲類信貸組織和民間融資,為中小需求主體提供差異化、個性化的服務。
2. 要加快發展資本市場,完善與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相匹配的資本市場融資方式。首先,對區域內已上市優質企業,要支持其合理的再融資需求,鼓勵其利用資本市場做大作強。其次,完善以創投基金、風險投資(VC)、私募基金(PE)為主體的多層次股權投資體系,對未上市的技術含量高、成長性良好、實力較強的企業給予資金支持。采用融資擔保、階段參股、風險補助、投資保障等多種方式,吸引和調動民間資本、外資以及險資參與首都經濟圈產業結構調整。最后,大力發展區域債券市場,研發多樣化債券品種,支持新興產業企業和優質中小企業通過發行集合票據、集合債券、集合信托債券基金等方式實現債權融資。
此外,政府還應大力推進金融服務領域的股權多元化,逐步放寬金融業準入限制,鼓勵、引導和規范民間資本參與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重組改制和增資擴股,在使民間金融從地下野蠻成長回歸地上理性發展的同時,不斷完善金融業治理結構,提升經營績效。
(三)發展政府主導的產業投資基金,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
中小企業,特別是高新技術中小企業在成長初期,較難獲得銀行信貸支持,也無法達到上市籌集資金的條件。針對這種情況,應考慮設立政府主導的首都經濟圈產業投資基金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專項基金,破解中小企業初創和成長中遇到的資金瓶頸,扶植它們快速發展壯大,為提振首都經濟圈產業革新提供動力。基金應加大對區域主導產業、優勢產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的扶植力度,重點投資于這些產業領域內還未上市的優質中小企業,并培育它們在境內外資本市場上市。在基金的資金來源上應廣開渠道,除政府外,要鼓勵大型企業和金融機構聯合出資,還要吸引外資和民間資本加入。
(四)加快首都經濟圈金融創新步伐,健全完善金融服務體系
金融創新是金融發展的基本動力,是改善金融資源配置效率,提高金融業競爭力的有效途徑。我們要努力把首都經濟圈打造成為金融創新的先行先試區和高效便捷的金融服務示范區,促進中小企業和創新型企業成長。
1. 由政府發起設立首都經濟圈科技金融集團,針對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的特點和需求,提供包括信用擔保、專利典當、專利信托、天使投資、科技保險、創業投資等多種服務在內的金融支持,拓寬中小企業和新興產業相關企業的融資途徑。
2. 創新完善擔保體系。考慮到中小企業和高新技術產業項目的成長特點,金融機構應加強對專利等無形資產的評估能力,大力發展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擔保,鼓勵擔保機構以信用作為資本進行投資,利用“擔保分紅”、“擔保換股權(期權)”等投融資結合模式,與企業共享成長收益。同時,應學習借鑒重慶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推廣“三權”抵押擔保的先進經驗,提升首都經濟圈涉農企業和農業產業的融資能力。
3. 支持金融機構跨地區開展金融服務,不斷創新金融服務模式,鼓勵與新產品、新技術相結合的金融衍生品的開發推廣,進一步完善產學研相結合的國家重點科技項目、創新成果產業化項目、科技創新企業的信貸配給方式。
4. 利用天津建設“全國金融改革創新基地”的機遇,加快發展東疆保稅港區離岸金融業務,對先進技術設備、關鍵零部件和重要能源原材料的進口,以及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和自主品牌的高新技術產品的出口提供優質外匯服務。
5. 為更好地實現京津冀三地的融通與合作,應繼續以推介會等形式,定期向社會公眾宣傳區域金融方針政策,推廣金融新產品,從而引導社會公眾形成正確的政策預期,提高其正確使用金融新產品的能力。
(五)加強首都經濟圈金融生態建設,打造健康誠信金融軟環境
產業的轉型升級依賴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我們要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首都經濟圈金融生態環境建設有機結合,積極營造良好的金融發展軟環境,吸引更多的經濟主體入駐。
1. 道德風險是金融業必須面對的關鍵性難題,防范金融道德風險、推動金融業道德自覺建設,對首都經濟圈經濟社會發展和產業革新具有重要意義。應制定適合的道德評價標準⑥,督促金融主體在經濟活動中注重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同時,要建全金融業的自律管理機制,建立金融道德自律管理協會,及時監督、考評和反饋各金融企業及從業人員的道德自覺建設效果,以期不斷推動金融主體提升效率,促進資源優化配置。
2. 要加強金融法律規范建設,在政策和法規上對投資者利益進行全面、有效的保護,打造平等、公正、透明的投資環境。區域內一行三會的派出機構和分支機構應密切協調合作,加強金融監管,建立首都經濟圈金融風險監測預警系統,維護區域金融安全穩定。此外,還可參考上海浦東新區成立金融仲裁院的成功做法,在首都經濟圈籌建專門解決區域金融商事爭議的仲裁機構。
3. 誠信是金融業立業之本。良好的金融信用環境和完善的企業信用評估體系,可以降低投融資雙方的信息不對稱,提高金融運作效率。首都經濟圈應積極倡導和培育信用文化,全面推進以信用征集、評價和監督為主要內容的社會信用體系建設,運用經濟、法律、信息披露、輿論監督等多種手段,在全社會形成失信懲罰和守信激勵機制,提高失信者的違約成本。
4. 金融人才的培養和引進對優化金融生態環境至關重要。應充分利用首都經濟圈高校和國家級研究院所云集的教育培訓優勢,加強金融專業人才的培養和產學研結合。另外,首都經濟圈應立足自身金融建設和產業發展實際,面向國內、國際引進一批高級金融人才。政府應從現金補貼、住房保障、子女教育和稅收優惠等方面出臺優惠政策以吸引和留住人才。
注釋:
①截至2012年底,北京市上市公司(A股)數量為212家,為全國第3位;另據CVSource數據統計,2010年北京市IPO融資總額353.24億美元,為全國(含港、澳地區)第1位。http://www.ChinaVenture.com.cn。
②截至2012年底,天津市上市公司(A股)數量為38家,為全國第17位;另據CVSource數據統計,2010年天津市IPO融資總額13.51億美元,為全國(含港、澳地區)第18位。http://www.ChinaVenture.com.cn。
③證監會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12年底,2 400家上市公司中,國有控股上市公司占到了953家;股票市場總市值為26.67萬億元,國有上市公司股票的市值為13.71萬億,即股市80%的股權為國有股和法人股。
④截至2012年底,河北省上市公司(A股)數量為47家,為全國第14位。另據CVSouree數據統計,2010年河北IPC融資總額15.43億美元,為全國(含香港地區)第17位。http://www.China Uenture.com.cn。
⑤2000年以來,北京、天津、河北部分城市的人民銀行加強合作,建設了京津冀區域票據交換系統。該系統突破了同城票據清算的傳統模式,成為連接京津冀經濟往來的重要資金清算系統;2005年8月,建設銀行總行在系統內建立了環渤海區域服務聯動機制,通過區域聯動機制、利益協調機制和信息共享機制,整合資源,集約經營,加強了環渤海地區建設銀行各分行之間的合作。
⑥2001年7月31日,英國倫敦證券交易所把環境保護、社會責任、股東關系和人道主義作為衡量標準,編制了金融新指數(FTSE4GOOD),以此督促金融公司重視社會效益的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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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關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