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 靜,韓劍虹,李佳敏,李馨蕊,朱榆紅
(昆明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云南 昆明 650101)
臨床思維是臨床醫師在疾病診治過程中,運用醫學、人文社會、行為科學等多學科知識,獲得疾病資料(病史、體檢、實驗室及影像學檢查等),綜合分析、推理判斷,形成診斷、治療、康復和預防的個性化方案,并予以執行和修正的思維過程和思維活動。
計劃(Plan)—執行(Do)—檢查(Check)—處理(Action)(PDCA循環)在醫療活動中廣泛應用,可以改善醫療過程、醫院工作流程[1]、控制特殊治療或操作過程[2-3]。PDCA循環周而復始,每此循環中又包含PDCA循環,大環套小環,循環前進[4](見附圖)。PDCA循環也反映了人們“認識—實踐—再認識—再實踐”這一認識事物的客觀規律,它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思維方式和方法。

附圖 PDCA循環過程模式圖
神經結構具有不同的成分、功能和對疾病的易感性。神經疾病癥狀錯綜,疾病譜廣、病因復雜,類似的臨床表現可以出現在不同范疇的疾病中。有趣的是,復雜的神經疾病卻可以通過病史采集和查體,就能相對準確地確定病變部位(定位診斷)和病變性質(定性診斷),并列出相對準確的鑒別診斷。因此,與其他學科相比,神經病學臨床思維具有高度縝密的邏輯性、抽象性及特殊性。
PDCA循環思維作為一種思維方法,貫穿于神經疾病診療的每個思維步驟中,環環相扣,互為補充、互為檢驗,是有效、合乎邏輯的提升神經病學臨床思維的科學思維過程。
神經病學臨床思維反映了PDCA循環過程如下(見附表)。

附表 神經病學臨床思維反映了PDCA循環過程
病史采集后,形成初步定位診斷,在體格檢查中驗證此定位診斷。比如急性出現的雙下肢癱瘓,神經病變可能位于脊髓、神經肌肉接頭、肌肉或周圍神經。如果病史提供了明顯節段性感覺障礙和大小便功能障礙,那么高度提示病變位于脊髓,在體檢時一定要留意感覺障礙平面、肌張力變化和病理征。反之,病史懷疑脊髓病變,而體檢沒有發現相應的脊髓損傷體征,或發現了提示其他部位損傷的體征,如末梢性感覺減退(提示周圍神經損傷),則需要考慮最初定位診斷的正確性,再次進行病史詢問,了解有無引起陽性體征的病史線索。另一方面,在定位診斷的基礎上,結合社會背景、個人資料等因素,判斷所患神經系統不同范疇疾病的機率,按照機率大小,即提出可能的定性診斷?;趯ι窠浖膊《ㄎ缓投ㄐ栽\斷基礎上,制定診療計劃并對結果進行預評價。
對收集到的數據進行匯總分析和比較,檢查假設診斷的支持依據是否充分,還需要進行何種輔助檢查來確定診斷。執行檢查計劃時,需要根據檢查對證明假設診斷的敏感度和特異性確定先后順序。分析檢查結果是否支持假設診斷,指導進一步檢查項目的選擇。如對于頭痛一周來診、腦膜刺激征陽性的患者,進行頭部CT檢查是首要的。但如果CT結果陰性,醫生至少面臨兩個選擇:是蛛網膜下腔出血還是顱內感染?此時,需要再次返回病史詢問,重點詢問發病時狀態、是否伴發熱、精神或智能損害,有助于確定病變性質。同時,對患者盡快行腰椎穿刺腦脊液檢查。如為血性腦脊液,則為蛛網膜下腔出血,需要立即想到動脈瘤破裂可能,盡早進行全腦血管造影,手術處理動脈瘤。而腦脊液提示炎性改變時,則為顱內感染,進一步根據腦脊液結果確定感染性質,對因治療。
按照采取的假設診斷進行治療后,如果沒有出現預期的效果,應該再次確認假設診斷是否成立,實施方案是否正確。從疾病的定位和定性兩個方面,再按疾病概率生成一串改進的診斷列表。比如多發性硬化患者,可以出現急性截癱、感覺和大小便功能障礙。最初的假設診斷可能是急性脊髓炎或是脊髓損傷。若在既往病史的調查中,提及到若干年前發作過短時視力喪失并自發緩解,查體發現視乳頭蒼白。由此提出——既往視力喪失和本次截癱是否由多發性硬化所致。再次詢問可能在初次問診中可能忽略的多發性硬化的常見癥狀,如屈頸時肢體觸電感。進一步選擇對多發性硬化具有高度敏感性的磁共振檢查,證實患者為多發性硬化,而非最初診斷的急性脊髓炎,從而采取更具針對性的干擾素治療。
在臨床工作中應用PDCA思維,使得診療過程的每一步,都需要暫停下來,思考!驗證!這種思維使得神經科醫生可以對患者深思熟慮、做出正確診治并且避免診斷遺漏。同樣,對已被證明的有成效的診療措施,總結經驗,形成標準化,制定成工作標準,執行和推廣,如腦血管病的臨床路徑規范化管理等,最大程度地使患者得到安全、合理、有效的診治。
PDCA循環是將上一個PDCA工作結果作為新的目標輸出,作為下一個PDCA循環的推動力,每次循環,質量水平有新的提高。PDCA臨床思維是一種動態和系統的提升性思維方式,比如在上一個PDCA循環中遺留,需進一步明確或探索的診療將進到下一個PDCA循環來澄清。通過繼續實踐、隨訪,積累相似病例,學習和整合新知識,提煉或豐富診療思路和方法,不斷提升神經科醫師的臨床思維,推動了診療水平與效率。
每一次疾病的診療過程都可以是一次PDCA循環,但如果每次診療過程只是原地打轉,反而容易形成一種思維慣性,陷入模式思維,降低對臨床工作的創造性,要注意避免。PDCA思維的形成需要在臨床實踐中經過較長時間訓練,對于神經病學初學者有一定難度,需要經驗豐富的上級醫師指導。但無需置疑,這種系統、循環、推理性論證過程對神經科醫生臨床思維的提升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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