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企業成長的創新網絡、戰略網絡以及資源獲取網絡嵌入——基于海爾的案例研究

彭華濤

(武漢理工大學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1 文獻回顧

1.1 企業成長中的創新網絡嵌入:技術網絡與管理網絡

復雜的外部環境是引發企業創新的原因之一，而企業成長過程中的研發網絡嵌入是以知識獲取、互動學習為目的的。為證實此種說法，Asheim等［1］對北歐集群企業進行了比較分析，強調了知識獲取、學習在企業研發過程中的重要性，技術創新與管理創新不可或缺。Macpherson 等［2］也系統分析了知識、學習與小企業成長的關系，得出的結論是研發網絡的嵌入對于企業成長的作用是明確的，但管理行為同樣嵌入網絡之中。以網絡嵌入的形式獲取知識并提升學習能力是明智企業主動應對外部激烈競爭環境的表現，主要原因在于研發網絡的嵌入增加了企業創新的可能。在管理創新網絡嵌入方面，Mcevily 等［3］進行了更加深入的探討，認為企業成長過程中研發網絡嵌入的具體形式之一是企業的并購。企業通過有意識的并購行為［4］擴大了企業社會網絡的規模，進而使得創新網絡的規模也隨之擴大，并利用并購前研發網絡間的異質性尋求并購后企業新的創新點。創新既是成熟企業保持長久發展的途徑，也是初創企業在市場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途徑。對于創新團隊的管理科學性與否是企業能否創新的關鍵指標之一，Adams 等［5］通過案例研究探討了研發團隊與機構合作的關系，認為研發團隊規模的大小對研發網絡的績效——機構合作有著重要的影響，必須保持在特定的范圍內，實現管理創新網絡的有效融合。

1.2 企業成長中的戰略網絡嵌入:網絡階段差異性

美國學者J.Carlos Jarillo 指出，之所以在“網絡”概念前加上“戰略”，是因為在這里將“網絡”概念化為一種為管理者或企業家所用的組織模式，通常由具有差異性、互補性、依存性的若干盈利組織構成。Ranjay［6］較早地從社會網絡的視角探討了企業成長過程中的階段性戰略聯盟，認為企業的社會網絡影響著其戰略聯盟的形成與完善。基于對戰略的調整、資源的獲取、結構的優化，企業的戰略網絡時刻處于變動中，亦即不同戰略階段對應不同的戰略網絡。在此研究方面，Ranjay［7］有著同樣的見解，認為企業的長遠戰略能夠審視網絡中成員對企業成長的貢獻，進而促使企業做出正確的決策——調整網絡。企業通過對自身發展前景、所需資源、知識構成、人員配備的分析，有意識地改善企業的不利因素。并購行為由此而生，其是戰略網絡調整的形式之一［8］。

1.3 企業成長中的資源獲取網絡嵌入:資源獲取網絡對應于差異化資源需求

企業在成長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遭遇資源缺乏的窘境，但資源獲取網絡的嵌入可全方位地改善此種情形，而且網絡本身可作為企業的無形資源，隨著企業規模的擴大而更加優質化［9］。尤其在中國，社會網絡不僅能夠衡量企業的發展水平，也能夠幫助企業獲取發展所需的資源［10］，亦即資源獲取網絡將有意或無意地對應于不同的資源需求。Inderst 等［11］則指出，資源獲取網絡是創業企業融資、降低交易成本等解決資金問題，乃至促使企業長期可持續發展的途徑之一。基礎設施是企業技術創新的基礎，和設備生產企業搭建的網絡不僅能夠解決企業的基礎設備問題，而且還能夠降低企業的采購成本，進而形成企業特有的競爭力［12］，即需要尋求與設備資源相對應的網絡。

在以上文獻回顧的基礎上，構建本文的研究框架，如圖1 所示。

圖1 研究框架

2 樣本選擇與方法設計

2.1 樣本選擇

本文選取海爾作為研究對象，其主要原因在于:①海爾是中國最具成長性的代表性創業企業之一。經過30年的發展，海爾以年均70%～80%的速度在全球范圍內保持穩定的發展速度，包攬白色家電的7 項世界第一。歐盟委員會前主席普羅迪曾評價指出，“海爾的發展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領先歐洲的家電企業”。世界消費市場研究機構歐睿國際2011年對全世界80 多個國家家電市場的分析評估數據顯示，海爾已經成為全球家電業成長速度最快的“世界冠軍”。②本文所選取的素材為海爾1984年10月12日至2012年12月5日的192條發展里程碑事件，資料來源為海爾官方網站。網站所公布的文本內容均屬于能夠較好地反映在海爾創業歷程中對海爾成長具有關鍵影響和重要意義的事件。對海爾近30年的時間序列事件進行研究，能夠較為詳細準確地揭示創業企業成長過程中的多維網絡嵌入規律。

2.2 方法選擇

內容分析法是一種對于定性、客觀的傳播材料定量處理，從表層的文字等相關信息中抽取、提煉和推斷出新的理論內涵及邏輯架構的方法［13］。當前，內容分析法已被國內外學者廣泛運用于社會網絡、創新以及戰略相關問題的研究中［14］。

2.3 變量設計

(1)戰略網絡。創業企業發展過程中將經歷不同的戰略階段，不同時期的戰略定位、戰略目標、戰略定位將決定創業企業不同的社會網絡訴求及價值取向。依據海爾官方對外宣布的戰略發展階段，參照Liu 和Li［15］等學者的觀點，本文將海爾1984—2012年發展的名牌戰略階段(1984—1990)、多元化戰略階段(1991—1997)、國際化戰略階段 (1998—2004)、全球化戰略階段(2005—2011)4 階段所對應的社會網絡作為戰略網絡。

(2)創新網絡。創業企業的創新網絡建立在參與、引導和推動創業企業開展創新活動的各類關聯群體基礎之上。參照L?fsten 和Lindel?f［16］等學者的觀點，本文所確定的創新網絡由技術層面和管理層面的創新網絡共同構成，與此所對應的績效體現在產品、市場、行業影響力以及國際競爭力上［17］。

(3)資源獲取網絡。創業企業的資源獲取網絡主要由為其提供不同資源的利益關聯方構成。根據海爾創業發展里程碑事件所涉及的主要關聯方，依據Wilson 和Appiah-Kubi［18］、田志龍、賀遠瓊、高海濤［19］、劉寶［20］等學者的觀點，本文將海爾的資源獲取網絡界定為主要包括用戶、中間商、政府、中介機構等在內的利益群體所形成的網絡。

3 模型構建

3.1 編碼及詞典

本文首先對于海爾1984.10.12～2011.11.28創業28年期間的192 條里程碑事件，從相應的文本內容中選取屬于創新網絡、戰略網絡以及資源獲取網絡的里程碑事件，按照“年份-事件發生順序”進行編碼，最終形成172 條基于海爾創業成長的創新網絡、戰略網絡以及資源獲取網絡三維網絡嵌入的內容分析單元編碼表，見表1。根據最終編碼對應的里程碑事件及文本內容，從中篩選出頻次超過5 次的高頻詞匯，依據高頻詞匯確定各指標對應的字典，見表2。依據高頻詞匯字典，設計海爾創業發展過程中戰略演進4 階段的資源獲取網絡及創新網絡頻數統計表格，見表3。

表1 海爾創業發展里程碑事件編碼表(1984—2011)

表2 變量及字典

表3 統計表格設計

3.2 頻數統計分析

根據表3 中的統計表格，分別記錄海爾創業成長過程中戰略演進所形成的資源獲取網絡事件及創新網絡事件頻數，見表4 和表5。

表4 海爾創業成長4 階段戰略演進過程中的資源獲取網絡事件頻數

表5 海爾創業成長4 階段戰略演進過程中的創新網絡及成效事件頻數

4 結論討論及管理啟示

(1)創業企業成長戰略演進中不同戰略階段對應不同的資源獲取網絡，數量均在顯著增加，政府部門的作用尤其明顯。根據表4 中的頻數統計分析，不難發現，在海爾不斷成長、戰略階段不斷推進的過程中，海爾對于資源獲取網絡的依賴性增強，相應地與作為資源提供者的各利益相關體相互之間聯系的頻率和概率有所增加。在海爾的名牌戰略階段，起主要作用的資源獲取網絡為企業—消費者網絡(41.9%);在多元化戰略階段，起主要作用的是企業—競爭對手網絡(27.8%)和企業—中介機構網絡(27.8%);在國際化戰略和全球化戰略階段，起主要作用的均為企業—政府網絡(26.4%和24.8%)。海爾各類資源獲取網絡的增長速度分別為企業—政府網絡(19.1%)、企業—競爭對手網絡 (10.6%)、企業—中間商網絡 (18.8%)、企業—消費者網絡(4.1%)、企業—中介機構網絡(11.8%)。數據顯示，在海爾的資源獲取網絡中，企業—政府資源獲取網絡遞增速度最快。由此可以認為，在海爾創業成長的不同戰略階段，其社會網絡訴求具有差異性，實際締結的社會網絡數量也會相應做出調整，政府部門對于海爾國際化和全球化發揮了積極的推動和引導作用。

以上結論的啟示在于，鑒于在不同戰略階段創業企業的資源訴求不同，資源獲取網絡的作用途徑和價值體現不同，創業企業很有必要在戰略動態演進過程中實現社會網絡的動態嵌入。社會網絡規模相對較大、網絡密度相對較為集中、網絡中心性相對較高的社會網絡通常嵌入創業企業戰略網絡中的特殊位置和關鍵節點處，對于創業企業具有戰略儲備意義的資源獲取、特定戰略目標實現以及必要創新突破往往具有特殊意義和作用。例如，創業初始階段創業企業以消費者需求為導向，推動消費者需求和用戶創新，從而鎖定并嵌入消費者網絡。創業進入成熟階段，當創業企業能夠完全引領和駕馭市場及消費者時，則將更多地依賴介于創業企業與消費者之間的諸多外在媒介網絡嵌入來推動企業的跨越式發展。在中國情境條件下，創業企業成長迫切需要政府部門作為特殊網絡的合理嵌入，政府部門對于創業企業戰略演進具有積極的引導作用已毋庸置疑。政府部門在為創業企業提供政策資源、信息資源、戰略資源等方面具有事半功倍、催化循環的功效。

(2)創業企業成長戰略演進的創新網絡中管理創新活動比技術創新活動更為頻繁。本研究中所定義的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均定位于海爾與其他利益關聯方開展合作，以合同、合資或戰略聯盟等多種形式所形成的創新網絡中的創新活動。從表5 的頻數統計分析中可得，在海爾由名牌戰略階段到全球化戰略階段的演進過程中，海爾與各利益關聯方所形成的創新網絡中的技術創新活動與管理創新活動均顯著增加，年均增長比例分別約為14.3%和17.9%。技術創新始終是海爾保持高速度發展的秘訣，但“技術是根，管理是魂”，海爾在大力加強技術創新工作的同時，管理創新也在不斷跟進，頻次已遠超過技術創新。因此可以認為，技術創新網絡與管理創新網絡已相互嵌入，兩者不可分割。

以上結論的啟示在于，創新網絡中的技術創新活動固然推動了以技術不斷突破為核心的戰略模式，但從企業文化、發展模式、資本運作、經營理念等角度而言在特定角度管理創新的價值比技術創新的價值更高。技術層面的理念形成與修正、方案遴選與推進、成果利用與保護、價值擴散和溢出等等，拋卻技術層面的因素，顯然離不開管理創新的強化和鞏固作用。創新網絡內的技術創新與管理創新相輔相成，特別是在技術成熟階段，管理范疇的基于社會網絡的創新活動作用更為顯著。

(3)創業企業成長戰略演進中的多維網絡嵌入績效突出體現為產品開發，行業影響力與國際競爭力同步增加。本研究中將創業企業成長戰略演進中多維網絡嵌入的直接績效定義為海爾的產品開發和市場開拓，間接績效定義為海爾的行業影響力和國際競爭力。頻數統計數據表明，在創業初始的名牌戰略階段，海爾產品開發所體現出來的績效比例為58.3%，在最近的全球化戰略階段，海爾產品開發所體現出來的績效比例為34.7%。可見，以新產品開發面世、產品解決方案為代表的創新成果是對海爾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的最直接和最明顯反映，亦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產品創新在海爾技術創新中的代表性。與此同時，海爾在4 階段中的行業影響力和國際競爭力頻數基本持平。因為海爾在全國乃至全球家電行業的領先地位，其市場影響力基本對應于國際競爭力。在海爾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由本土到國際化的進程中，市場影響力和國際競爭力也在隨之不斷地同步提升。

以上結論的啟示在于，資源獲取網絡在為創業企業提供資源獲取通道和途徑、創造若干隱性資源和潛在資源的同時，也將資源外顯于創業企業的產品及其生產、質量、市場等諸多方面;戰略網絡在為創業企業搭建戰略性橋梁或結構洞的同時，也為創業企業培育了未來可持續發展的吸引力和競爭力;創新網絡在為創業企業搭建創新聯盟和塑造創新共同體的同時，也為創業企業獲取直接和間接的創新價值奠定了基礎。因此，產品將成為創業企業聯系各類網絡與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之間的媒介，同時也可認為面向市場需求的產品開發是實現網絡價值轉換的重要途徑和必要手段。行業影響力以及國際競爭力是多維網絡嵌入間接價值的重要體現，也是對創業企業成長能力的綜合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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