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絨,胡祝琳,李亦晨
(浙江工業大學經貿管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3)
近年來,小微企業在國民經濟的發展中起到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隨著經濟的發展,小微企業所占的比重日益增加。數據顯示,小型微型企業約占我國企業總量的97.3%[1],微型企業的從業人員和個體工商戶占全部法人企業從業人員的38.7%,目前,中國中小企業對工業總產值的貢獻率達到60%,對利稅貢獻率達到50%,對就業貢獻率達到70%,對出口貢獻率達到60%[2]。可見小微企業在促進經濟增長、增加就業、科技創新和社會和諧穩定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小微企業由于資源匱乏,在成長的各個階段都離不開社會網絡的支持。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構建的因素非常復雜,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都會對社會網絡的構建產生影響,但由于企業的外部環境具有一定的同質性,且創業者或創業團隊對于整個企業的創建與成長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因此本文著重從內部因素進行分析。
邊燕杰和丘海雄以及胡榮認為企業家社會網絡及其利用網絡的能力,受到企業家學歷、任職經歷、年齡等變量的影響[3-4]。由于創業者在小微企業的發展歷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在企業發展的很長一個時期內,小微企業依靠的都是創業者和創業團隊的個人網絡,因此創業者的特質對社會網絡的構建產生重要影響。
(1)社會技能對小微企業社會網絡構建的影響。社會技能是一種個人在人際互動中習得的能力和策略[5]。社會技能有利于小微企業與外部組織建立良好的關系。Diener 和Seligman 認為在社會交往中,高社會技能的人擁有更廣泛的社會聯系[6]。由此認為,社會技能對社會網絡的構建產生正向影響。因此提出假設H1:創業者的社會技能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1a:創業者的社會技能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H1b:創業者的社會技能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
(2)個人主動性對小微企業社會網絡構建的影響。個人主動性表現為個體自我啟動、前攝性、并且持續克服障礙的工作行為,其結果是個體的外部環境得以改變[7]。創業者的主動性行為會影響其網絡的構建和發展。主動性程度高的創業者更易于與外部組織和個人建立和保持良好的關系,其社會網絡的規模和范圍將得到有效擴大,社會網絡的關系強度也會得到提高。因此提出假設H2:創業者的個人主動性特征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2a:創業者的個人主動性越高,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越大;H2b:創業者的個人主動性越高,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越大。
(3)外傾性對小微企業社會網絡構建的影響。Ibrahim 和Goodwin[8]認為創業者的外傾性個性特征是導致中小型創業企業成功的重要因素。Eysenck和Cookson 認為,外傾性分數高的人較為外向,好交際[9]。Costa 和McCrae 發現,外傾維度得分較高的個體,普遍具有樂群和善于社交的性格特質[10]。外傾性特征明顯的創業者,更易于與他人建立良好的關系,因此也更利于創業者與外部組織網絡以及企業自身組織網絡的建立。因此提出假設H3:創業者的外傾性特征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3a:創業者的外傾性特征越明顯,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越大;H3b:創業者的外傾性特征越明顯,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越大。
王慶喜、寶貢敏將小企業主通過其社會關系網絡所能獲取的資源分為三種:物質資源、業務資源和行政資源[11]。物質資源指的是資金、經營場所、原材料、生產設施等實物性的生產要素。業務資源包括業務信息、業務渠道和業務支持等便于業務開展、促進生產效率的無形資源。行政資源指的是企業與政府部門,特別是職能部門,如工商、財政、稅務、國土、環保等機構建立的關系資源。創業者依賴于物質資源建立企業,依賴于業務資源和行政資源發展壯大企業。
社會網絡是小微企業獲取資源的重要渠道,創業者可通過網絡關系從外部獲取企業所需的關鍵資源。根據林南的資源學說,不同層級的網絡主體之間建立聯系是傳遞資源與信息的有效渠道,因此,為了滿足企業對不同資源的需求,創業者和企業必須發展不同類型的社會網絡,即企業對資源需求的程度會影響到網絡的規模和強度。因此提出假設H4:企業對資源的需求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4a:企業對資源的需求越高,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越大;H4b:企業對資源的需求越高,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越大。
小微企業必須面對動態變化的外界環境,根據競爭環境的變化及時調整應對,以維持企業生存和發展。Koka 等認為,由于環境中許多因素都可能影響網絡的構建,所以僅從企業本身來考查網絡演化并不能完整地解釋網絡演進的規律[12]。企業的環境主要包括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兩部分,制度和市場的變化都會對社會網絡的構建產生影響。
(1)制度環境。制度環境是小微企業成長的保障,為小微企業良好成長提供了重要條件。政府對小微企業的態度、扶持政策、優惠措施等都會影響到小微企業獲取資金等各項要素資源的難易程度。如果制度環境不完善,就有可能阻礙創業者和新創企業通過市場手段來獲取資源,但卻會驅使他們動用網絡關系等非市場手段。因此提出假設H5:制度環境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5a:制度環境的寬松程度與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呈反向關系;H5b:制度環境的寬松程度與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呈反向關系。
(2)市場環境。市場環境會影響小微企業通過交易獲取其所需資源的難易程度。王瀚輪、蔡莉、尹苗苗研究得出,伴隨著市場動態性的增強,那些成功創辦新企業的創業者更傾向于寫商業計劃、組織創業團隊、計劃財務報表、創辦合法實體、從他人那里獲得資金等[13]。如果市場的調節作用有限,那么就有可能阻礙創業者和新創企業通過市場手段來獲取資源,但卻會驅使他們動用網絡關系等非市場手段。因此提出假設H6:市場環境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構建;H6a:市場環境的寬松程度與小微企業的網絡規模呈反向關系;假設6b:市場環境的寬松程度與小微企業的網絡強度呈反向關系。
本文用網絡強度代表社會網絡的關系維度,用網絡規模代表社會網絡的結構維度。通過請創業者回顧不同創業階段商業活動中不同關系類型的數量和聯系頻率來計算創業者社會網絡的規模和強度,其中親戚和朋友代表外部個人,金融機構、中介機構、政府部門、科研院校和稅務工商管理部門代表外部組織。
借鑒Covin 和Slevin 對企業績效的度量方法,用凈收益率、市場占有率和投資收益率指標來衡量績效[14]。受訪者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以Likert式5 點量表進行評價,1~5 分表示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的程度變化。
對于創業者社會技能的測量,借鑒Baron 和Markirnan 對創業社會技能的測量,將社會技能分為社會知覺、社會適應性、表達性三個維度[15],每個維度包含5 個題項。對于個人主動性的測量,本文采用Frese 等的測量方法,將個人主動性分為積極特征與消極特征[7]。積極性特征的測量類似于Bateman 和Crant (1993)對積極的個人特征的測量。對于創業者的外傾性,本文借鑒Eysenck 等 (1985)的量表測量,共4 個項目,包括“創業者會主動與別人交朋友”、“創業者喜歡與陌生人碰面”、“創業者喜歡生活中有許多的匆匆忙忙的事”、“在一個群體中,創業者很少成為受注意的焦點”。這些都根據受訪者自己的實際情況以Likert 式5 點量表進行評價,1~5 分表示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的程度變化。
借鑒王慶喜和寶貢敏對小企業主通過其社會關系網絡所能獲取資源的分類,本研究將企業的資源需求分成物質資源、業務資源和行政資源三類。題項包括相比同行業其他企業,“企業對資金和原材料的需求量很大”、“企業對經營場所和生產設施的需求量很大”、“企業對進出貨渠道和融資渠道的需求量很大”、“企業對經營信息和技術訣竅的需求量很大”、“企業與工商、財稅、國土部門建立關系的需求很大”。受訪者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以Likert 式5 點量表進行評價,1~5分表示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的程度變化。
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是創業環境的兩大要素。本文用“您所在的企業享受政府對小微企業的政策扶持”,“您所在的企業進行貸款時享有優惠”,“您所在的企業享受稅收優惠政策”來衡量制度環境,用“通過市場交易獲取企業所需的物質資源非常容易”,“通過市場交易進行資源交易的效率很高”,“同行業的市場上有很多資金可用”來衡量市場環境。受訪者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以Likert 式5 點量表進行評價,1~5 分表示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的程度變化。
本問卷采取匿名派發的方式,以浙江臺州的小微企業為調查對象。通過郵件、實地派發等方式,共計發放問卷160 份,收回136 份,其中無效問卷16 份,有效問卷120 份,有效回收率為75%。樣本分布見表1。

表1 樣本分布
本文通過對變量進行KMO 及Bartlett 球形檢驗,發現大部分變量的KMO 值均在0.7 以上,部分在 0.6 以上,具有較好的建構效度。用Cronbach's α 系數檢測問卷的信度,發現Cronbach's α 系數都在0.7 以上,具有較好的信度。
以往研究表明,創業活動或社會網絡構建會受到一些創業者的人口統計變量和背景變量的影響。如創業者學歷、企業年齡、企業規模等。因此,本研究中將創業者學歷、企業規模以及企業成立年限作為研究時的控制變量。
對創業者學歷、企業規模、創業者個人主動性、創業社會技能、外傾性、資源需求、創業環境和創業社會網絡規模以及社會網絡強度等變量進行相關分析,各研究變量的相關矩陣見表2。
從表2 中可以看到,控制變量之間的相關關系中,除學歷相關呈顯著外,其他變量之間相關均不顯著。在控制變量與自變量的相關分析中,企業年齡與創業者個人主動性、市場環境呈顯著正相關。除了制度環境與其余自變量之間不存在相關關系外,其余各個自變量之間基本上存在相關關系。另外,各個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除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與社會網絡規模相關不顯著以外,其他變量與社會網絡規模和社會網絡強度的相關性都達到顯著水平。

表2 創業者特質、資源需求和創業環境與網絡構建的相關分析
首先以網絡規模為因變量,以創業者學歷、企業規模和企業年齡為控制變量,以社會技能、外傾性、個人主動性、資源需求、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為自變量構建模型,結果見表3。
從表3 的回歸結果中我們可以看到,三個控制變量中,只有創業者的學歷水平顯著地正向影響了創業者社會網絡規模,企業規模和企業年齡對于社會網絡構建的影響不顯著。在進行逐步回歸分析時,首先將控制變量放入回歸方程,所有控制變量共解釋了創業社會網絡規模10.6%的變異,而在回歸方程中加入個人主動性、社會技能、外傾性、資源需求和創業環境等變量以后,回歸方程的決定系數呈顯著增加。
其次以網絡強度為因變量,以創業者學歷、企業規模和企業年齡為控制變量,以社會技能、外傾性、個人主動性、資源需求、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為自變量構建模型。結果見表4。

表3 創業者特質、資源需求和創業環境與網絡規模的回歸分析

表4 創業者特質、資源需求和創業環境與網絡強度的回歸分析
從表4 的回歸結果中我們可以看到,三個控制變量中,只有創業者的學歷水平顯著地正向影響了創業者社會網絡強度,企業規模和企業年齡這兩個變量對于社會者社會網絡構建的影響不顯著。在進行逐步回歸分析時,首先將控制變量放入回歸方程,所有控制變量共解釋了創業社會網絡規模11.7%的變異,而在回歸方程中加入個人主動性、社會技能、外傾性、資源需求和創業環境等變量以后,回歸方程的決定系數呈顯著增加。
(1)創業者的學歷、個人主動性行為和社會技能對網絡的構建會產生積極影響。創業者的個人主動性行為會幫助創業者與外部組織和個人建立和保持良好的關系,有效擴大社會網絡的規模和范圍。創業者的高社會技能會讓組織保持較廣泛的網絡聯系。因此,在日常的實踐經營活動中,小微企業的創業者應盡量提高自身的社會技能和主動性。具有高學歷教育背景的創業者通常與高校、科研機構和技術中心等研發機構有良好的互動,會影響外部專家咨詢網絡的應用。本文的研究數據并沒有支持外傾性對網絡構建的影響作用,原因可能跟樣本量不足相關,也可能是因為創業者的外傾性更多地表現在與熟識朋友的交往中,這也需要未來進行更深入細致的研究。
(2)資源的需求情況會顯著影響網絡構建。社會網絡是企業獲取資源的重要渠道,網絡關系對于小微企業獲取資源尤其重要。對資源的獲取是創業者和企業主動構建網絡的最直接動力,對資源的需求不僅影響網絡的規模,也影響網絡的強度。因此,小微企業創業者應意識到處在企業不同發展階段會產生對資源的不同需求,及時地擴大社會網絡的規模和強度,促進企業資源的獲取。
(3)市場環境對網絡構建存在消極影響。市場環境對網絡強度存在消極的負向影響,市場環境對網絡規模沒有顯著的影響。制度環境對網絡構建的影響作用沒有得到驗證。這可能與調研樣本面臨的制度環境有一定的同質性有關,未來應選取多地區、環境差異度大的樣本來驗證創業環境的作用。但盡管如此,政府和管理部門為小微企業構建完善的環境卻是刻不容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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