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新,帥林遙,王睿哲
(1.石河子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新疆 石河子 832000;2.北京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產業結構升級必須是在符合經濟社會發展規律的前提下進行,必須與當地經濟、社會的發展實際相適應,與產業結構合理化同時推進。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以下簡稱新疆)自西部大開發以來呈現了良好的發展勢頭,工業化進展順利,三次產業結構從1978年的36∶47∶17 演進為2011年的17∶49 ∶34,但各地州產業結構差異明顯,既存在著產業結構轉換潛力較強、轉換速度較慢的地州,也存在著轉換能力較弱、轉換速度過快的地州[1]。因此,研究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因素以及這些因素在新疆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所起的不同作用,對于制定合理的產業政策、形成與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的產業結構、促進新疆區域經濟協調發展都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為了更直觀地體現新疆產業結構的升級過程,本文采用“三軸圖”法進行分析。“三軸圖”法是利用三次產業結構重心軌跡的動態變化來描述區域產業結構升級過程的方法。首先在平面上選定一個原點,并從此點引出三條互成120°夾角的射線,分別記為X1軸、X2軸與X3軸,軸尺度分別表示為三次產業產值占地區生產總產值的比重。分析時把一個地區某年的三次產業結構比重(xi),按一、二、三產業依次標注在相應軸上,連接軸上各點便可以得到一個年度結構三角形。將不同年度的結構三角形繪在同一個三軸圖上,則可以通過三角形的變化形象地描述一個地區三次產業的構成分布與變化情況。將三軸圖的X1軸和X2軸作為平面仿射坐標系的坐標軸(軸尺度不變),建立仿射坐標系,則平面上任意一點都可以用其仿射坐標(x1,x2)表示。由仿射坐標單比的性質可知,在仿射坐標系中,頂點仿射坐標為A (x1,0)、B (0,x2)、C (-x3,-x3)的結構三角形,其重心G 的仿射坐標為[(x1-x3)/3,(x2-x3)/3](見圖1)。

圖1 產業結構三角形及其重心

圖2 產業結構左旋與右旋升級模式
同時,仿射坐標軸以及兩軸角的角平分線把平面分為六個區域,分別記作區域1~6。根據三角形重心的計算公式可知重心落在不同區間時,三次產業所占比重的大小順序不同,于是可以通過每個年度結構三角形重心的變化軌跡來判斷一段時期內地區產業結構的升級過程。當重心位置在同一區域內變化時,產業結構只發生了量的變化;而當重心位置跨區域變化時,產業結構發生了質的變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的變化過程在三軸圖中表現為重心由區域1 逐步向區域4 轉移的過程,而這一過程又有兩種模式(見圖2)。一是右旋模式:年度結構三角形的重心由區域1 經區域2、3 最終進入區域4。即某地區的產業結構起初以傳統農業為主體,隨后在工業化進程中第二產業所占比重不斷上升并占據統治地位,最后隨著經濟的發展、收入水平提高,人們對“服務”的需求不斷增加,消費需求出現“超物質化”,第三產業所占比重不斷上升,并最終占據主體地位;二是左旋模式:年度結構三角形的重心由區域1 經區域6、5 最終進入區域4。即某地區的產業結構起初第一產業占主體,但受地區發展條件、環境等因素影響,第三產業在一定時期內超過第二產業先發展起來,但最終同樣可以達到產業結構高級化階段。在世界經濟發展中,左右旋模式也有很好的例證。如傳統工業國家英國產業結構嚴格遵循右旋變化規律,而后起國家日本等按左旋模式升級。
本研究依據三軸圖法的相關原理,建立仿射坐標系,選取新疆及其各地州三次產業占GDP 比重為基準數據,繪制產業結構升級過程解析圖(見圖3)。數據資料來源于《新疆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1978—2004》和《新疆統計年鑒》(2006—2012)。

圖3 新疆產業結構升級過程解析圖
從圖3 可以看出,改革開放以來,新疆產業結構升級以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為界分別采取了不同的升級模式。1978—2000年,新疆產業結構升級是典型的左旋模式,即起初第一產業占主體,但隨后第三產業快速增長并先于第二產業占據了區域經濟主體地位。而2000年以后,隨著工業化的不斷深入,第二產業比重逐漸增加,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右旋模式特征也越發明顯,三次產業結構比從“三二一”轉變為“二三一”。具體而言,改革開放以來新疆產業結構升級存在如下四個階段性特征:
(1)1978—1990年,平穩升級階段。這一階段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依靠政策和科學,調整產業結構,加快新疆農牧業、能源、交通和原材料工業等薄弱環節的建設,重視輕紡等消費品工業的發展,并且首次提出要結合新疆資源優勢,建設生產、種植基地的發展戰略。這一時期新疆產業結構依左旋模式升級,年度結構三角形重心從第二區間轉移到第一區間,三次產業結構從“二三一”轉換到“一二三”,第一產業占國民經濟比重呈現了先升后降的發展趨勢,第二產業所占比重持續下降,服務業發展迅速,但產業結構升級的速度相對較慢。
(2)1991—1995年,戰略調整階段。這一階段新疆產業結構波動較大,“八五”時期新疆正式提出了優勢資源轉換戰略,初步建立了不同規模與層次的農牧業基地、石油和石油化工基地、輕紡和食品工業基地,開始建設黃金和有色金屬工業、鹽和鹽化學工業、煤炭工業后備基地,以及全國向西開放的重要商品生產基地。這一時期,新疆三次產業中,第一產業比重持續下降,第二產業小幅波動,第三產業比重緩慢上升。1991年起第三產業比重超越了第一產業,在新疆產業結構次序中占據第一,年度結構三角形重心從第一區間轉移到第五區間。1992年起,第一產業所占比重被第二產業超越,成為三次產業中所占比重最少的產業,年度結構三角形重心從第五區間轉移到第三區間。這五年是新疆產業結構轉換速度最快的五年,并沒有顯著的依照某種模式升級,但為此后新疆第二、三產業交替領先的產業結構高級化道路奠定了基礎。
(3)1996—2003年,第三產業高速發展引領下的快速升級階段。這一時期新疆提出了以“一黑一白”(石油開采及相關產業;棉花種植業和棉紡織工業)為發展重點的優勢資源轉換戰略,并把戰略重點放在推動科技進步、擴大對外開放、加快優勢產業和優勢產品培育與發展上。2000年國家提出了西部大開發戰略,加大了對新疆經濟建設的投入,特別是加大了對新疆基礎建設的投資力度。這一時期新疆產業結構穩定在“三二一”格局,年度結構三角形重心始終在第四區間內移動,第一產業所占比重持續下降,第二、三產業所占比重緩慢上升。這一階段新疆產業結構重新依左旋模式升級。
(4)2004—2011年,工業化發展引領產業結構升級階段。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以后,依照市場經濟發展的要求,新疆進一步優化了優勢資源轉換戰略,發展棉花、畜牧產品、林果園藝等特色農業,大力發展石油天然氣、化工、紡織和食品等支柱與特色工業,重點發展服務業。經過三年的發展積累,新疆第二產業從2004年起迅速發展,并超越了第三產業,在三次產業中占據主導地位。這一時期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總體呈右旋模式,工業化發展迅速,第一、三產業所占比重持續下降,年度結構三角形一直在第三區間移動。
對于產業結構高度化的測度本文認同劉偉的觀點,即產業結構高度化水平的測度不能只關注于產業之間的比例關系,必須同勞動生產率結合考慮[2]。因此本文將三次產業的比例關系和各自產業的勞動生產率的乘積的和作為衡量新疆產業結構高度化的指標,記為Y,單位萬元。
(1)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規模經濟性較強,生產效率較高,因而具有較高的積累能力,從而更易推動其產業結構的升級。人均GDP 是反映經濟發展水平的代表性指標。
(2)消費需求。需求的變動通過影響供給從而引起產業結構相應的變動,無論是需求總量還是需求結構變化都會引起相應的產業部門的擴張與縮小,從而加速朝陽產業的崛起和夕陽產業的衰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是反映消費需求的代表性指標。
(3)城市化水平。城市化是促進區域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推動力。通過城市化發展,可以創造更多的非農就業機會。同時,城市化發展也可以為產業發展創造良好的外部經濟環境。反映城市化水平可選取建成區面積、非農業人口所占比重等指標。
(4)經濟政策。地區產業結構的變化受政府產業政策的影響最直接。為了實現政府制定的經濟發展目標,政府可以通過制定產業發展戰略和政策來鼓勵或限制一些產業的發展。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支出是反映經濟政策的代表性指標。
(5)投資供給。資本投入通過貨幣資源的供給數量和投向偏好影響著區域產業結構升級的進程。前者從總量上影響著產業結構升級的速度和規模;后者從投向上影響產業升級的方向和趨勢。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占GDP 比重是反映投資供給的代表性指標。
(6)區域經濟外向性。國際貿易通過以出口刺激本地區需求增長;以進口增加國內供給來影響本地區的產業結構。同時通過資源、技術、勞務等流動與交換,可以彌補部分產業發展基礎的不足,推動新產業的產生與發展,有利于推動本地區產業結構升級。反映區域經濟外向性通常選取貨物進出口總額、實際外商直接投資等指標。
(7)技術創新能力。技術進步是產業結構變動的直接動力。技術水平差異決定了比較勞動生產率的不同,生產要素通常從比較生產率低的生產部門向比較生產率高的生產部門轉移,從而推動產業結構升級轉換。反映技術創新能力通常選取國內申請專利授權數、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內部支出等指標。
(8)勞動力素質。勞動力作為最重要的生產要素之一,其數量和質量都能夠對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產生重要影響。隨著產業結構升級的推進,新興產業對勞動力的素質要求越來越高,能否為新的或發展擴大中的產業源源不斷地輸送勞動力,是產業結構不斷優化升級的重要條件。反映勞動力素質主要指標有:公有經濟企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勞動生產率等。
(9)就業結構。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具有顯著的關聯性。合理的就業結構會對產業結構的升級優化產生顯著的推動作用。而當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不相適應時,則會對產業結構升級造成較大的經濟負擔與社會阻力。通常選用第二產業比重、第三產業比重作為衡量就業結構的指標。
(10)能源消耗與污染排放。由于我國在技術水平、管理水平和經濟結構方面還是以粗放型為主,區域經濟可持續發展面臨著來自環境惡化與能源短缺的嚴峻挑戰,各地區的產業結構升級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能源與環境約束。反映能源消耗與污染排放通常選取能源消費總量、工業廢水排放量、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等指標。
本文所選取的新疆產業結構升級影響因素的量化指標見表1。
考慮到數據的自然對數能使趨勢線性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時間序列中異方差的影響,提高模型的擬合程度,因此,本研究對各變量進行對數處理。
共線性診斷就是對各變量數據所構成的矩陣X'X 進行分析,使用各種指標反映自變量間的相關性。目前較為常用的診斷方法有條件指數、特征值分解法、公差與方差擴大化因子 (VIF)等方法。

表1 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因素
本文采用公差與方差擴大化因子指標進行共線性診斷。對應變量和解釋變量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可得該回歸模型的相關系數R=1.000、判定系數R2=0.999、P=0.000,說明模型總體擬態很好,具有統計學意義。但共線性統計結果顯示其各變量的VIF 值均較大(見表2),說明變量之間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因此需要采用主成分回歸分析。
利用SPSS19.0 進行多元統計分析,將18 項指標構成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對各項指標做歸一化處理(計算其Z 值),從而獲得標準化之后的新數據,分別記為(ZY,ZX1,ZX2…ZX18)。根據相關矩陣計算出的特征值以及各主成分的貢獻率和累計貢獻率,根據特征值大于1 的原則,共提取了2 個主因子,解釋的總信息量(貢獻率)的比例為82.668%、8.703%,累積貢獻率為91.371%,基本反映了原來指標所包含的絕大多數信息。
各因子得分系數除以相應的特征值的開根后得到單位特征向量,代入標準化后的數據ZXi(i=1…18),得到前4 個主成分Z1,Z2的線性組合為:

對第一主成分Z1和第二主成分Z2做關于中心化應變量ZY 的最小二乘回歸分析。主成分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模型擬合較好 (R=0.994、R2=0.987,方差分析P=0.000),模型的參數估計及其假設檢驗結果見表3。
結果顯示回歸系數估計值為:β1=0.257,β2=-0.039,常數項近似為零。其中β1,β2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0,0.039),即Z1和Z2對因變量Y 有作用,其線性回歸方程為:

將公式1、2 代入回歸方程(3),得到標準應變量ZY 與標準自變量ZX1~ ZX18的回歸線性方程:


表2 共線性診斷結果

表3 主成分回歸分析的參數估計及其假設檢驗結果

通過實證分析結果,可以看出:①產業結構升級是一個動態的經濟學范疇,涉及區域經濟、社會的方方面面,所以單個因素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相對較少;②在各影響因素中非農業人口所占比重(X4)和建成區面積(X3)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正向效應分別排在第一和第四位,說明城市化發展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至關重要。③用于衡量就業結構的第三產業就業人數比重(X14)的正向效應排在第二位,而二產就業人數比重(X13)卻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起了較為明顯的負向效應。這是因為新疆第二產業就業人口比重一直穩定在15.68%左右的較低水平。同時,第三產業就業人口比重卻一直保持著顯著的上升趨勢。這兩個指標的效應差異正說明了就業結構的不合理,尤其是第二產業就業人口偏少是制約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關鍵因素。④用于衡量投資供給的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占GDP 比重(X6)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正向作用排名第三,而用于衡量消費需求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X2)以及用于衡量經濟外向性的貨物進出口總額(X7)、實際外商直接投資(X8)的正向效應相對較少,說明新疆目前社會消費能力較弱、經濟外向性水平不高。⑤研究與試驗發展經費內部支出(X10)與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支出(X5)相對較高的排名也說明了科技創新能力與產業政策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有較大的積極作用。⑥用于衡量經濟發展水平的人均GDP (X1)與用于衡量勞動力素質的勞動生產率(X12)與公有經濟企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數(X11)并不像預想的一樣對產業結構升級起著關鍵作用,這與新疆總體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勞動密集型產業較多有關。⑦總體上污染排放(X16~X18)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是一個負擔,具有負向效應。
本研究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主要得出以下結論:①改革開放至今,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總體依照以第三產業高速發展為特點的左旋演進模式,但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之后,第二產業尤其是工業的快速發展是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重心。②城市化發展水平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最為明顯。③就業結構的不合理尤其是第二產業就業人口偏少是制約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關鍵因素。④科技創新能力與產業政策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有較大的積極作用。⑤區域經濟外向性和勞動力素質對新疆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并不明顯。
針對以上結論并結合新疆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①加快城鎮化發展進程,充分發揮城鎮載體作用,從而更好地促進第二、三產業發展;借助城鎮化建設與發展,引導產業和人口進行合理流動,形成符合各地發展要求的空間集聚。②在南疆三地州大力引進與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加強少數民族漢語教學,鼓勵少數民族勞動力參加技術工作培訓,重視少數民族企業家的培養工作,扶持當地特色民營企業發展。③堅持向西開放戰略,加深、加強新疆與國際間的經濟、貿易合作;重點支持與培育本地的出口型企業,保證過境貿易的同時大力發展直接貿易。④提高地區自主創新能力。充分發揮政府對科技發展的宏觀指導作用,進一步加大對科技創新的資金投入,制定符合各地區實際情況的科技發展戰略。
[1]李豫新,王睿哲.新疆產業結構轉換差異研究[J].地域研究與開發,2012,(6):34-39.
[2]劉偉,張輝,黃澤華.中國產業結構高度與工業化進程和地區差異的考察[J].經濟學動態,2008,(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