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麗佳,謝阿娜,王維民
(教育部臨床醫學專業認證工作委員會秘書處,北京大學醫學部教育處,北京100191)
●教育管理
中美醫學教育標準的比較
袁麗佳,謝阿娜*,王維民
(教育部臨床醫學專業認證工作委員會秘書處,北京大學醫學部教育處,北京100191)
美國醫學教育聯絡委員會采用《醫學院職能與結構》作為醫學教育標準對美國醫學院校進行認證,其內容和表達形式與我國《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存在諸多異同。文章比較了中美醫學教育標準的制定歷程和主要內容,對如何完善和修訂我國醫學教育標準進行了思考。
醫學教育;標準;認證;比較
醫學教育標準是對醫學教育全過程各個環節的基本要求,是保證醫學教育質量的重要規范。采用既定的標準和程序對教育機構進行審核與評估的醫學教育專業認證是醫學教育標準的主要應用之一[1]。《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作為中國臨床醫學專業認證的依據,是我國第一部醫學教育標準。美國作為世界醫學教育的重要引領者和醫學教育認證的發源地,其標準是目前全球較為成熟的區域性醫學教育標準。鑒于我國標準仍處于起步和發展階段,通過與美國標準進行比較,為中國標準的進一步完善提供借鑒。
(一)美國標準的制定背景和歷程。
美國是醫學教育認證的起源國家,1910年發表的《Flexner報告》提出了一系列整改醫學院的措施,相當于最早的區域性醫學教育標準,標志著美國醫學教育認證步入標準化和制度化進程。美國醫學院校協會和美國醫學協會于1942年組建美國醫學教育聯絡委員會(Liaison Committee on Medical Education,LCME),作為北美地區醫學教育認證的權威機構,負責美國和加拿大所有醫學院校醫學博士學位課程(相當于我國的醫學本科教育)的認證。LCME使用《醫學院職能與結構》作為醫學教育標準進行認證[2]。1973年時該標準仍是概略和框架性的政策性文件和指南,1985年針對教育內容和方法進行了大規模修訂,1995年將對醫學教育的關注點由結構、作用和表現,轉化為目標、設計和管理,此后又歷經多次修訂和多年實踐。目前,美國126所、加拿大16所舉辦醫學專業的醫學院校必須據此標準接受LCME定期評估。
(二)中國標準的制定背景和歷程。
2002年,中國高等教育學會醫學教育專業委員會和北京大學醫學部在教育部的支持下聯合舉辦了醫學教育標準研討會,引入了醫學教育的國際標準。2003年,《中國醫學教育質量保證體系研究》課題成立,參照世界醫學教育聯合會(WFME)《本科醫學教育全球標準》、WHO西太平洋地區《本科醫學教育質量保障指南》和美國紐約中華醫學基金會所屬的國際醫學教育組織(IIME)《全球醫學教育的基本要求》,并參考了澳大利亞、英國、美國等國家的相關標準,于2005年6月向教育部提交了研究成果《中國本科醫學教育標準》。2008年9月,教育部和原衛生部聯合頒布了《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作為中國臨床醫學專業認證的依據[3],并成立教育部臨床醫學專業認證工作委員會,依據此標準從2006年開始試點認證,截至2013年底已開展了20所院校的臨床醫學專業認證工作。
(一)領域劃歸和標準數目比較。
美國《醫學院職能與結構》包括5個領域,17個亞領域,共計132條標準,101條注釋;中國《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包括10個領域,44個亞領域,共計73條標準,34條注釋(見附表)。
1.領域劃歸。
綜合一級和二級領域來看,中美標準提出要求的領域基本相似,但劃歸和分類不同。例如對于教育計劃領域,美國標準將教學評估與教育結果的評價作為二級領域包含在內,內容更為寬泛,體現教育實施的完整性;而中國標準將學生成績評定和教育評價分別作為一級領域與其并列,將課程計劃、教學方法、課程計劃管理等與自然科學、生物醫學和臨床醫學等具體課程并列為二級領域,有同級不同質的現象。
2.細化程度。
美國標準非常細化,用注釋的方式對某些詞句進行定義、解釋或舉例說明。例如,中美標準都要求培養終身學習能力。中國標準簡單描述為“注重批判性思維和終身學習能力的培養”,不易理解且可操作性差。而美國標準不僅在標準中對終身學習能力提出要求,還在注釋中對如何落實終身學習能力給出了適當的解讀,明確了其所包括的內容、提供的方式和培訓后的評價等。作為醫學院校開展自評和認證工作的指導文件,美國標準既沒有過分具體地用指標限制學校和認證機構的發揮,也沒有用過于簡單地陳述使人難有頭緒,而是通過注釋的方式將標準擴展或細化,使內容更易理解,增強了標準的可讀性和可操作性。
(二)標準具體內容比較。
中美標準雖然對醫學院校要求的領域基本相似,但具體內容仍有許多差異。這里我們只選擇了幾項差異相對較大的內容進行比較。
1.教育目標和評價。
美國標準中要求教育目標必須以結果為基礎(outcomebased),一開始就要對醫學生需要達到的知識、技能、行為和態度作全面說明,然后通過課程計劃的實施,達到醫學院所預期的結果。以結果為基礎的教育目標強調課程結束后學生的收獲,從關注教師教什么轉化到學生學什么、學會了什么、學會后能做些什么。美國標準還要求必須要對學生的表現和教師教學的表現進行評價并提供反饋,重點強調評價和反饋的及時性、定期性和持續性,以利于他們不斷修正和進步。這種以表現為基礎的評價和以結果為基礎的教育目標是分不開的,學生只有將所學知識熟練運用到具體實踐中,才能有令人滿意的表現[4]。
我國標準從思想道德與職業素質目標、知識目標、技能目標三個方面提出了臨床醫學專業畢業生應達到的基本要求,雖然也是一種對結果的要求,但多數醫學院校對學生的培養只停留在開設相關課程的階段,缺乏對課程結束后學生收獲的評價,即是否獲得和能否應用相應結果。標準對以教育結果為基礎來設計實施課程計劃并作出相應評價的要求不足,沒有將其提升到教育策略層面。
2.學習環境。
美國標準中要求醫學院校中的教師、職工、學生、住院醫師和附屬醫院必須共同負責創建和維護能夠促進學生專業素質明確和適當發展的學習環境,既包括正式的學習活動,也包括態度、價值觀以及與醫學生相互影響的個人所傳達的非正式的“經驗教訓”,并要確保學習環境的安全性,包括患者安全(patient safety)和學生安全(student safety)。除安全性外,美國標準還要求醫學院的學生、教師、職工、學術委員會應有多樣性背景以形成以多元化和包容性為特征的學習環境。這有助于培養醫學生的醫療衛生文化勝任力(culturally competent health care)、利他主義(altruism)、社會責任(social accountability)等核心專業素質,能夠承認醫療衛生差異并承擔起解決這項重擔的方法,為在未來多元化社會從事醫療實踐做好適應準備。
相比于美國標準重視學習環境中文化的熏陶,中國標準將學習環境歸納于教學條件,仍停留在硬件設施上,沒有提及患者安全和學生安全的問題,只要求了錄取學生群體的多樣性,對迎接多元化社會的考慮相對欠缺。
3.分教學點。
廣義上講,分別設立的基礎與臨床學院、地理上分離的不同校區、醫學生見習實習的多個附屬醫院或教學醫院都可視為分教學點。美國標準對醫學院校分教學點的教學和管理做出了明確的規定,要求每個分教學點提供的教育應執行統一的標準,旨在達到相同的教育目標。統一的標準包括:課程計劃必須擁有等同的核心教學經驗和等效的評價方法;學生的升級和畢業要執行統一的標準;學生享有同等的權利和服務;所有教學點都應有足夠的教師負責;每個教學點的教學主管領導在行政上必須向醫學院教學主管領導負責。
目前我國的醫學院校普遍存在多個分教學點。部分醫學院校臨床醫學專業學生的招生數目驚人,附屬醫院已無法滿足其教學需求,因而涌現出許多名目繁多的教學醫院。許多教學醫院存在教學行政管理機制不清晰、教師帶教水平和評價標準不統一的現象,因而畢業生質量良莠不齊便成了突出的問題和必然的結果。隨著我國臨床醫學專業認證的實踐,許多專家已經逐步意識到分教學點教育質量保障的重要性和嚴峻性,但標準中并沒有相關體現。
(一)醫學教育標準應緊跟世界醫學教育發展趨勢。
隨著醫學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以結果為基礎、終身學習、學習環境安全、醫療衛生文化勝任力、利他主義、社會責任等新的醫學教育理念不斷涌現。醫學教育模式從以學科為基礎的第一代改革、以問題為基礎的第二代改革,已經進入了以系統為基礎的第三代醫學教育改革階段,要求醫學教育必須以提升醫療衛生服務能力為目的,培養醫學人才要以崗位勝任力為導向[5]。而目前我國醫學院校處于由第一代邁向第二代醫學教育改革的起步階段,多數是以學科為基礎的課程設置體系并開始嘗試以問題為中心的教學模式,還沒有將教育目標、內容和評價與教育結果緊密結合起來。《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作為我國醫學教育的指導性文件,應緊跟世界醫學教育發展趨勢,關注醫學教育的產出,在結合國情的情況下,滲透新的教育思想和理念,引領我國的醫學教育與世界接軌。
(二)醫學教育標準應適時修訂并建立修訂機制。
美國LCME對醫學教育標準每五年進行一次計劃審查,且每年都會對任何一條標準進行評估和修訂,修訂機制已較為完備,這使其醫學教育標準的內容時刻體現最新的醫學教育理念。澳大利亞醫學理事會至少每五年對全套標準進行一次審查,近期分別于2010年和2012年都發布了修訂版本。《WFME本科醫學教育全球標準》作為全球性基本標準,也于2012年發布了修訂版本。我國《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從開始研究、頒布到實踐,已歷經10年時間,在醫學教育理念突飛猛進的當今社會,應適時進行修訂。此外,我國標準在實踐過程中確實發現了過于籠統、注釋不清等有待改進之處[6],標準的可讀性和可操作性有待提高。通過廣泛收集醫學院校和認證專家的意見,總結標準在實踐過程中的問題,追蹤世界醫學教育發展趨勢,形成有效的修訂機制,是使醫學教育標準能夠持續更新和完善的有力保障。
通過對中美兩國醫學教育標準的比較,我們看到了兩國醫學教育發展的差距,也逐步意識到我國標準在實踐應用過程中的問題。因而引入新的醫學教育理念,建立醫學教育標準的修訂制度,賦予標準更新的思想、更深的內涵、更充實的內容、更詳細的解釋,將會使我國醫學教育標準更加完善,從而有助于我國醫學教育事業的發展。
[1]汪 青.國際醫學教育認證的發展與現狀[J].復旦教育論壇,2011,9(5):86-91.
[2]Liaison Committee on Medical Education.Functions and structure of a Medical School-Standards for Accreditation ofMedical Education Programs Leading to the M.D.Degree[EB/OL].(2013-06)[2013-10-08].http://www.lcme.org/publications.htm#standards-section.
[3]中國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中國人民共和國衛生部.關于印發《本科醫學教育標準——臨床醫學專業(試行)》的通知(教高〔2008〕9號)[S/OL].(2008-09-16)[2013-10-08].http://www.moe.edu.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s3864/201010/109605.html.
[4]John A Dent,Ronald M Harden,程伯基譯.醫學教師必讀——實用教學指導(第3版)[M].北京:北京大學醫學出版社,2012.183.
[5]Frenk J,Chen L,Bhutta ZA,etal.Health professionals for a new century:transforming education to strengthen health systems in an interdependentworld[J].Lancet,2010,376(9756):1923-1958.
[6]謝阿娜,王維民.澳大利亞醫學教育認證的觀察與思考[J].中華醫學教育雜志,2013,33(8):634-637.
Comparison between Standards for Accreditation of M 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and US
Yuan Lijia,Xie A'na,Wang Weimin
(Secretariat ofWorking Committee for the Accreditation of Medical Education of Ministry of Education,China;Office of Medical Education,Peking University Health Science Center,Beijing 100191,China)
There are a lotof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oth in contents and in forms ofexpression between the Americanmedical education standards----Functions and Structure of a Medical School and Chinese medical education standards——Standards for Basic Medical Education(for Trial Implementation).This paper,through comparing the background andmain contents of the two standards,puts forward some preliminary recommendations on revising and improving the Chinese accreditation standards.
Medical education;standards;accreditation;comparison
G640
A
1002-1701(2014)06-0023-03
2013-12
袁麗佳,女,碩士,研究實習員,主要從事醫學教育管理和研究工作。
*通訊作者
10.3969/j.issn.1002-1701.2014.06.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