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珊珊
晚唐詩大家李商隱其詩秉承儒家詩教“主溫文而譎諫”(《毛詩大序》)之遺旨,兼具“屈宋之遺響”,“寄托深而措辭婉”(清·葉燮《原詩》)。他文辭清麗、意蘊深曲,各體兼擅。其五七言格律詩在技巧上承繼杜甫,善用各種象征和比興手法;而在典故的運用上又比杜甫更加精深而幽微,在晚唐詩歌中卓犖成家,形成了獨到的藝術風范。作為晚唐詩的杰出代表,李詩因國體傷變和自身坎坷,“悲怨”之聲尤多。終生受困于牛李黨爭,仕途維艱。遭逢輾轉之際,感傷生離,浩嘆死別,訴諸筆端,每成絕唱。本文立足于李詩文本,著眼微觀,將傷別主題作為李商隱詩歌研究中的一個專項,對其中展現的傷離意緒從描摹手法、情感渲染和氣氛營造等方面詳加考察,力圖揭示李商隱對傳統詩學“賦”、“比”、“興”三義中“比”的深度把握和綜合運用能力,從技法論的角度還原李詩在中國古代詩歌史上的垂范價值。
《文心雕龍》說:“比者,附也。”以彼物比此物,詩人有本體或情感,借一個事物作比喻。一般說,用來作比的喻體事物總比被比的本體事物更加生動具體、鮮明淺近而為人們所知,便于人們聯想和想象。形象生動,鮮明突出事物(事情)的特征。比相當于現在的比喻修辭方法。
(一)以物比人
李商隱在比的運用中,有時將動物比作人,有時將花比作人,將樹比作人,還有的將自然界的景物比作人。以下的詩句均是將動物比作人如:《促漏》中“兩兩鴛鴦護水紋”,詩人將鴛鴦賦予人的品格,將鴛鴦比作人,賦予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