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家
開啟京津冀一體化新局
◎觀察家
被稱作“一號工程”的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的戰略構想終于開始提速推進。在國家戰略的定位下,一個區域發展的版圖將被重新改寫。
京津冀一體化發展的構想付諸實踐延宕了一二十年。原本就是一體的京津冀地區,在行政壁壘的阻隔下始終無法一體化發展,受利益牽絆,各自顧及自家“一畝三分地”的思維定式,使得抱團發展的愿望落空。實際上,這種各自為政、各行其是,讓每一方都為之感到滋味苦澀。作為首都北京,城市人口膨脹、交通擁擠、資源環境承載力趨于極限,“大城市病”問題凸顯;國內第一條國際標準的高等級公路京津唐高速公路的建成,并沒有讓兩座城市攜手踏上發展的高速路。一段時間以來,天津城市建設和經濟發展大大落后于北京,城市如何定位無所適從而顯尷尬;河北更是被形容為“燈下黑”、“大樹底下不長草”,不僅沒能搭上京津發展的便車,反而在“拱衛京畿”中落下了“病根”,形成了一個環首都的貧困帶,與京津的差距極大。
但是,這種對比鮮明、發展極不平衡的狀況究竟能凸顯出什么呢?不再是誰速度快、誰的體量大誰就是英雄了。這種唯GDP的思維帶來的負面效應已經累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粗放的、無節制地以破壞環境換取增長的惡性發展帶來的傷害,已不是幾個漂亮的數字可以掩蓋的,也不是謀一地之發展可以無視一域之關聯了。看看,北京乃至華北和全國的霧霾困局,是一地之事嗎?管得了地上的車,管得了天上的風和雨嗎?就拿京津冀來說,北京的霧霾治理如果不與周邊地區相協調,就是用高射水槍把空氣洗個遍,能阻止河北的污染物光臨而再次霧鎖京城嗎?
當然不能。污染的外部性,以鄰為壑的行政割據觀念,向中央政府發問,協同治理、協同發展,自然就成為京津冀地區的必然選擇。這關乎首都安全、地區發展與中國的未來。只有認識達到這樣的高度,才能摒棄各自的小算盤、小利益,胸懷大格局、大利益,推動這一國家戰略的順利實施,從而開啟京津冀一體化的新局。
實際上,正是越來越嚴峻的區域發展現狀,尤其是霧霾困局的倒逼,加快了京津冀一體化戰略構想的實施,迎來重大轉機。2月2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主持召開京津冀協同發展座談會,實質上是為這一國家戰略的推進進行最高層面的協調。而在過去,盡管研究很多、呼聲很高,取得的共識也不少,但并無實質性進展,關鍵是缺少超越地方利益層面的高層次協調,從而出現可以說說談談但互相并不買賬的怪象,而這在“諸侯經濟”體系下又是司空見慣。因此,成立一個高層次協調機構,對于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的推進非常重要。
從學術層面到政策層面乃至戰略層面,是一個重大的成果轉化,協調立場、利益、方向很難但必要且必須。就立場來說,習近平總書記在座談會上已經說的很清楚,實現京津冀協同發展,是面向未來打造新的首都經濟圈、推進區域發展體制機制創新的需要,是探索完善城市群布局和形態、為優化開發區域發展提供示范和樣板的需要,是探索生態文明建設有效路徑、促進人口經濟資源環境相協調的需要,是實現京津冀優勢互補、促進環渤海經濟區發展、帶動北方腹地發展的需要,是一個重大國家戰略,要堅持優勢互補、互利共贏、扎實推進,加快走出一條科學持續的協同發展路子來。所涉三方,只有堅定這樣的立場才能做出正確的決斷。
就利益來說,北京首先應做出重大調整,為河北的歷史犧牲和貢獻進行生態補償、發展補償,切實把消除環首都貧困帶作為重要工作出大力,把河北帶上健康發展的快車道;作為天津來說,立足北方經濟中心,在產業布局、分工、配套等方面主動把帶動河北發展作為一項重要工作;而河北則需要利用好戰略傾斜爭取主動,拉長自身在京津冀大局中的短板,實現三方共贏。
就方向來說,抓緊做好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的戰略規劃是首要任務,在協同推進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產業發展互補互促、資源要素對接對流、公共服務共建共享、生態環境聯防聯控等方面,朝著目標同向、措施一體、作用互補、利益相連的方向走,開拓京津冀協同發展的美好前景。
當然,在制定規劃時需要注意兩點:一是產業布局調整,不是簡單搬遷,也不是污染轉移,立足要遠、層次要高,符合規律、適應潮流;二是以打造現代產業體系為目標,以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為前提,尤其要充分認清京津冀地區的水資源制約,超采地下水已經使得北京形成1000平方公里、華北平原7萬多平方公里的“漏斗區”,北京“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產”的原則適合三地。
同時,還要防止兩個誤區。一是要結合自身優勢進行分工協作,實現共同發展但非平均發展,要有龍頭、龍身和龍尾;二是一體化不是統一化,應各有差異。三地接軌需要一個過程,要素聚集是有條件的。像輿論炒作保定副都,導致房價瘋漲,與當地收入水平和發展階段相背離,就是對一體化大業的扼殺。試想,房價上來了,收入沒上來,人如何流入,又如何留住?擠出效應顯現,最終擠出的是這個城市、這個區域的競爭力。北京的高房價就是這座城市可持續發展的隱形殺手,必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