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麗,王 寅
(1.北京市西城區金融街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北京 100032;2.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
田從豁教授是中國中醫科學院的主任醫師,從醫60載,擅于運用針灸調理臟腑功能、調和氣血,驅邪不忘扶正,重視中焦脾胃的作用,特別是氣血不足、虛損的患者都從中焦、脾胃入手治療。筆者跟隨其學習半年,受益匪淺,現報道如下。
田從豁認為在疾病過程中,或虛實夾雜,或久病體虛,均應注重顧護脾胃,脾胃健運則正氣充足,五臟之氣俱旺,才能驅邪外出;若脾胃之氣不旺,則百病叢生。
案1:患者,女,46歲,主訴左側口眼歪斜2年半?;颊?年半前因勞累、生氣后出現左側口眼歪斜,經多家醫院診治目前仍遺留左側面部麻木、發緊感,左側鼻唇溝略淺、閉目無力,自覺勞累后癥狀加重。納可、大便時溏、睡眠尚可、舌淡紅、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滑,診斷面癱,辨證屬風痰阻絡型、脾胃虛弱、病久正氣不足,以疏風化痰通絡、強健脾胃、補益正氣為治則,取穴大椎、風池、攢竹、陽白、迎香、下關、地倉、中脘、天樞、氣海、足三里、三陰交、豐隆。針刺治療同時給予患者左側面部葦管灸1壯。針刺后于地倉、顴髎、四白敷給予自制面癱膏。患者治療1次后自覺面部輕松感,五診后面部麻木、發緊癥狀明顯減輕。
按:此患者病程較長、脾胃虛、正氣不足,以致氣血運行不暢、臟腑功能失調,使風痰之邪留于經絡久久不去,故臨證時在疏風化痰通絡的同時,運用中脘、天樞、氣海、足三里、三陰交調暢氣機、行氣活血、補益正氣,與其他各穴配合以達到扶正驅邪的目的。
田從豁認為,對于胃失和降、肝氣不疏、腑氣不通、肺氣不降等諸多氣機不暢之癥均與中焦氣機有關,多在臨證時調暢中焦氣機,或在調暢中焦氣機基礎上針對不同臟腑氣逆之穴,取其四兩撥千斤之妙[1]。配穴上往往在中脘、天樞、足三里等穴基礎上根據病情加章門、膻中,章門能平五臟之氣亂,使肝氣條達,脾胃平和,五臟協調,六腑通常;膻中是心包經的募穴,可調氣降逆、寬胸利隔,各穴配合共奏調暢氣機之功。
案2:李某某,女,62歲,主訴喘憋10余年,加重2個月。患者10余年前因對敵敵畏過敏后出現喘憋、胸悶、氣短、咳嗽有痰,經中西藥物治療后病情好轉,現每于秋冬季節發病至夏季好轉。2個月前患者因外感發熱后喘憋加重,現患者喘憋、胸悶、氣短、咳嗽、咯白色泡沫樣痰,易咯出、納不佳、喜熱飲,大便每日5~6次,不成形,小便可。查雙肺呼吸音粗,喉中哮鳴音明顯,未聞及明顯干濕羅音。精神可、面黃、舌紅苔薄白、水滑、脈弦滑,診斷哮病,辨證屬痰飲阻絡、肺氣不宣、脾腎不足,以寬胸化痰、降氣平喘、健脾益腎為治則。針灸處方:百會、風池、大椎、定喘、風門、肺俞、腎俞、膻中、中脘,腰骶部加溫灸器灸,毫針刺平補平瀉留針30 min。二診:治療后患者咳嗽稍好,余癥同前稍減輕,舌黯淡、苔薄白、水滑、脈沉滑、遲弱。針灸處方:風池、大椎、膻中、尺澤、合谷、中脘、足三里、三陰交,采用平補平瀉手法留針30 min,腰骶部加溫灸器灸。三診:諸癥減輕,喘息、氣短、胸憋悶不適均較前好轉,咳嗽稍好,咯白泡沫痰易咯出,納食增多。針灸處方:風池、大椎、天突、膻中、尺澤、中脘、天樞、章門、足三里、三陰交,采用平補平瀉手法留針30 min,腰骶部加溫灸器灸。三診后患者諸癥均減輕,病情平穩,繼續鞏固治療。
按:老年患者病程較長、脾腎不足,本次新感引動伏邪,肺系氣機失調發為哮,虛實夾雜,本虛標實,治當先治其標疏風清熱,后治其本寬胸化痰、降氣平喘,再以健脾益腎。故田從豁在疏風散寒、宣肺止咳、肅肺平喘的同時,取中脘、天樞、章門調暢中焦氣機、健脾利濕化痰;足三里、三陰交一上一下、一陰一陽、一表一里,加強調理脾胃、調暢氣機、補益后天、扶助正氣的作用。腎俞、氣海培補先天、溫養后天,使納氣平喘之功益彰;腰骶部加灸,增強振奮陽氣、散寒通絡之功。
中焦位于人體腹面正中,并行著肝、脾、胃、腎、任脈5條經絡,分布著五臟六腑十二募穴。田從豁經常將腹部兩條或幾條經脈穴位同時選用,并擅用臟腑募穴,取募穴為臟腑精氣結聚之意,以共同起到先天、后天同補,或肝、脾、腎、胃多臟共調,以達調理臟腑、調和氣血、“以平為期”的作用。如用中脘、天樞、氣海補益脾胃、調暢氣機;臍周如水分、陰交、肓俞,振陽驅邪、行氣消水;中脘、肓俞、氣海陰陽共補、益氣養血。
案3:王某某,男,33歲,惡寒甚26年。主訴患者7歲患腎小球腎炎后出現惡寒,腰以下尤甚,易汗出惡風。治愈后堅持鍛煉,體質較前稍改善。目前患者惡寒、腰以下尤甚,雙足涼,易疲勞,下午較甚。胃脘部不適,納食差,大便可,小便黃,眠可。癥見精神尚可、形體偏胖、舌體胖大、質紫黯、苔白膩、脈沉細。診斷虛勞,辨證屬脾腎陽虛,以溫補脾腎、助陽固本為治則。取穴腎俞、關元俞、大腸俞、秩邊,采用平補平瀉手法留針30 min,腰骶部溫灸器灸,胃脘部拔罐留罐5 min。初診治療當日情況良好,惡寒稍減輕,雙下肢及胃脘部較前舒適,但次日又恢復如常。仍覺疲勞,下午甚,雙下肢沉重。二診時在上方基礎上取中脘、章門、水分、肓俞、氣海、關元、足三里、三陰交、絕骨,留針30 min,臍周加溫灸盒灸。治療后諸癥均有減輕,針灸10次后患者諸癥明顯緩解。
按:此患者因幼時患腎小球腎炎,損傷先天之本,致使腎、脾、肺等多臟出現虛損表現。田從豁運用腹部脾、胃、肝、腎、任脈諸經穴位與背腧穴結合,多臟共調,溫補脾腎,補益臟腑,調和氣血,使患者先天得以滋養,后天生化有源,故而正氣充足,祛邪外出,諸癥皆除。
田從豁運用“調理中焦,顧護脾胃”的方法斡旋精微、調暢氣機、調和氣血、調理諸臟,臨證時不拘泥于局部癥狀,而著眼于病患整體,通過培補正氣、調整陰陽、氣血臟腑的平衡,調動全身機能抵御病邪,驅邪外出。只有積極調動機體內在因素,發揮自身機能才是病愈的關鍵[3]。這也是田從豁遵從“整體觀,辨證論治”調理臟腑、調和氣血、治病求本的臨證思路。
[1]金·李東垣.脾胃論[M].文魁,丁國華,整理.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8.
[2]張華,田從豁,劉保延,等.田從豁教授臨床配穴學術思想與觀點小結[J].針灸臨床雜志,2007,23(2):36-38.
[3]王敏,孫敏,毛軍.《黃帝內經》針刺治療整體觀思想[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0,16(5):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