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促進證候動物模型應用的方法＊

邵晶晶，于 崢，陳小野

(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基礎理論研究所，北京 100700)

1 限定模擬范圍——一種促進證候動物模型應用的方法

1.1 不少中醫證候動物模型，由于其生物學特性(包括病理以及相應的癥征、病因、治療等。下同)與其模擬的臨床證候典型情況存在這樣那樣的不同之處，而致不能獲得承認、不能得到應用。

1.2 但實際上，這些證候模型大多其生物學特性基本一致，為其造模思路來源的臨床證候原型。

1.3 因此，如果我們限定這些證候模型只模擬上述臨床證候原型，而不是模擬其證候的臨床典型情況，就可以減少爭論，使其獲得承認并得到應用。如高脂飼料法家兔動脈粥樣硬化癥氣虛血瘀證模型，有人會說不像臨床一般的氣虛血瘀證，或者說臨床動脈粥樣硬化癥的主要證候應是血瘀證(或痰證)，但臨床確有認為動脈粥樣硬化癥的主要證候就是氣虛血瘀證者。所以，我們如果限定該模型僅模擬臨床動脈粥樣硬化癥的氣虛血瘀證、且是那些認為氣虛血瘀證是動脈粥樣硬化癥主要證候的人所指的氣虛血瘀證，就不會有問題了。至于動脈粥樣硬化癥的氣虛血瘀證算不算氣虛血瘀證、動脈粥樣硬化癥的主要證候是不是氣虛血瘀證，請在臨床范圍內爭論，不關我證候模型的事。

2 舉例

2.1 高位小腸側瘺法陰虛證模型［1］

僅模擬臨床高位小腸側漏導致的陰虛證。如上海廣慈醫院舌象研究小組以腸瘺患者為主，對陰虛舌之變化及局部、全身之機制作初步探討，臨床觀察腸瘺患者共4例，其中十二指腸瘺3例，小腸瘺1例。“以上4例，基本上包括了本病演變中之各個階段。從舌象觀察上我們有以下一系列的印象:①腸瘺開始形成有大量體液損失時(尤其是高位瘺)，舌質表現是干，苔黃糙而裂(例3)，此時期若給予補液較為適合，可使陰虛轉化延緩(例2);②瘺液繼續損失，舌質變紅而絳，苔由剝而光(例1、2、4);③再進一步病情嚴重，則舌光如鏡，潰瘍出血，以致死亡(例4之末期);④病情轉向痊愈，瘺液變少，則舌色變淡，先出現散在性薄白苔，繼之均勻滿布全舌(例1 之后期)”［2］。

2.2 “恐傷腎”法腎虛證模型［3］

僅模擬臨床驚恐導致的腎虛證。如張景岳:“余嘗治一強壯少年，遭酷吏之恐，病似脹非脹，似熱非熱，絕食而困，眾謂痰火宜清中焦，余診之曰:此恐懼內傷，少陽氣索，而病及心腎，大虧證也。遂峻加溫補，兼治心脾，一月而起。［4］”

潘煥鶴報道臨考遺尿癥。該癥是某些學齡兒童在學習階段，由于對考試過分緊張，導致其每屆考試來臨晚上遺尿，而考試過后又恢復正常的一種病癥。筆者近年來在臨床中遇到13例，均按恐傷腎的理論運用中藥治療而愈［5］。

潘煥鶴報道流精證。周某，男，48歲。患者近半年來，每遇十分緊張恐懼事件，就會突感腰骶部一陣酸重下墜，繼則前陰流出精液，當即感到頭昏疲乏，數天才能恢復體力。此次出差某市，在游樂園內坐游樂車，當車快速翻滾時，一陣恐懼襲上心頭，突感腰骶一酸，精液隨之流出。刻診:體胖，舌質淡、邊有齒印，脈細、兩尺尤沉。細詢平時患者常有腰痛之疾。此證良由素秉腎氣不足。恐則精卻，恐則氣下;猝然恐懼，損及腎關，擾動精室，精自流出也。治以益腎固精，仿葉天士“虛勞篇鄭氏醫案”方治愈［5］。

王曉珍報道:患者，女，農民。右側太陽穴處被馬槍槍子(細鐵屑)擊傷半個月。擊傷后即感頭暈，陣發性昏厥，健忘，驚恐不安，腰疼，白帶多如鼻涕，小溲頻。X線片示無異物入腦，腦電圖示正常腦電圖。在當地醫院口服谷維素、維生素B1、安定片等藥均無效，故求治于我院。刻診:局部無破損，但有黃豆粒大小紫色瘀斑，舌瘦小苔薄，脈細兩尺弱，治擬補腎鎮腦安神為法。按:本病主要是突受驚恐傷腎所致［6］。

2.3 羥基脲法腎陽虛證模型［7］

僅模擬臨床羥基脲應用導致的腎陽虛證。如羥基脲(HU)是在1869年合成的簡單化合物，其抗瘤作用在1963年才開始被證實，能特異性地抑制脫氧核糖核酸的合成，故選擇作用于細胞周期中的S期細胞。臨床應用于血液系統腫瘤、真性紅細胞增多癥、多種實體腫瘤，與放射治療合并應用(“同步化”)治療實體腫瘤、牛皮癬等。不良反應有骨髓抑制(白細胞數減少比較多見，血小板減少及貧血發生較少。部分病人用后可出現巨幼紅細胞癥)、胃腸癥狀、中樞神經系統癥狀、多發性頑固性皮膚潰瘍等［8，9］。

2.4 部分腸切除法脾氣虛證模型［10，11］

僅模擬臨床部分腸切除導致的脾氣虛證。如短腸綜合征。短腸綜合征系指大段小腸切除術后，殘存小腸不能維持患者所需營養吸收而導致的綜合征［12］。臨床特點有營養不良、體質量減輕、脂肪痢和酸性腹瀉。短腸綜合征的病理生理學與腸吸收面積丟失和快速的腸排空相關。營養吸收障礙導致營養不良、體質量丟失、腹瀉、脂肪痢、維生素缺乏和電解質紊亂。同時，由于膽鹽池縮小和高草酸尿而使膽石病和腎石病的發病率增高。此外，也可發生短暫的胃酸分泌亢進，并可導致消化性潰瘍，加重腹瀉及損害胰酶功能。廣泛的腸切除后，殘存腸段會發生功能和結構上的適應性變化。因此，數月內吸收不良和腹瀉會有所好轉，供給的腸腔營養素吸收增加，這種功能改善的程度由切除腸段的長短和部位、回盲瓣的存在、殘留腸段和消化器官的情況以及結構上適應變化的程度而決定［13］。

章學林等在臨床工作中發現，部分小腸切除、右半結腸切除的患者往往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表現為大便稀溏、食欲減退、面色萎黃、消瘦乏力、消化不良、體質量減輕、營養障礙，臨床大多按“脾氣虛”進行治療，療效滿意［10］。

2.5 阿霉素法心陽虛證模型［14，15］

僅模擬臨床阿霉素應用導致的心陽虛證。如阿霉素由意大利Acramone等(1969)分離獲得，化學結構與柔紅霉素相似，其化療指數(1.21)比柔紅霉素(0.67)高1倍，是廣譜、強效的蒽環類抗癌抗生素，在多種癌癥的化療中參與組成聯合化療方案，獲得良好的療效。但其不良反應包括心臟毒性，這是蒽環素獨特的毒性。其表現除速發性心律改變外，主要是遲發性心肌損害，可致急性進行性心力衰竭，其發生率與總積累量密切相關。如曾用過胸部放射治療、用過大量環磷酰胺或其他對心肌有影響的藥物，包括其他蒽環類或絲裂蒽醌者需要減低總用量［16，17］。

2.6 風寒濕損傷法痹證模型［18］

僅模擬臨床風濕寒性關節痛意義的痹證。如王兆銘論述:風濕寒性關節痛(風關痛)是感受風寒或潮濕后引起的肌肉、關節疼痛，尤以在寒冷、潮濕、沿海地區發病率高。筆者曾在大興安嶺高寒地區的農村、林區進行勞動現場、生活環境調查，并對農民、林業工人進行健康普查近萬人，其患病率分別在45.1%～77.9%之間，表明越是寒冷地區發病率越高，中老年患病高于青年。其發病過程主要是人體虛弱、抗病能力低的情況下，風濕寒邪乘虛侵入人體，留滯在肌肉、關節發為風關痛。本病有兩個特點:一是遇寒或天氣變化(刮風、陰天、下雨)病情加重，二是風關痛是局部、功能性疾病，一經治愈患病關節功能活動恢復正常，不留畸形和肌肉萎縮。本病屬于中醫學風寒濕痹范疇，西醫因其不符合風濕關節炎、類風濕關節炎、強直性脊柱炎的診斷標準，故尚無統一命名。鑒于此，我們根據調研和臨床觀察結果，以中醫病因命名為風濕寒性關節痛，以風濕寒痛片治療［19］。

2.7 胃大部切除手術氣滯血瘀、心神受擾、胃氣上逆證模型［20］

僅模擬臨床胃大部切除手術時的氣滯血瘀、心神受擾、胃氣上逆證。如周舒等論述［21～23］，5年來(1975～1979)按中醫的辨證方法，將胃大部切除手術針麻Ⅱ、Ⅲ級(針麻效果較差)病人術中經常出現的癥狀分析、歸納、辨證為以疼痛為主要特征的氣滯血瘀，以惡心、嘔逆為主的胃氣上逆，以心慌、心悸、懶言、出汗為主要表現的心神不安等3個主證，并制定了通調氣血、調理胃氣和寧心安神的相應治則，再按照循經取穴的原則，選用人中、承漿調理周身氣血，以提高抗痛能力;用足三里、脾俞和降胃氣以助于克服牽拉反應;用內關、心俞培補心神，有益于克服心慌、心悸、出汗等癥。這3組穴位組成的處方，防止手術中癥狀的發生或減輕其程度，從而提高手術的針麻效果。經過數年的驗證，初步證明按手術中癥狀辨證(辨術中證)循經選擇穴位是一條行之有效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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