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唱四首

范劍鳴

獨自彈唱之一：《硬幣》

“你有沒有感到也許永遠只能視而不見

你有沒有扔過一枚硬幣選擇正反面”

——汪峰

往往是這樣：如果一枚硬幣

扔在大地，一面是光明，一面是黑暗

扔在市井，一面是良善，一面是丑惡

扔在人海，一面是歡愉，一面是悲傷

最好是這樣：如果一枚硬幣

決定愛和恨，那就讓它一面是詩歌

一面是音樂——無論怎么選擇

只傷及靈魂。不傷及腳踝

獨自彈唱之二：《白樺林》

“白樺林刻著他們的名字

他們發誓相愛要用盡這一生”

——樸樹

到目前為止，我至少認識三棵白樺樹：

一棵是戰士，一棵是愛情，一棵是親人

到目前為止，我知道白樺樹的生長

至少要三種營養：戰火，冬天，離愁

到目前為止，我知道白樺樹，至少刻著

三種誓言：一種是雪花，在融化

一種是綠葉，在變化

還另一種，是白發。耗盡一生的白發

獨自彈唱之三：《晚秋》

“在這個陪著楓葉飄零的晚秋

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

——蘇拉

事實上，20年后的我并不吻合

自己的預期。就像我所處的時代

并不像志士早年的理想

事實上，無邊落木并不是季節的謎底

因循之間，它的飄零與愛無關

事實上，所謂的愛，不過是誤解

二十年來，只有秋風翻閱的舊時光

才是我一生的所有

獨自彈唱之四：《故鄉》

“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龐

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

——許巍

又一次奔向故鄉。琴弦是

漫長的跑道，它似乎沒有盡頭

我永難到達。能夠到達的

只是落日。只是越來越模糊的夢

我多想再一次在瘦小的阡陌

扶起汗水涔涔的鋤頭。多想看看祖父

落日西沉時留下的一片荒涼

還有河邊，那一株孤零零的桃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