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裴武

單位后園有一片很大的空地，看門的師傅用鋤頭刨出一小塊地，種上時令菜蔬。這不，蒜頭已破土長出了綠芽在秋風中搖曳，給秋日肅殺的風景添了一抹新綠，惹得我們總是借故推窗而望。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消散在日漸秋涼的風中，彌漫在清冷無知的空氣里。每天空對著冷寂的小屋發呆，想一些似曾相識的陳年舊事。秋雨綿綿，心境也不言而喻地陰霾。起風了，密匝的雨絲打濕了桌上未寫完的日記，看著那模糊不清斑駁的字跡，有如此刻點點滴滴的心境。

多日的淫雨總算做了個人情，收起她多情的眼淚，久違的陽光從窗外，從門縫內悄然而至，順便增添了些許的暖意。

屏幕上啥人也沒有，往日熟悉亮麗的頭像死一般的毫無生氣，也不知多久沒有跳動過。懶懶地摟過一本書，一目三行草草地瀏覽一遍，這個秋日的午后注定這么百無聊賴。

曾經年少的我，一丁點的感動，一絲絲的真情，就能夠讓一顆心旌旗飄搖，漣漪陣陣。而今歲月的沖刷，生活的沉淀，心境的平和，心中聳立著現實、理智、平靜的三座大山，讓你時時小心，步步為營，在物質精神、道德良心的底線上苦苦掙扎。或許是性格的原因，便總是會用一份唯美的心緒去感受，去要求身邊的人和事，凡事力求完美，所以好友不多，總是在選擇和放棄中漂泊……

雖同在一座城市，卻很在意城市間的距離，每天上下班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總想能踫到相熟的人載你一程，可每每總是陌生的臉孔在眼前晃悠。慢慢地習慣于獨自一人前行，習慣于看形形色色人匆忙的腳步。隔行如隔山，各個行業工作性質不同忙閑程度也不一，所以你很難揣摩別人此刻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而此時此刻，我卻在想你，你的笑容，你的大氣，你的睿智，你的熱烈，你的火焰，無不吸引著我。每次上網只是為了等你，去你的空間赴你一面之緣，看花韻，聽雨聲，讓雜亂煩躁的心在文字的清清溪流中滌蕩，漂白，溫暖。細看花開花落，笑看云卷云舒，為你而狂野。或許此刻你定會笑我是個多情的小女子，有誰像你這么悠閑？這么愜意？呵，喜歡心靈靜寂的女子，一臺電腦，一本好書，一杯清茶享受靜謐的快樂，我要的多么簡單。

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汝偶問我：“如若爾是姜公，吾為一尾魚，公偶得之，是食之抑或放之？”爾回答：“食之”，且不忘戲謔一番：“汝為魚，無肉且刺多，難以過癮也！”汝大笑曰：“吾為深海帶魚也！味美！”我又接腔道：“體滑也！”笑過后，我之言必食汝，是因為不舍，是因為想常留汝在心中！然魚兒心中早有答案，流淚曰：“確實如此！”倘若公捕之而心生愛憐之意，放之，雖安度幾日，然不乏好事者，終究難逃劫數。至此，汝寧愿死于知它，愛它-----公之手也！故公之憐憫只拯得自己一時之私愿，卻又因其無意或無知加害汝之命也！汝含恨而去，公自追悔莫及也！

雖一則笑談，細思之下定有變數。若公因憐魚反而害了魚的卿卿性命，索性讓公食之，至少轟轟烈烈一場。況且公食魚之前，必得細細地養上幾天。公也頗具憐香惜玉之風范，每天必躬親探訪，換個水接個氧什么的，魚便自得其樂，悠哉悠哉！雖說是結局一樣，可至少沒有遺憾。

日子像秋日般靜美，無塵可染，無聲無息，無怨無悔，無處可尋。淡淡的言，淡淡的笑，淡淡的來，淡淡的去，淡淡的活，淡淡的處，少之又少的張揚換來的是靈性的清修，得到的是內心的寧靜。閑暇之余我會讀一本好書，看一段散文，寫一篇文字，喝一杯花茶，唇齒留香，溫婉和悅，心如止水。在不能成眠的晚上，除去堅強的偽裝，習慣于靜靜的聽不到外界一絲的噪雜，只在幽怨的心底，蕩漾出一縷縷輕音，點燃起一簇簇焰火，淡淡的念，輕輕的吟，寂寂的愁，暖暖的燃。對著不知冷暖的屏敲擊著鍵盤對著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傾吐自己，撫平憂傷，釋放脆弱，在回味中細數、清點，不知留下的是愛，是恨，是痛還是……五味雜陳。喜歡一個人在沉默中懷舊和熱愛，喜歡自然中所有沉默不加修飾的風景，喜歡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示意出自己的容顏和顏色。

一生中遭遇過很多情感，有的如流星來不及絢麗就已隕落，有的如蜻蜓點水般了無痕，有的像歲月年輪紋路清晰但無知地瘋長。有些人，一生未必會想，有些人，一時也總惦記，這或許就是愛憎分明吧，你又會歸于哪一類呢？很多時候竟不知如何去對待，去處置。只能把你束之高閣，一個你我都找不到的角落，我已找不到合適的方式寄存。

韶華如水，斯人將逝，意即世界萬物都是無從挽留的，我便游走在時光高速前行的快車道上，為一些朋友在記憶的列車里一一落座，于是便有擦肩而過的，便有四目相望的，便有激情親吻的，便有轉身回眸的，人間百態各不相同。

寫到這，文字中的你又是何種眾生相？我竟不敢去面對，只能獨自流連于淺嘗輒止的文字間，看那一池池秋綠在無波無瀾的秋水中慵懶地蕩漾，了無生機，直至遍布苔蘚。

可總有一點秋綠不甘寂寞在生長，就像秋風中搖曳的蒜頭，哪怕只是一點綠芽也要破土而出冒出尖來。不知是藏匿得太久，還是秋日午后一縷溫暖的陽光，猶如陡然綻放的花兒充斥積滿了我的心房。這一刻我竟有些許迷糊，些許目眩，分不清是實是虛，是夢是真。掐一把感知，痛，哦，此刻還坐在電腦前，心已游走在文字外。

轉身，時光在行走，遇到的人，經過的事，牽手的愛無論怎樣挽留，都會游走，都會瑣碎，都會忘卻，花有音，葉有季，水有源，物有價，人有心。聚攏來，依稀回過神來，小屋內縈繞的暖暖氣息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