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虹兒童小說的真善美價值體現

宋笑冰

喻虹出生在美麗的瀏陽河畔，清凌凌的河水滋養了她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長大后，喻虹成為一個鄉村小學教師，這期間她接觸了大量成長中的孩子，工作要求她始終如一地用一顆童心去看待世界的一切。這種由于特殊的生活經歷而鍛造出的特性，在后來也被喻虹帶入到創作之中，使得她的作品總是呈現出向真、向善、向美的一面。這種創作基調，在她的“成長勵志系列”少兒小說中顯得尤其突出。

一、作品取材之真。

“成長勵志系列”共分三部作品：《清水河》、《向陽而生》、《說好要回家》，分別描述了留守女孩宋詞、殘疾女孩唐歌、從小被拐賣的女孩元舞的心靈成長歷程。三部作品各有一個關鍵詞：留守、殘疾、被拐賣。可以說，喻虹在這系列少兒小說中選擇的都是有關弱勢少年成長的素材。處于社會低層的弱勢少年，比普通孩子的成長要受到更多的約束和限制，因而也就更容易引發各種各樣的問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喻虹創作這樣一系列小說，將從兩個方面起到積極的作用：一是呼吁全社會都來關注弱勢少年成長，二是指引弱勢少年提高自身的調節能力。可以說喻虹作品中無論是《清水河》的宋詞，還是《向陽而生》的唐歌，亦或《說好要回家》的元舞，這些在特殊環境下成長的少年兒童都面臨著不同程度的心理缺失。如果引導不好，將造成新一輪的社會問題。

喻虹是一個極富生活熱情和創作熱情的作家，她的最可貴的創作品質體現在她一直孜孜不倦地從生活中尋找源泉，以一位鄉村教師的目光審視世界、關注兒童，以一個溫柔母親的情懷體味生活、聚焦成長。這也使得她的兒童小說總是深深根植于現實的土壤，表現出對現實人生的思考。如在《說好要回家》這部作品中，喻虹為從雜技團逃跑出來的孩子小成安排了這樣一個結局：無家可歸的他最終病死在橋洞下。那么，怎樣為和小成在一起的小叫花子安排一個現實的歸宿呢？自然只能是孤兒院。作者在寫到這里時通過小主人公元舞發出強烈的質疑：“家在哪里？”是啊，家在哪里？對這些被拐賣的流浪兒童來說，真正的家，也許永遠可望而不可及。再如《清水河》，宋詞的好朋友張艾兒終于可以轉學去媽媽打工的地方讀書了，這看起來一件很美的事情，作者卻開始憂心忡忡：“可是，這樣的女孩，轉學到城里去，在那些花枝招展受盡寵愛的漂亮女生堆里，在那些目空一切橫沖直撞的男生圈子里，她還能像今天一樣找到自信嗎？”是的，張艾兒從一個性格孤僻的留守兒童漸漸轉變成活潑開朗的女生，這其間有老師、同學、鄰里的種種幫助，到一個新的環境下，她又該怎樣生活呢？作者對這個問題并沒有給出答案，也許真正精準的答案，永遠要通過生活而不是通過文學作品去尋找。

二、表達意愿之善。

“我希望我雖然離開了一個講臺，卻能在另一個講臺，用我喜愛的方式，繼續為孩子們做點什么。”已經離開教師崗位好幾年的喻虹，如今總算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個講臺”。這個“講臺”就是創作。而作為傳播真、善、美種子的使者，喻虹通過自己的創作，依然在努力。

首先我們看到“成長勵志系列”作品中的三位主人公：宋詞、唐歌、元舞，她們的姓名里各有一個“詞”、“歌”、“舞”，這三個字其實也彰顯了小主人公的特長以及人生理想。喻虹創作的雖然是弱勢少年群體的故事，但在她們身上，我們卻看到了這些少年閃著光芒的理想和內心深處對美好生活的深深向往和奮力追求。成為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少年兒童，是喻虹對孩子們最殷切的盼望。

其次，喻虹作品里的主人公無一例外都呈現出善良、堅強的美好品格。她們也有叛逆的時候，甚至比一般的孩子更加體會到成長中的煩惱，但最后，是善良和堅強幫助她們渡過難關。《向陽而生》中的唐歌，在得知自己的病和媽媽懷孕時濫服藥物有關時，她表面的沉默、內心的痛恨、及至后來的離家出走，都是成長的一種體現。這種成長讓人痛心和焦慮，但是唐歌最后卻憑借著“善”——身邊人的善、自己內心深處的善，勇敢地闖了過來。在《向陽而生》里特別讓人感動的人物還有根號3，根號3只是一個綽號，我們也許記不住他的真實姓名，但這個樂觀堅強的殘疾男孩卻在唐歌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給予她信心和力量。

喻虹的創作向我們昭示：一個作家用“善眼”觀看世界、用“善心”感受世界，世界在她的眼中就會特別美麗。無論順風而下或者逆流而上，喻虹作品中的主人公最終都走在回歸“善”的伊甸園的路上。

三、語言情境之美。

喻虹的作品最大的長處在于她的語言。她善于用一種看起來樸實無奇的筆法將一件事情娓娓述來，好像我們走在一條大路上，以為眼前是一成不變可以預見的風景，但是突然之間，就有一道奇麗的景色出現，讓你眼前一亮。讀喻虹的兒童小說，我們可以很明確地感受到她語言的清麗婉轉。《清水河》的開場白：“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河。小河邊幾棵高大茂密的榕樹，濃綠的枝葉里面藏著幾許鳥鳴。還有樹下盛開著幾朵野花，各種顏色零星地散布著，像一顆顆小星星，努力綻放光芒和美麗……”廖廖數語，將一個美麗的鄉村風景呈現在大家眼前。這種以女性的獨特視角感觸到的情境，用抒情的筆調編織得格外美好，不由自主就將我們帶入到了詩情畫意的大自然中。除清麗外，喻虹的創作語言還體現出符合少年兒童閱讀的特有的俏皮感。如《向陽而生》中對媽媽的描述：“媽媽做事一向就像母雞下蛋一樣，每次都非得‘咯咯咯地向左鄰右舍廣而告之。”又如《說好要回家》中元舞調侃爸爸媽媽的話：“咱家的日子這么窮了嗎？買了個新車，真的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嗎？”再如《清水河》中李志明的自我介紹：“我叫李志明。李白的李，張志和的志，陶淵明的明。”在宋詞對這個“文豪”表示出友好后，他突然話鋒一轉，說：“這是我爸給我定義的。其實我是李逵的李，楊志的志，秦明的明。”這樣一個介紹，不僅給人新奇俏皮感，還把一個酷愛玩《水滸傳》網絡游戲的少年形象刻畫了出來。諸如此類出奇不意讓人忍俊不禁的語言，在喻虹的作品中時不時可以見到。

當然，如果說喻虹作品中的不足之處，我認為情節有些過于巧合，雖說“無巧不成書”，但太多的巧合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作品的沖擊力。“成長勵志系列”是喻虹創作歷程上非常重要的三部作品，我相信隨著作者生活閱歷的不斷豐富和創作經驗的日趨成熟，我們將看到她更為有力更加成熟的兒童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