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 忠 圖/邵曉昱
茶美人
文/張 忠 圖/邵曉昱
“茶,香葉,嫩芽。慕詩客,愛僧家。碾雕白玉,羅織紅紗。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洗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后豈堪夸。”
茶是有靈性的,傳統的茶藝中,飲茶人在茶葉浸泡之前,總要將茶在蓋住的杯中晃上幾晃,這叫“喚醒茶美人”,然后再引導茶友一起觀其形、辨其色、聞其香、嘗其味。有一句話叫“聞香識女人”,用在茶上,則可以說是“聞香識茶”。
男人對于茶具有豐富的想象力。遇到好茶,在對其欣賞與體會之時,茶品本身常常被幻化成一個知性美女。我與友人在一起喝茶、交流茶香之時,常常會聽到“少女之純、少婦之香、中年之韻”的說法。有時遇到庸俗的茶品時,有人會說“我聞到了青樓的味道”。
擁有怎樣的人生閱歷才能品味得出少女、少婦以及中年女人之間韻味的差異,甚至還能體會青樓的味道?
記得有位文人在他的作品里寫道:“青樓之中多以酒相待,若是有人通曉茶藝,能煮出不同尋常之茶,那么‘妓’的身份就會立即改變,‘藝’的氣質則立刻顯現出來。”
唐代有一個女道人叫李冶,她是“唐代三大女詩人”之一,也被稱為“中國最早的女茶師”。李冶有一首《八至》詩非常有名:“至遠至近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她的最后一句“至親至疏夫妻”讓人感覺思維深刻,寓意深遠。唐代的女道人在生活上是浪漫不羈的,她們不結婚,但未必禁欲,所以有的人竟直接說李冶是藝妓出身。李冶的道人身份使她交游甚廣,她與唐代著名的詩僧皎然有很深的交情,甚至有人考證他們私下產生過愛情。李冶同時也拜皎然的好友“茶圣”陸羽為師,跟陸羽學習茶藝、茶道,陸羽也常常住在李冶所在的道觀之中。與此同時,李冶還與許多名流賦詩交流、交往,甚至關系曖昧。李冶40多歲時,皇上聞其名聲,召來一見,命其煮茶,驚其氣質超凡脫俗,立即召至宮中為妃。李冶后來的命運比較悲慘—大將李泚造反,有一種說法是李泚也被李冶的容顏、氣質傾倒,將她占為己有;還有一種說法,李泚造反被平定后,被發現與李冶有詩書往來,皇上認為李冶不忠,一怒之下將她賜死。
擁有“茶詩才情”的李冶的命運聽起來讓人唏噓嗟嘆,相信晚年的陸羽在煮茶著書之時,常常也會思念他的這位女徒和紅顏知己。
酒通常是與“色”聯系在一起的,但我認為酒色中的“色”
是一種庸俗的色,基本上可以等同于肉欲,所以人們談到“酒色之徒”時,常常不屑。但如果有“茶色”的話,我認為此中的“色”可以說是“高雅的色”,是人們在想象中可以終生追求的精神伴侶。
現在越來越多的女子開始研習茶藝,在茶席旁悠然而坐的女子往往散發著東方古典的賢淑氣質,其實僅僅是這樣的形象就已經讓男人十分著迷了。我想如果女人能夠善于將自己的香韻融入茶韻之中,男人們一定會如癡如醉。
在愛茶的人群之中,喜歡茶的男性人數的確遠遠多于女性,在“少女、少婦之味”的描述中,也可以看出這是男性文化主導的結果。茶的秉性是安靜而溫和的,確實也非常符合東方女性的特征。唐代元稹的一首詩名曰《茶》,他這樣寫道:“茶,香葉,嫩芽。慕詩客,愛僧家。碾雕白玉,羅織紅紗。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洗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后豈堪夸。”這是一首罕見的“寶塔詩”,第一句一個字,而最后一句則變成了七個字,意境也是層層遞進。如果你把元稹描繪的茶理解成一個窈窕淑女,你就會發現,元稹詩中的每一句似乎都表達了對這樣的女性的憐愛與贊賞之情。
茶葉具有女人嫻淑和清靜的內涵。男人在少年之時,心浮氣躁,往往很難知茶、懂茶,一旦他喜歡上茶以后,茶便成為他的終身伴侶。茶更像是男人的精神伴侶,只有精神的伴侶才是真正的深情,套用李冶的“八至”,這或許也可稱為“至長至久茶情”。
用賞茶一樣的態度欣賞女人,會讓我們獲得別樣的韻味。這便是“聞茶識女人”。
(柴小菲摘自《山西青年》2013年9月上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