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建筑裝飾釉陶的制作工藝及藝術特征

歷史上云南建筑裝飾釉陶的主要產地以華寧為代表，華寧的琉璃業在云南頗負盛名，其歷史悠久，特色鮮明。由于歷史的變遷，華寧建筑裝飾釉陶逐漸勢微，但作為云南重要的陶瓷種類，華寧建筑裝飾釉陶具有重要的學術研究價值，保護、調查和研究其制作工藝與藝術特色顯得尤為重要。

建筑裝飾釉陶是中國建筑中不可缺少的建筑材料，在建筑構造上擔任重要的角色，彌補了無釉建筑陶性能上的不足，一方面滿足構造上的功能需要，同時又顯現出極為豐富的裝飾特征和審美趣味。云南建筑裝飾釉陶是中國建筑陶瓷的一個重要代表，研究其制作工藝和藝術特征對深入發掘地方特色和保持文化多樣性的持續發展，具有深遠意義。

歷史上云南建筑裝飾釉陶以琉璃為主，其產地有昆明的龍泉鎮、呈貢的羅羅河、宜良的張家窯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產地是華寧，著名考古學家石璋如先生在1939年對云南窯業開展調查時說：“華寧是云南的琉璃廠”。據《黎縣地志資料》記載：“黎縣工業，其特產大宗工藝品，惟瓦窯村之瓦器，瓦器原料用泥與白沙，釉用銅、鉛礦、石青等為之，產額約千余擔，價值約合銀萬余元，銷路甚廣。”由此可見，華寧的琉璃業在云南頗負盛名，其歷史悠久，特色鮮明。本文以華寧的自然文化生境為依托，結合筆者對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制作工藝的調查，主要介紹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制作工藝流程及藝術特征。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自然文化生境

華寧縣隸屬于云南省玉溪市，地處滇中高原湖盆區的南緣。縣域毗鄰彌勒、建水、通海、江川、澄江、宜良6縣。境內高山、丘陵、盆地、河谷間雜交錯，泉眼密布。由于地貌類型復雜，導致垂直變化大，季節變化小，干濕季分明， 日照充足，常年無霜。

華寧歷史悠久，文化淵長，早在新石器時代就有人類繁衍生息，明清兩代通過科舉考中進士的就有20多人，人杰地靈的華寧城積蘊的厚實的文化傳統，極大的影響了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工藝技法和藝術風格，也催生了華寧琉璃業的許多能工巧匠。據相關資料證實華寧窯創燒于明初，明代遷滇的漢族帶來當時先進的制陶技術與當地的陶土、釉料和豐富的燃料結合起來，有力的促進了華寧窯業的產生和發展。明代晚期，華寧窯放棄了青花瓷的生產，改燒釉陶，清中期和清末明初是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發展的鼎盛時期。光緒年間佛教小有中興，伽藍再建，為以生產建筑釉陶聞名的華寧帶來了巨大的市場需求量，同時清末滇越鐵路通車，也為當地的運輸帶來極大便利。

正是由于華寧氣候溫和，水源充足，陶土豐富，交通便捷，文化興盛，貿易繁榮等客觀條件，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發展提供了優越的自然資源和良好的文化、經濟環境。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工藝流程

1.制泥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胎料是由當地多種粘土和白沙按比例調配而成，由于常年的挖掘，現在當地的幾種粘土資源已枯竭，需要從周邊的通海縣和建水縣運送補充，配制好的陶土還需要經過浸泡、沉降、壓液、練泥（過去沒有練泥機，華寧當地陶工只能用牲畜和人共同踩泥）。陳腐這一系列的工序才能作為制作建筑釉陶陶胚的泥料。

2.制坯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坯體制作方式分兩種，一種是用模具印坯而成，模具有陶質、石膏、鐵質幾種，過去的使用以陶質居多，現在主要用石膏和鐵質模具制作各種瓦首、瓦神仙、寶頂等，各種各樣的模具可以制作出不同的釉陶造型，當地陶廠和一些陶藝作坊都存有數以十萬計的模具。還有一種是用機器壓坯，主要運用于筒瓦、板瓦、勾頭等造型較為簡單的部件的制作。不管哪一種制坯方法，都要掌握好泥料的軟硬程度，否則脫模的成功率不高。

3.修坯、陰干

為了使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表面更加光潔、細膩，便于施釉，需要對其進行刷水、修坯。修完坯需要將陶坯放到涼棚中陰干，防止其干裂。

4.烘坯

將素坯晾干后，先坑燒一道，烘坯不能直接用火燒，要放在窯的煙囪頭的倉內，利用余火和煙將其烘干。烘干后的素坯上會留有黑灰，需將黑灰刷去才能上釉。

5.施釉

當地通常的施釉方法是浸釉和澆釉，大型的器物需要放置在專門的鏤空木架上進行澆釉。華寧建筑陶的釉漿覆蓋力強，在施釉之前要充分了解各種釉色的特點，注意釉色的收縮率和流動性。

6.燒制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過去都是在龍窯中燒制，龍窯倚山勢傾斜而臥，建造簡單，裝燒量大，節省燃料。目前的產品大多改為推板窯進行燒制，燒窯的成品率在80%—95%左右。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的藝術特征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現今主要用于佛寺、道觀、祠堂、牌坊等宗教建筑，其造型多樣，釉色豐富，裝飾題材多是福、壽等吉慶圖案，是民間老百姓追求幸福、吉祥寓意的生動呈現。

華寧的琉璃瓦以生產筒瓦和板瓦為主，釉色以黃、綠居多，釉汁肥厚，多有開片，一般以龍紋為裝飾。瓦脊主要以劃花、鏤空浮雕而成，釉色以綠、黃、白為主，偶以藍釉點綴其間，多用云龍紋和鳳穿牡丹紋為裝飾，形制精美。瓦獸和瓦神仙造型優美，比例協調，神態生動可愛，面部刻畫細膩，施綠、白、醬三彩釉，局部有精彩的窯變效果，色澤鮮艷明亮。還有云南民居的屋脊上用來消災免禍，驅鬼辟邪的瓦貓，也是當地建筑釉陶的一大特色。

華寧建筑裝飾釉陶屬于民窯生產，生產工藝不受任何束縛，工匠藝人均出自民間，生產隨心所欲，有些產品不免粗糙，但它透著歷史的氣息、前人的智慧，飽含著天真質樸、濃郁古雅的氣息。華寧建筑裝飾釉陶是云南建筑裝飾釉陶中極具特色和影響力的一支，應引起云南地方和我國陶瓷界的關注和重視，認真加以研究總結，以便進一步開發創新，推動云南建筑裝飾釉陶的新發展。

（作者單位：云南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

注：本文為2012年云南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鑫益創新實踐項目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