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時,裴度為相。有一天,他因公務在中書衙門里大宴賓客,當此熱鬧之時,一名屬下悄悄走進宴會廳,低聲向他稟報說,加班起草了一份公文,想去加蓋印信,發(fā)現(xiàn)存放印信的盒子還在,印信卻不翼而飛了。
印信者,公章也。當官的人都知道,公章是權(quán)力的憑證,如果把公章弄丟了,那可是重大的失職,弄不好烏紗帽就沒了。擱誰誰不著急呢?可裴度聽了以后,沒有顯露出一絲緊張的樣子,只小聲警告他說:“現(xiàn)在正在宴請賓客,你先退下吧,別掃了大家的興,把嘴巴閉嚴,不要聲張。”
屬下很疑惑,這么大的事,連讓找找都不說,不知道這位宰相大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滿腹狐疑地退了出去,宴會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直喝到半夜,正感覺暢快淋漓之時,那名屬下又面帶喜色地向裴度匯報:“大人,印信又回來了,在盒子里安然無恙,真是活見鬼?!迸岫葲]有說話,揮手讓他走開了,宴會盡歡而散。
事后屬下問裴度:“知道公章丟了,你怎么不著急呢?”裴度回答:“這一定是衙門里的人私下里書寫契券,然后偷拿印信蓋上公章,我料想他蓋完后就會放回原處,如果此時聲張起來,他肯定狗急跳墻,為證清白而把印信偷走扔掉,那就再也找不回來了?!睂傧乱宦?,恍然大悟,非常欽佩。
明人馮夢龍在評價這件事時,由衷地贊嘆說:“不是矯情鎮(zhèn)物,真是透頂光明?!币馑际钦f,不是裴度故作安閑,以示鎮(zhèn)靜,而是聰明透頂,料事如神。這就是古人說的“智量”,“智不足,量不犬”,沒有足夠的智慧,做事也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人生難免遇到急難險重、溝溝坎坎,這時往往是最考量我們智量的時候。遭人算計不必氣急敗壞,遇到險厄不必驚慌失措,上得去還要退得回,拿得起還要放得下。從容點,淡定些,為別人留出寬宏的度量,也就為自己留出了廣闊的空間。可見,智量不僅是一種修養(yǎng),更是一種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