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0年1月,清初三大藩王之一的平南王尚可喜帶領清軍進逼廣州,與南明守軍對峙了近10個月后,最終攻陷城池。入城后,他命令清兵屠城,致使城內近10萬居民喪生。
這一天,沉浸在勝利狂歡中的尚可喜忽然得到下屬的報告:金光先生逃走了!頓時,尚可喜暴跳如雷,對下屬怒吼道:“你們要是沒有把金先生給我請回來,我就扒了你們的皮!”
金光何許人也?他為何要逃走?尚可喜又為何如此震怒?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金光,浙江義烏人,字公絢,號天燭,別號留須子平。此人學識淵博,人品出眾,幾年前曾在清廷擔任理藩院掌司一職,負責三藩事務,與藩王尚可喜過從甚密。尚可喜對他十分欣賞,便與他結為兒女親家,并奏請朝廷將其調入平南王府,視為心腹。金光也不負所望,對尚可喜盡心輔佐。
但是,看到尚可喜下令對廣州屠城,金光深感震驚,遂生去意,趁機潛逃了。可是,他運氣不好,沒逃多遠,就被尚可喜的追兵抓回。
尚可喜生性暴虐,金光料定此番被抓必定兇多吉少。果不其然,尚可喜一頓痛罵后,命人將金光腳筋挑斷。不過,令金光沒有想到的是,行刑后尚可喜竟然和顏悅色地對他說:“先生休怨我手狠,我只是不愿先生再次遠行罷了。你放心,日后我待先生如手足。”事實也果真如此,尚可喜信守承諾,對金光厚待益加,信任更甚,但凡重大事件,定要征詢金光意見。
歲月流逝,尚金兩人唇齒相依,和諧相處。有一年,尚可喜進京述職,大清皇太后聽說他是孝子,便賞賜了一件薰貂領花綢錦袍,讓他帶回廣州孝敬母親。沒想到,尚可喜乃二房太太所生,大房太太所養,如今,生母和養母均健在,都想得到這件賞賜,結果你爭我奪,鬧得不可開交。尚可喜不愿得罪兩位母親,又實在沒法擺平,只得自己草擬奏折,如實稟告“兩位母親爭執不下”,請求皇太后收回賞賜。奏折寫好后,尚可喜看了又看,改了又改,還是不放心,就讓金光最后“把一下關”:,看過奏折,金光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奏折中說兩位母親為一件錦袍“爭執不下”,實在不妥,因為這種說法明顯讓人覺得兩個老太太是小氣之人,必將有損尚府體面。
此時此刻,如果金光想挾私報復尚可喜,應該是個絕好機會,他只需對奏折中的“紕漏”閉口不提就行。可是,金光沒有這樣做,而是提筆將“爭執不下”四字改為‘吼讓不迭”。經此一改,兩個老太太的形象頓時變得高大起來。結果,皇太后看過奏折,非但沒有怪罪尚家老太太,還每人各賜了一件薰貂領花綢錦袍。
如此“妙筆生花”,讓尚可喜佩服得五體投地,從此,尚可喜對金光更是言聽計從。在后來的政治斗爭漩渦中,很多次都是金光幫助尚可喜辨明是非,選對立場,化險為夷。
《禮記》中說:“君子誠之為貴。”金光無疑是忠誠之士。他為什么能夠不計前嫌,盡心輔佐尚可喜呢?很重要的一點,恐怕就在于金光真切地感到尚可喜是真心實意當他是“人才”——而這,恰是最可貴的尊重。尚可喜雖然暴虐,但是其用人之道倒是值得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