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產業鏈培育——基于安徽貴池工業園區的調查

徐家洪，項桂娥，楊榮明

（池州學院，安徽 池州247000）

園區產業鏈培育，除了園區產業的橫向規模擴大，縱向延伸、鏈接等［1］基本含義之外，還要補充3點：一是園區產業鏈的培育以園區產業和企業為中心，但又不局限于特定的園區，園區產業鏈通常會連接外部企業，它是開放、動態的鏈接，企業都不同程度地參與了周邊較大范圍的、甚至全球范圍的產業鏈分工。二是園區產業鏈培育不僅要搭建鏈接，還要謀求一定的生命力和競爭力，即解決園區產業鏈的整合、治理、升級等問題。三是園區產業鏈培育必須由多種力量共同參與完成，包括園區所在政府、企業、研究機構等。

一、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產業鏈存在的問題

近10年來，中西部地區產業轉移發生了一些變化：一是各城市郊區都有工業園規劃，園區承接外來轉移企業的數量不斷增加，投資規模快速增長。例如，安徽省池州市在2000年的工業投資額僅有2.74億元，而2012年將近200億元。二是隨著一些較大企業入駐工業園區，各工業園區的主要產業類型開始顯露，園區便有了主導產業和少量的配套企業。三是企業集中在園區，產生了一些外部規模效應。園區單位面積范圍內集中了多個企業，加強了企業間經濟、信息、技術的交流，積累了社會資本，降低了園區培育產業鏈的成本。然而，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存在的問題也十分突出。下面分別從要素條件和產業的供需鏈、技術鏈、產品鏈、價值鏈、空間鏈來介紹。

（一）區域要素條件難以支持園區產業發展

中西部承接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較多地依賴廉價的土地、廠房，以及優惠的地方政策和日趨完善的通訊交通等基礎設施，而支持產業鏈發展的資本、普通勞動力、高級人才、技術等要素條件并不樂觀。（1）園區產業資本趨于緊張。中西部產業園區的建設時間較短，在2005年后獲得了快速發展，園區產業鏈的搭建與連接，主導產業與輔助產業的培育，都需要大量的資本。而中西部地區產業經濟落后，本地私人資本數量有限，園區企業投資和公共設施都需要依靠外來資本和融資。例如，在江南產業集中區，投資建設資金需要1 000多億，為搭建園區產業鏈，引進產業龍頭企業，管理部門多次在蘇南、浙江、北京、深圳等發達地區舉辦招商發布會，誠懇約談重點企業高管。（2）普通技工常年不足。最近幾年，發達地區的企業勞動力資源經常出現短缺，一些企業向西部轉移，希望解決企業用工短缺問題。但是，通過對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調查，大多數企業反映當地勞動力遠遠不能滿足企業發展的需要，許多企業常年用工不足。（3）人才等高級要素稀缺。現階段，一些承接產業轉移的中西部城市，它們在工作待遇、環境、城市基礎設施和科研條件等方面比發達城市差。所以，園區企業引進人才、留住人才的困難很大，高級人才要素稀缺。例如，2013年7月安徽省統計部門在合肥、馬鞍山、滁州3市各個園區開展了企業用工情況典型調查，發現42.7%的企業最需要的是普通技工，51.7%的企業最缺的是高級技工、經營管理人員和科研人員等高級人才要素［2］?？梢姡斍俺薪赢a業轉移園區的基本要素條件需要進一步改善。

（二）以市場關系為主的供需鏈，總體治理能力弱

供需鏈是上、下游企業之間的物資、信息、服務等供應與需求關系。按治理能力大小，企業供需鏈有3種典型的契約關系：市場交易關系、準市場關系、產權關系。根據調查，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已存在的國內供需鏈，供需關系相對穩定，能夠按照規則運作。但是，供需鏈主要受價格機制調節，戰略性的合作少，基本屬于市場契約關系。承接轉移園區企業的供需鏈延伸到國外的情況很普遍，國際供需鏈也具有明顯的市場契約性質，以價格為治理機制，存在較大的國際貿易風險。像機械、電子、光伏、智能手機、冶金等很多產業的供應鏈都延伸到了國外，關鍵部件來源于國外，依賴國際市場的需求，而國際需求很不穩定。例如，國內LED光電照明、光伏等企業由于受國際市場的影響在2012年關閉了部分生產能力。在總體上，承接園區企業的供需鏈表現以市場關系為主，治理能力弱，交易成本較高。

（三）分工價值鏈處于低端

價值鏈反映了產業鏈上每一環節的價值增值部分。從企業外部分工價值鏈來說，因承接產業轉移地區的資源和要素條件沒有明顯優勢，不利于承接高價值的研發、創新活動，大部分企業活動集中在價值較低的生產制造OEM，組裝OEA環節，以及一般性設計ODM和中小品牌營銷OBM上。高價值的上游研發、設計環節以及下游的大品牌營銷環節活動被承接園區之外的企業所掌控。例如，在貴池工業園區，電子信息類企業主要從事代工生產與組裝，其中磊鑫科技公司重要的活動之一是為國內外知名品牌代工生產平板電腦等產品。

（四）產品鏈條短，空間鏈跨度大，本地產品配套性差

產品鏈是指產業最初材料到最終產品（服務）的使用功能不斷成型的過程。承接產業園區的產品鏈在產品加工深度、生產關聯產品的功能方面表現不足，產品鏈條短，應用不成規模。例如，池州、銅陵是安徽主要的鉛、鋅、銅、鉬等有色金屬的產地和冶煉基地，目前金屬銅、鉛、鋅產品鏈在電子信息、機械制造產業中的延伸處于初級階段，主要產品銅箔和線纜在本地使用量很少，園區產品鏈條斷裂。由于園區承接了不同規模、不同技術水平和不同來源地的企業，同時存在地區、國內、國際3種產品配套［3］，鏈接企業從本地區到國外，空間鏈跨度很大，本地配套性差。

（五）技術鏈在關鍵環節斷裂

承接產業轉移園區企業主要制造產業鏈中的一般技術環節的產品，或者進行代工制造與組裝，產業鏈的核心技術更多地掌握在國外少數跨國公司的手里。供應鏈空間跨度大，距離核心企業遙遠，市場契約的供需關系造成雙方交流合作少，加上發達國家對中國技術出口的限制和企業嚴格的保密工作，都使得產業鏈關鍵技術很難傳播到中西部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園區技術鏈在關鍵節點是斷裂的。

二、原因分析

（一）政府和企業的利益、能力差異增加了產業鏈培育的復雜性

產業鏈是“產業鏈條”和“企業鏈條”間的融合［4］，它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同時涉及微觀、中觀和宏觀領域。園區產業鏈的培育要求政府、企業等各方共同治理［5］。但是，政府和企業在利益、能力上的差異增添了培育的復雜性。首先是利益不同，政府培育園區產業鏈的利益是發展地方經濟、增加就業等，具有社會性。但是，企業是否會加入園區的產業鏈，完全根據自身利益來確定，當加入園區產業鏈能帶來穩定、可觀的利益時，它會為園區產業配套，滿足不了時會脫離園區產業鏈。其次是能力不同，政府的能力主要是提供公共產品，政府提供的只是產業鏈的外在條件，不能代替企業行事。園區產業鏈的鏈接與延伸主要根據企業的意愿，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經營戰略和供需鏈，這樣會出現政府想讓園區企業盡早形成產業鏈，而企業由于能力與資源不足、戰略差異、習慣等原因停留在現狀。

（二）要素條件的不確定性不利于產業鏈培育

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要素條件能否滿足產業鏈進一步發展也存在不確定性。

1、短期內勞動力流動對中西部不利

區域之間的勞動力流動有2種基本形式：一種是人口遷移。人口具有向發達地區或國家凈遷移的趨勢。中西部地區的人口是凈遷出的，遷出的人口多數是熟練技工和專業技術人才，人口遷出表明人才的流失，對中西部承接產業轉移不利。例如，從2001年到2012年，安徽省平均每年減少9.43萬戶，而上海市平均每年會增加27.77萬戶。另一種是跨區域就業。現在，跨區域就業十分普遍，根據洛里（I.S.Lowry）勞動力流動模型［6］（P308-311），勞動力會從失業率高、工資水平低的地區流向失業率低、工資水平高的區域，并且兩區域之間的距離和勞動力市場的大小也會影響勞動力流動。根據最新統計資料，目前中西部地區的失業率要稍高于發達地區，而人均貨幣工資要低于發達地區。例如，2012年浙江省城鎮登記失業率為3.1%，安徽是3.7%；2012年浙江就業人員平均貨幣工資為62 588元，安徽為45 921元。從地區間的失業率和工資水平的差異看，根據洛里模型，產業資本雖然轉移投資到安徽等中西部地區。但是，勞動要素還缺少回流的動力，勞動資源的緊張在短期內還難以解決。

2、企業投資實體產業的意愿不強

轉移到西部的企業多數屬于加工制造類，當面對美、日等量化寬松貨幣政策，歐元區的經濟衰退與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增速持續回落，以及一些國家頻繁對我國企業設置各種準入壁壘，穩定外需的壓力很大。同時，國民節儉消費的習慣使內需缺乏穩定增長的基礎，很多園區企業存在產能過剩的情況。并且企業的用工、流通成本上升，而工業品價格持續下降，“雙向”擠壓使企業利潤增速回落。企業受需求預期和利潤的影響導致其投資意愿不強。這些因素都將不利于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后繼投資和招商。

3、技術要素的流動存在很多障礙

根據希伯特技術傳播理論，技術向落后地區的流動取決于傳遞者、接受者和交流方式3個因素［6］（P352-354）。從傳遞者來說，一是愿意交流成果的政府研究機構。但是，承接產業轉移的主力是省會以下的地區城市，基層政府研究機構較少，公共科研力量薄弱，難以擔當傳播科技成果的角色。二是私人企業。園區企業多數處于加工、制造、組裝環節，自身知識創新少，傳遞新知識能力弱。另外，處在產業價值鏈高端的跨國公司為確保自己的競爭力又封鎖了知識鏈。例如，韓國現代集團就不愿在北汽所屬的北京齒輪總廠生產汽車核心零件變速箱，而是采取定向采購的方式。因而，從技術傳遞者角度看，先進的產業技術不會順利地流入到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影響技術流動的第二個因素是接受者，企業必須能夠而且愿意在其生產中采用新技術。在中西部承接產業轉移園區，企業家、技術專家和高素質的管理人員數量要遠少于發達地區，很多企業并不能滿足新技術接受者所具備的新知識、新行為方式或組織創新的條件。第三個因素是傳遞者與接受者之間的交流必須有效率，包括正式與非正式交流?，F在，承接產業轉移園區企業與大學等科研機構存在一定的正式交流，包括校企合作研發，相互在大學或企業設立研究中心等。但是，有價值的合作成果偏少，高校的成果轉化率低。另外，多數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經濟活動與人口分散園區距大學較遠，相關產業的人與人之間非正式的思想、信息交流機會少，也不利于知識的傳播。綜上所述，在基本要素上存在很多不利于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因素。

（三）地區缺乏科學的產業政策，增加了構建產業鏈的難度

地方缺乏科學的產業政策表現在：一是采取外來企業導向的產業政策。在本地企業勢力弱小的情況下，園區企業從無到有，過度依賴于外來項目，園區管理部門不能有效篩選外來投資，而是屈從于大企業，以大企業為園區的核心產業，而不是根據地區資源條件、成長潛力、差異化等因素確定園區的主導產業。例如，光電制造業大量遷往內地園區，像合肥中建材光電、京東方光電、蕪湖三安光電、池州四通光電、桐城萬信光電、馬鞍山等光電產業園，造成了各地區產業類型趨同，市場風險加劇。二是完全采取政府規劃的產業政策。一些地方政府在沒有進行充分科學論證的條件下，設定園區的產業類型，對規劃產業進行政策和金融上的大力支持。一旦產業規劃不合理，市場出現了轉折，企業產能閑置，就會出現后繼投資中斷等現象。例如，前幾年，一些地區政府大力支持光伏產業，鼓勵光伏企業投資擴大產能，許多企業集中在組裝制造出口環節，當遭到美歐發達國家的貿易壁壘時，光伏企業出現了生存危機。上述兩類不科學的產業政策，也增加了園區培育產業鏈的困難。

（四）以中小型龍頭企業為主的格局，難以形成產業鏈

產業鏈可以分為“龍頭”“七寸”“配套”3個環節［7］。這里將“龍頭”企業分為大型“龍頭”企業和中小型“龍頭”企業。其中“七寸”企業處在產業價值鏈的高端，技術勢力和市場勢力最強，控制著整條產業鏈，例如Inter芯片公司；產業勢力最低的是普通配套企業，沒有產業話語權。中西部有很多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平均每個園區能夠成為承接數量稀少的大型“龍頭”和“七寸”企業的可能性很小。產業“七寸”企業更傾向于在人才、信息、科研等高級要素聚集的地區。多數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引進的是中小型“龍頭”企業，中小型“龍頭”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低下，它們有小品牌，但缺少國內、外影響力。當它們進入園區后，一般配套企業不會迅速采取跟隨投資策略。所以，多數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引進了中小型“龍頭”企業后，在較長時間內園區配套跟不上，園區管理部門還需要艱難地進行產業鏈招商和扶植。例如，池州高新技術園區有代表性的池州家用機床股份公司，在行業內算是中小型的龍頭企業，公司主要做機床組裝OEA和設計ODM，并擁有一個自主品牌“白鷹”，但在園區內構造產業鏈的能力不足。

三、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產業鏈培育探討

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各類代表性企業在市場勢力與技術勢力上存在差異，它們對資本、勞動等要素的吸引力不同，園區需要采取差別化的產業鏈培育策略，見表1。表1中的“深度”表示園區產業鏈在某些環節技術的先進程度，“寬度”表示園區產業鏈的產品規模的大小，“長度”表示園區產業鏈條的長短程度和分工的復雜程度。下面是對引進各類代表性企業的探討。

表1 園區引進主要企業類型對要素流動的影響和采取的策略

（一）承接“七寸”企業，園區工作重點是延伸和拓寬產業鏈

產業鏈的高端“七寸”企業進入園區，憑借其在產業內的號召力，會刺激鏈上其他企業進入園區配套投資，帶動上下游產業資本向園區匯集?！捌叽纭逼髽I強大的技術勢力還會加快技術要素向園區流動，提升園區在同產業中技術地位。另外，“七寸”企業的平均工資水平常常要高于同產業內其他環節企業，這樣可以吸引各級別的勞動要素向園區匯集。反過來，也會為園區與周邊培育該領域的高端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但是，在承接“七寸”企業初期，園區產業鏈的特點是有技術深度，卻沒有鏈條的長度。園區必須要做的工作是順其勢而為，圍繞“七寸”企業做文章。一是延伸產業鏈。利用“七寸”企業的吸引力，政府要做好產業鏈招商工作，配合“七寸”企業為缺鏈環節引進企業，盡可能地在園區周邊區域建立延伸的供應鏈，以利于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和跨鏈體系。二是拓寬產業鏈，擴大產品規模。“七寸”企業處于產業技術鏈的最高端，鼓勵“七寸”企業擴大在園區的產能份額和產品系列，這樣可以為園區企業開辟更多的配套空間，拓寬產業鏈。三是做好服務和公關。由于“七寸”企業通常不愿在發展中國家采用其較先進的技術。因此，要大力改善園區的創新與投資環境，做好服務與公關，創造條件，說服企業總部（發達國家跨國公司）放松技術管制，升級園區的技術和生產制造。

（二）承接大型“龍頭”企業，支持在少數價值環節提高技術深度

產業大型“龍頭”企業市場勢力強，通常有知名的營銷品牌，有突出的OBM能力，或者是大型的貼牌代工生產企業，如聯想電腦、富士康等。大型“龍頭”企業具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產品規模大，產業鏈“粗壯”，有寬度。它們都能夠給配套企業帶來長期穩定的利益，其他產業鏈企業愿意跟進配套，這對資本要素流入園區很有利。此外，產業大型“龍頭”企業的平均工資也要高于數量眾多的同行中小企業，而且在ODM和R＆D上也有不錯的表現，但是技術深度有限。大型“龍頭”企業入駐園區也較有利于勞動和技術等其他要素流入園區。例如，2010年7月，鄭州航空港產業園區承接大龍頭企業富士康，并帶來了包括專供富士康的臺灣優賢公司在內的22家企業落戶園區，接近10萬沿海員工回流到鄭州富士康和配套企業。但是，大型“龍頭”企業進入中西部園區的初期也存在產業鏈不夠長的問題，以及在重要的價值環節沒有自己制造活動，受制于產業鏈上的“七寸”企業和重要部件配套企業，增加了供需鏈風險。因此，承接大“龍頭”企業，園區除了完善投資環境和要素條件等基本要求之外，一是盡可能引進供需鏈上下游配套企業，在周邊延伸產業鏈，最終在園區建立以大“龍頭”企業為核心的產業鏈體系。二是提升園區在少數環節的技術深度。針對大“龍頭”企業在產業鏈重要環節缺乏足夠能力的現象，園區管委會應在資金和人才等方面為大“龍頭”企業攻破技術堡壘等艱巨的創新工作提供強力支援。還可以通過支持大“龍頭”企業進行并購融合等方式進入產業鏈重要價值環節，最終提高產業鏈話語權和穩定供需鏈。例如，2012年日本夏普公司經營陷于困境，三星電子公司趁機向夏普出資成為第5大股東，這樣三星電子獲得了與夏普在液晶面板領域進行深度技術合作的機會，還獲得了各類尺寸LCD面板的穩定供應。而在三星公司的出資中，曾多次獲得了政府的低息貸款。

（三）承接中小“龍頭”企業，拓寬產業鏈，引進重要配套

中西部園區承接中小“龍頭”企業最具有代表性。但是與大“龍頭”企業比較，在OEM、ODM、OBM上能力明顯不足。以其為主的園區產業鏈還不夠“粗壯”，欠寬度。正是由于中小“龍頭”企業市場規模小，利益不穩定，對配套企業的號召力不強，園區產業鏈在較長期都無法延伸。另外，中小“龍頭”企業的工資待遇缺乏競爭力，以及在ODM和研發能力上的虛弱，產業技術鏈沒有深度，對勞動、技術等要素流入園區和交流都不利。對于以中小“龍頭”企業為主的園區，產業鏈總體特征是：無長度和深度，欠寬度。采用的策略：一是拓寬。即拓寬園區中小“龍頭”企業的產品規模，產生對配套資本的吸引力。政府園區應盡可能多的引進同類與關聯的中小“龍頭”企業，增加中小“龍頭”企業的數量，鼓勵園區中小“龍頭”企業之間的融合，達到拓寬園區終端產品規模，提升園區OBM能力的目的。進而產生對配套企業的利益吸引，拉動對上下游投資的資本需求，有利于延長產業鏈。二是延伸。延伸工作主要是引進配套企業，尤其是引進產業鏈重要配套環節，因為引進重要配套企業可以提高園區產業鏈的技術深度，增加技術積累，有利于園區的后繼招商和自我發展。三是加深。即針對中小“龍頭”企業技術無深度的弱點，對其增加在研發設計、品牌營銷方面的投資，以及收購在某些價值環節有優勢的小型科技公司等辦法。政府園區需要予以積極的幫助，最終提升中小“龍頭”企業ODM研發設計能力和OBM品牌價值。例如，安徽貴池工業園以池州家用機床等中小“龍頭”企業為主，代表性企業主要做OEA、OEM、ODM和影響小的自主品牌OBM。企業反映不利的條件是當地招聘人才難和本地配套能力嚴重不足，小范圍產業鏈不能接通；企業的期望是加強當地配套，愿意扶植配套企業，但不會直接投資。目前，在園區管委會積極的招商和幫扶政策下，現在已成功引進了艾維亞精密機床公司、安徽力成機械等同類的中小“龍頭”企業，擴大了產業鏈規模，產生了一些園區配套利益，由此激發了數控機床主軸等重要配套企業入駐園區的意愿，為后期園區機床制造業的聚集和產業鏈延伸奠定了基礎。至于中小“龍頭”企業的ODM、OBM能力不足的問題，貴池區政府注重企業幫扶工作，幫助企業解決用工等實際性問題，為加快轉型發展，協助企業獲得重點研發項目的低息貸款。

（四）承接配套企業，做好產業鏈延伸，培育企業核心能力

重要配套企業的產品附加值較高，有技術儲備和市場優勢。如果承接產業轉移園區代表性企業是某產業內重要的“配套”環節，當它進入園區后，對資本、勞動、技術都會帶來較有利的影響。在入駐初期，園區也面臨產業鏈條短和產品規模不足的問題，即園區價值環節有技術深度，卻沒有長度和寬度。園區政府可以圍繞重要配套企業，把產業鏈延伸和擴大產品規模作為工作重點。招商引進產業鏈其他環節與龍頭企業，在園區設計生產最終產品，構建較完整的產業鏈體系；或者設計生產模塊化產品，構建局部產業鏈。其次，園區政府要注意扶植重要性配套企業的核心能力，有利于它們對供需鏈的標準和規范產生積極作用，核心能力的培育也可以按照傳統和現代的方式。例如，吉林省四平市形成了以華翔公司為核心的公主嶺汽車內飾產業鏈，以四平儀表廠為核心的儀表產業鏈等，匯集企業78戶。

在承接產業轉移園區，如果代表性企業是一般配套企業，園區產業鏈既沒有長度，也沒有深度，可能還沒有寬度。園區政府難以確定清晰的產業政策，直到招商引進龍頭企業和重要配套企業入駐園區，再參考上述（二）、（三）、（四）的培育方式。

四、結語

圖1 承接園區產業鏈不斷完善過程圖

園區產業鏈的培育是一項復雜而長期的工作。總體上，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產業鏈培育有3個方面的特性。一是承接的機遇性。園區產業鏈培育和招商存在一定的偶然性，有一些運氣的成分。政府及園區管委會在考察了相關企業后，在恰當的時期，抓住了機會，也許成功承接了投資額巨大的大型“龍頭”企業或者“七寸”企業，那么后期的產業鏈延伸工作要順利得多。但并不是每個園區都能獲得這樣的機會。二是培育的漸進性。不管承接什么類型的企業，在初期及后來很長時期，園區的產業鏈都有可能出現嚴重斷裂。因此，園區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產業鏈招商與扶植，這是長期漸進的過程。圖1表明，在不考慮引進產業“七寸”企業的條件下，在園區建設初期的第①個階段，產業鏈的深、寬、長度都很欠缺，政府招商和扶植企業壓力很大，產業發展由政府主導。隨著園區不斷招商以及“龍頭”企業加強自身在重要環節的能力，到了第③階段，園區產業鏈在深、寬、長度上已經有了較大完善，園區產業鏈建設進入了以市場主導的自我演化時期。從①→③需要很長時間，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三是發展的不確定性。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的產業鏈培育有較大的不確定性，產業鏈建設有可能長期停留在第②階段，很難進入在深、寬、長度上都有良好表現的第③階段。但是，不管停留在哪個階段，中西部承接產業轉移園區終將獲得很大的工業發展。需要強調的是重要配套企業和“龍頭”企業盡管是重點招商和扶植的對象，然而只要園區的主導產業已經確定，那么與該產業有關聯的所有企業都將是招商和培育對象，包括一般配套企業和輔助服務企業。

［1］吳彥艷.產業鏈的構建整合及升級研究［D］.天津：天津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9.

［2］蘇曉瓊.普通技工“最吃香”超四成安徽企業喊“餓”［EB/OL］.合肥在線［2013-07-31］.http：//news.hf365.com/system/2013/07/31/013360531.shtml.

［3］吳金明，張磐.產業鏈、產業配套半徑與企業自生能力［J］.中國工業經濟，2005（2）：44-50.

［4］邵昶.產業鏈“波粒二象性”研究［J］.中國工業經濟，2007（9）：5-12.

［5］劉林青，譚力文.二維治理與產業國際競爭力的培育［J］.南開管理評論，2010（6）：59-67.

［6］陳秀山，張可云.區域經濟理論［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

［7］吳金明.“龍頭企業”“產業七寸”與產業鏈培育［J］.中國工業經濟，2007（1）：53-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