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沙氣候大會于11月23日延期落幕,本次大會關注了三大問題:德班平臺進程、損失損害補償機制、資金問題。一些非政府組織代表因不滿發達國家的不作為而憤然離場。在加時階段,與會國就損失損害補償機制等問題達成初步協議,但實質性爭議問題并未解決。
在很多人看來,這一承前啟后的重要會議,再次淪為“空談會”。
這個結果絲毫不出意料。跟歷次大會一樣,與會國的如意算盤都了然若揭:希望別國多減排,自己少減排。為了自己的算盤,與會國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說辭,并冠之以“公平”的名號來要求他國。
發達國家說,發展中國家排放總量大,應承擔更多減排義務。比如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中國,二氧化碳排放量已超過美國成世界上頭號排放國,2012年化石燃料排放量中,中國占27%,美國占14%。
而發展中國家說,我們總量大但人均少,你們人均碳排放量高應承擔更多減排義務。中國現在的人均碳排放量僅為6噸-7噸,德國碳排放峰值人均曾達到14.1噸,美國達到過21.9噸。
前者說總量,后者說人均,理由都很充分但誰也不能說服對方。這跟歷史上歷次國際合作面臨的尷尬一樣,相互推諉、各打算盤,有建設性有價值的目標看似近在眼前,但一直沒夠著。
全球氣候談判要往前走,必須換一種思路和達成目標的路徑。國際社會將核心議題聚焦在減排量上,這個死結只會越結越大、越來越難解。原因很簡單:減少碳排放觸及很多國家短期的直接現實利益。
碳排放背后,核心問題是能源消費。國民要生活,工業要發展,經濟要復蘇,能源消費必不可少。有能源消費,就會有碳排放;能源消費免不了,碳排放也就不會少。
要所有國家,尤其是經濟水平還處在較低水平的發展中國家,來犧牲掉自身的能源需求以達成全球總體減排目標,自然很難,而這恰恰是當前氣候談判中死死揪住不放的第一問題。
消耗能源和排放在所難免,但是少消耗化石能源、或者消耗更多的清潔能源來替代傳統能源是可行的。
國際社會,無論是聯合國這樣的政府間組織,還是NGO,都完全可以換一種思路,將焦點由碳排放量轉向提高能效、清潔能源利用上,這將是殊途同歸的一條捷徑。
“巴厘島路線圖”設定的建議目標是,2020年前將溫室氣體排放量相對于1990年排放量減少25%~40%。是不是可以轉換一下表述為:到2020年單位GDP的能耗降低多少?單位GDP能耗中清潔能源的比重達到多少?
這樣的目標設定,將得到更多國家的支持。發達國家本就在清潔能源技術上有優勢,新目標將緩解他們的壓力,也會鼓勵他們進一步開發出更清潔、高效的能源利用技術;發展中國家本就有發展高效能源的動力,在基本能源消費需求得到照顧后,反對意見也將不會太強烈。
沿著新路徑出發,發達國家就不必再盯著發展中國家排放量的問題不放,轉而鼓勵他們清潔發展、高效利用能源。
發達國家手握的清潔能源新技術,也將發揮更大作用,解決發展中國家減排問題的同時,為自己帶來高額外匯收入。
發展中國家也不必再死摳住發達國家自工業革命后累計排放的溫室氣體有多少,轉而尋求技術支持與國際合作,這要比現在硬生生地要發達國家拿出幾百億真金白銀出來現實得多。
全球氣候談判,不應該是一場“零和博弈”,而應該是一場“多方共贏”的合作。算歷史舊賬或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追求絕對的公平,都沒有意義。當前需要的,是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建設性意見,來拯救地球、拯救我們自己。畢竟,我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