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者但斌

進入投資界20年，早已揚名，仍在堅守，但斌被不少欣賞他的人稱為“復制巴菲特最成功的中國人”。這個稱呼包含了極大的贊許，指的是他奉信巴菲特，尊崇價值投資，而且不是個半途而廢者。

但斌是投資家，是中國私募界的“大佬”，盡管有過波折，但旗下東方港灣投資管理公司（下稱“東方港灣”）創立9年來投資收益率依然高達973.89%。他在香港和內地均有投資，買入過包括貴州茅臺、騰訊、張裕B、萬科、同仁堂、招商銀行、格力電器、廣州藥業、長城汽車等一系列“牛”股，獲益豐厚。

他愿意詩意化他的人生與投資，以至于自己創作的投資札記也用了一個北島的詩集名，《時間的玫瑰》一書至今暢銷。但斌和價值投資之所以能讓人理解和尊重，他那日記體似的博客和微博有著很大的功勞，因為在“穿越記憶的河流”（但斌的博客名）8000多萬的訪問量以及微博400多萬粉絲的背后，有一個形象鮮明的價值投資者在“讓文字隨時間靜靜地流淌”。

思考的極限

他信奉思想的自由，這也許是價值投資從未被普通人解讀過的內涵之一。所以，他在博客里說，自由思想自由決策，是地球上僅存智慧生物——人類最珍貴的財富。他認為，“投資考驗的是我們思考的極限，一種蘊涵在心靈深處的力量”。

在但斌通過價值投資變得“成功”之前，也曾經依仗過圖表和技術分析，并據此投資過股票和國債期貨，但是遭遇挫折，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千萬不要嘗試波段操作”。他說他用了10年搞明白不能高拋低吸，只有價值投資才能賺大錢。然后又實踐了10年，間中雖有波折，但總體看效果驚人！因此，但斌堅信在中國基于企業長期競爭力的價值投資一定行得通。

2008年，他的價值投資理念受到市場人士質疑，熊市讓其管理的產品凈值大幅下降，甚至被調侃為時間的玫瑰“凋謝”了。但斌其后的作為證明了當時那些人的短視，他回顧說，“這是堅持信念的結果。”信念是如果在高位賣出可以獲得外在的掌聲，但違背了他的價值觀就會產生內心的痛苦。究竟哪個東西能讓你走得更遠？社會雖然急功近利，但內心支持你的永遠是價值觀與價值理念。

投資亦然，這在但斌看來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這同時也是一個預示，就是他將用自己對價值投資的實踐去驅散四處蔓延的荒誕。

多年來，他在書中、訪談中、文章中不遺余力地宣揚著價值投資理念，比如投資只選擇能看懂有“護城河”的一流企業、好的企業比好的價格重要、安全邊際的概念、復利的價值等等，也會把很多人不在意的一些碎片化的價值投資觀點集納到自己的博客中，供大家閱讀和分享。他只是樂于此道，說這是保留的兒時剪報的習慣。“最偉大的投資家也會隨歲月消逝，但某些投資的原則卻亙古不變”。這些東西還是卓有成效的，尤其是在成熟的投資者中間引發共鳴和反響，乃至有人堅信但斌將來肯定是中國的巴菲特，有人說和“但總一起學習可以少走彎路”，還有的粉絲直言看他的博客，幾乎成了生活習慣。

“投資像孤獨的烏龜與時間競賽。”這是但斌經常說的一個投資比喻，也可視為他對價值投資的寓言式解釋。就投資而言，他說我們所扮演的角色，實際上是在烏龜與兔子之間進行抉擇。從哲學的角度，如果只能做一個選擇，交易頻繁的人只能是成為兔子，而類似巴菲特式的長期投資者更傾向于成為烏龜，在歲月的歷練中成長壯大以至永恒。

他知曉當下很多投資者為何賺不了錢的原因，“時間是最有價值的資產，”但斌講過一個故事：他在香港認識的一位朋友，1989年6月初的一天，在香港匯豐銀行跌到4～5港元的時候，拼命地買，100萬股、100萬股地買。當時那位朋友在一家日本的基金公司打工，這樣做的時刻面臨著巨大的壓力，這樣做完以后面臨著更大的壓力。

但是，直到離開那家基金公司的時刻，那些當年他買入的股票還放著。當然，公司為此賺了大錢。但斌常跟這位朋友討論的問題是：為什么他能做到這一點？更重要的是為什么有人能一直持有匯豐幾十年的時間？！結論是一句古老的諺語：要為長期而買進！

當然，但斌更鐘愛的是貴州茅臺，這是他自己挑選出來的皇冠上的明珠，在2003年他買入茅臺憑借的是顯而易見的常識，至今已經持有10年。

對于心儀的股票，他毫不避諱地表達著自己的樂觀看法。最近貴州茅臺接連經歷塑化劑、限制“三公”消費、軍隊禁酒、限價令、發改委反壟斷等一系列風波的時候，但斌都在一直力挺茅臺，并調侃這只是長河中的“一朵小浪花”。他在微博上說，知與行合一是世界上距離最遠的東西，怎么想就怎么做，會用增量資金繼續買入茅臺。他還說如果政策允許，愿意把所持有的茅臺股票借予看空的人去沽空。這種看似有點不講道理的自信即是他對價值投資的堅守，如果通讀他的博客，也會知道這是他率直的性格體現。

價值投資信仰

經典的價值投資闡述對于但斌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他說巴菲特的投資核心是“以40美分的價格買進一美元的紙鈔”，而成長是優秀公司價值的一個必要組成，也就是說，這個一美元的紙鈔隨著時間仍在繼續增值。這個方法本身不是很難，很容易講明白，但是堅持不容易。

但斌認為存在三個無法避過的階段：一是理解和接受價值投資的觀念；二是要本著嚴謹的態度，以邏輯合理的方法去評估企業的價值；三是在動蕩的環境中堅持。規則很簡單，但是堅持很難。他還說，投資就是用時間和生命來換取財富，巴菲特之所以偉大，不在于他在75歲的時候擁有了450億的財富，而在于他年輕的時候想明白了許多事情，然后用一生的歲月來堅守。

在東方港灣2012年的工作總結與展望中，但斌提出“雖然殘酷，但也許眼前就是鮮花鋪就的‘玫瑰底’，而一旦玫瑰底成，也許我們將迎來類似道瓊斯指數1942年之后的走勢。我們準備繼續精選個股，滿倉穿越我們認為的‘玫瑰底’，迎接即將展開的也許持續到2022年前后的漫長又短暫的大牛市。”

他還談到該如何去尋找可以投資的優秀企業，帶來高額回報的公司，首先是收入急速地增長，其次要注意公司凈利率的改善，因為其本身不大的改變可能對整體的收益貢獻具有乘數效應，再次要選擇大行業中的龍頭品相公司或者是有沖擊力的公司，最后是要在市場樂觀中謹慎，在市場悲觀中抓住機會。

有時候，在喧囂的中國股市里，但斌講的這些讓他像個另類。在他眼中，價值投資不僅是一種方法，更是一種信仰，一種哲學。他的私募股權公司主要的商業模式以不收管理費，只收業績提成的方式經營。他向客戶保證，如果投資沒有盈利，一定是因為我們的專業技術，而決不會是因為我們的人品。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和他的東方港灣的影響力在逐漸增強。現在，越來越多的普通投資者愿意重新認識價值投資，而監管層近期的改革也在朝著有利于價值投資的方向進行。

過去20年，但斌在資本市場的崛起是一道標志性的景觀。他從25歲開始接觸股票，在投資方法由技術分析轉變為價值投資后，他變得強大，并以一種極其穩健的方式獲得成功，在浮躁的中國股市中開宗立派，在質疑聲中贏得尊敬。他用信仰和實踐告訴那些頻繁交易的人們，知識和才華非常重要，但如果沒有歲月沉淀的常識與邏輯，機會在你身邊也抓不住。他讓“只爭朝夕”的人們看到了通過專注于長期目標，有耐性、訂出計劃并確實執行，世間的確會有腳踏實地打敗市場這樣的事存在。

（本文作者系本報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