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說過:“所有的暫時性都是一種隱喻。”
湯因比說自己的人生有一種脆弱和不安的隱喻。
阿諾德·湯因比的名字是以他的一個叔叔的名字命名的。湯因比的叔叔35歲就去世了,留下一本根據講稿整理的作品,并在他去世后出版。湯因比從未見過他的叔叔。湯因比說假如自己也像叔叔一樣在35歲死去,他的人生就會默默無聞,毫無成就。活得越長,湯因比越覺得“自己的長壽是一種不勞而獲的外快”。
“假如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是一名戰士,那么我可能已經像我的許多同學、像交戰另一方的許多德國人、奧地利人、匈牙利人一樣,被打死了。假如沒有留生的偶然事件,我就不可能做我已經完成的工作了。”湯因比總是在想,他那些早逝的同齡人假如活著會取得什么成就。并且,每年失去的同齡人越來越多,湯因比能夠“體會到他們的命運和自己的命運之間的差異”。湯因比從這種脆弱與不安中獲得了謙虛有益的經驗:一個人取得任何成就都應歸功于機遇,并且也歸功于他的才能和長處。
英國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在《未曾發生的歷史》中記錄過一些有關“偶然”的推斷:“美國南方派認為內戰中南方之所以失利,是由于李將軍的特別令被聯邦軍偶然發現;丘吉爾認為希臘與土耳其之間的一場戰爭是由于1920年希臘國王被猴子咬傷感染致死而引起的。”但我們是否可以就此做出“假如希臘國王沒有感染,戰爭就不會發生”的推斷呢?沒有答案。
于是,人們將偶然性應用到電影藝術中。在電影《機遇之歌》里,一位男青年在趕火車時經歷了三種不同的命運:第一種,他趕上火車,遇到一位老人,并經老人引薦,有了自己的工作;第二種,他錯過了火車,與車站工作人員發生沖突,被送進監獄;第三種,他同樣錯過了火車,卻巧遇女同學,戀愛、結婚,過上另一種生活。
電影可以用驚奇的藝術手法為一個人安排三種不同的命運,但這種命運的重構不會發生在歷史或者你我的生活中。在歷史的骰子掉落之前,任何結局都可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