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要想會,師傅睡。似乎餡心村的人都懂得這個理兒。
居委會的馬老太堅決相信張裁縫已經睡過了大徒弟,下來就要睡小徒弟了。她說這裁縫不像是好人,讓我多留心著點兒。我本也是餡心村中的外來戶,是他們把我生生地拖進這場是非中來的。
她們把張裁縫看成壞人,但她們又實在離不開他。張裁縫的皮尺去她們的臀部一拉,她們的屁股就會圓起來;張裁縫的皮尺去她們的腰部一箍,她們的腰身就會瘦下去;張裁縫的皮尺去她們的胸上一扯,她們的奶子就會向外挺。正是他高超的手藝把她們那些并不考究的衣料做成了時髦的款式,精心地包裝了這些小市民的底氣。裁縫離不開女人,女人也愿意圍著裁縫團團轉。但一個男性裁縫沒日沒夜地帶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弟子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娘們攪和在一起,不出點流言蜚語才是怪事呢!
況且張裁縫長得也實在不爭氣,無法給人以良好的第一印象。盡管成年累月地穿著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卻也掩蓋不了他的一副尖嘴猴腮賊眉鼠眼。若是嘴唇邊再插上幾根胡子,那就跟耗子精沒什么兩樣了。也不知是哪個婆娘帶的頭,反正現在大家都管他叫鼠爺了。
鼠爺原有兩個女學徒,大的叫彩鳳,小的喚翠萍,都是一個村里的。他們來的時候,彩鳳已經上手了,和鼠爺倆在鋪面上忙活。翠萍不過是剛收的學徒,只在后面的小披間里專司燒水做飯洗衣等一應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