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天命思想對后金社會的影響

【摘 要】努爾哈赤是清朝的第一位帝王，因其豐功偉績，被尊稱為“承天廣運盛德神功肇紀立極仁孝武皇帝”他成長于氏族社會的晚期，崇信薩滿教，尊崇天神，其天命思想在后金社會逐漸發(fā)展過程中趨于成熟，從對外戰(zhàn)爭到對內(nèi)治理國家皆受其影響，可以說天命思想無處不在，研究努爾哈赤的天命思想對理解清代前期政治有著重要的意義。

【關(guān)鍵詞】努爾哈赤；天命；后金；八旗；意識形態(tài)

一、努爾哈赤及其時代

努爾哈赤是清王朝的奠基人，生于明嘉靖三十八年，“身體高聳，骨骼雄偉，龍行虎步，舉止威嚴，心性忠實剛果，武藝超群，英勇蓋世，深謀遠慮，用兵如神，因此號為英明汗。”①努爾哈赤的確不負眾望，在各部蜂起，皆稱王爭長，互相戰(zhàn)殺的過程中，異軍突起，先后統(tǒng)一建州、野人、海西等女真各部，并隱隱與明王朝分庭抗禮，可以說是時勢造英雄。

英雄的時代，是一部史詩，也是一種傳奇，在《滿文老檔》中努爾哈赤多次提到自己是“皇天佑我，授以基業(yè)”②的“天任撫育列國英明汗”。努爾哈赤的天命思想固然尤其時代性與局限性，卻對后金的建立乃至大清入主中原有著重要的意義。

二、努爾哈赤的天命思想及后金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

努爾哈赤處于氏族社會的后半期，各村寨之間雖然沖突不斷，卻依舊保留著松散的部落聯(lián)盟關(guān)系，凡遇師出獵，無論人之多寡，照依族寨而行。這種時代背景，深深影響著努爾哈赤，也為其日后的發(fā)展壯大提供了可靠地保證。從1583年，努爾哈赤以祖父遺留的十三副盔甲起兵，一路發(fā)展壯大，到1616年（天命元年），努爾哈赤基本統(tǒng)治了女真各部，在短短的三十余年里，努爾哈赤由默默無聞的淑勒貝勒，一躍成為“天任撫育列國英明汗”，其王權(quán)思想迅速整合的同時，統(tǒng)治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即天命思想也基本形成，其特征如下：

第一，通過抑制功臣，扶植本族勢力的方式來加強統(tǒng)治，從而確立后金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

努爾哈赤通過政治聯(lián)姻，軍事聯(lián)合，從而實現(xiàn)利益最大化，就像資本主義原始積累一樣，不斷地掠奪與殺戮，在擴張與戰(zhàn)爭中發(fā)展壯大自己的勢力，但當國家形態(tài)基本建立的時候，曾與他約為骨肉手足并肩作戰(zhàn)的盟友的地位卻日益下降，甚至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僅僅因為將負太祖所托而險些喪命。

努爾哈赤在削弱異性大臣的同時也在扶植本族的勢力，先后任命兄弟子侄為固山貝勒，統(tǒng)領(lǐng)八旗，從而擴大自己的統(tǒng)治基礎(chǔ)，強化天命神權(quán)，他不僅一次的強調(diào)“天做之為君，君命為之臣” ③，要求臣下對君上的絕對服從，只有這樣才能“合天意，天遂佑我也?！雹芊駝t受天譴責。努爾哈赤利用女真人對天的敬畏思想，確立后金統(tǒng)治的意識形態(tài)，為自己“天任列國撫育英明汗”做了完美的思想鋪墊。

第二，通過不斷地對外征伐來鼓吹“君權(quán)神授”的天命觀。

努爾哈赤戎馬大半生，不斷地攻城略地，巧取豪奪，幾乎每次戰(zhàn)爭前，上天都會降下吉兆，預(yù)祝征伐的勝利。

在《滿文老檔》和《清太祖武實錄》中多次提到此等事例。

天命三年（公元1618年），努爾哈赤欲起兵征明，“正月十六日晨，有青黃二色氣，直貫月中，次光約寬兩尺，月之上約長三丈，月之下約丈余，帝見之謂之大臣曰：‘汝等毋疑，吾意已決，今歲必征大明國?！雹荽藭r的明王朝雖江河日下，國事衰微，但畢竟是天朝上國，人才濟濟，而后金不過是偏邦小國，若大明頃全國之力，后金恐怕兇多吉少，努爾哈赤為了穩(wěn)定人心，必須事先做好輿論向?qū)?，讓諸王貝勒和后金的臣民相信，這是上天的決斷，我等只有服從才是順應(yīng)天命。

努爾哈赤曾多次提到“明萬歷帝失道，故天責之，諸申國英明汗得道，故天佑之?！雹藿枰源驌裘魍醭母酂o能，最重要的是鼓舞八旗將士的自信心，在戰(zhàn)斗中發(fā)揮最大的潛能，以爭取勝利。

第三，通過宣傳“天道公平”的方式來維護后金的奴隸制社會。

1616年，后金國的建立，成為滿族社會由氏族社會進入階級社會的一個重要轉(zhuǎn)折，標志著這一過渡的結(jié)束。努爾哈赤及其手下的諸王貝勒，相繼成為大小奴隸主，經(jīng)濟的迅速發(fā)展，國家機器的日趨完善，特別是攻占遼東大片區(qū)域以后，滿漢兩種民族之間的對立沖突，如何化解矛盾，鞏固政權(quán)，成為努爾哈赤最棘手，最難以處理的問題。如果處理得當，一順百順，稍有差錯就會萬劫不復(fù)。此時的英明汗早已年過花甲，有著豐富的人生閱歷，對于治理國家，自然有其獨到之處。他將自己神權(quán)化的同時，渲染“天命為君，君下有臣，王下有都堂，總兵官……皆天授，各司其職?！雹哌€強調(diào)“明帝貪贓枉法，遂為天譴，我聽事廉明，拒收賄賂，仰蒙天佑?！雹嗤ㄟ^一公一私，將自己塑造成正義的化身，利用“天道公正”的思想統(tǒng)治遼東地區(qū)。

三、天命思想的時代性與局限性

努爾哈赤攻占遼東城后，志得意滿，認為“大業(yè)已成”。再加上年近古稀，垂垂老矣，體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其銳意進取之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磨殆盡，他的思想趨于保守，開始變得驕傲自滿，多疑，易怒，甚至大開殺戒，其統(tǒng)治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也悄然發(fā)生改變。

努爾哈赤成長于氏族社會的晚期，各村寨之間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共同享有公產(chǎn)的利益，共同生活這種“平等自由”的觀念深深印在他的腦中，因此努爾哈赤一貫信奉“平均主義”認為“上天嘉我公正，所到之處，皆蒙上天佑助，有所勝，有所獲也。上天既嘉我公正，上至貝勒大臣，下至小廝，步行者，俱持公心均分之，使其各有所得。”⑨顯然這種思想已經(jīng)不適應(yīng)當時社會的發(fā)展，但他依舊堅持，并立下嚴苛的懲罰機制不僅如此，努爾哈赤還喋喋不休的告誡貝勒，一眾大臣“務(wù)須公持正”，還命其立誓，以此為據(jù)，記錄在案，試圖通過對天盟誓的方式，用所謂的“神明”來約束臣民，控制臣民，麻痹臣民，這是努爾哈赤一向的治國理念，事實上這種約束力非常有限，效果不佳，但此時努爾哈赤已經(jīng)深陷經(jīng)驗主義的泥沼中無法自拔，再也沒有新的突破，只能任其發(fā)展，這也為日后的“八和碩貝勒共治國政”埋下了深深的隱患。

余 論

努爾哈赤一生篤信天命，認為自己所得，都是“皆天助也”正是這種天命思想將他一步步的帶入痛苦的深淵，他是后金臣民心中的神，是宗教的信仰，他若在世，所有問題都將埋于塵下，最多不過是暗波洶涌，不會掀起什么大的風浪。但當努爾哈赤離世，這朵不起眼的浪花就會變成滔天巨浪，席卷整個后金社會。幸運的是，努爾哈赤選擇了一位英明賢德的君主，四貝勒皇太極，他不僅繼承了父汗的遺志而且將其發(fā)揚光大，他改元大清，創(chuàng)立漢軍八旗，重視漢官，調(diào)節(jié)滿漢矛盾，為大清定鼎中原做出巨大的貢獻。

注釋：

①《太祖武皇帝實錄》清入關(guān)前史料選輯（一）301頁

②《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35頁

③《清太祖武皇帝實錄》清入關(guān)前史料選輯（一）334頁

④《清太祖武皇帝實錄》清入關(guān)前史料選輯（一）339頁

⑤《清太祖武皇帝實錄》清入關(guān)前史料選輯（一）337頁

⑥《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21頁

⑦《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112頁

⑧《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63頁

⑨《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