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近代城市消費觀念變遷

【摘 要】晚清時期，社會劇烈變動導致原有的消費觀念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列強以其船堅炮利為優勢與清政府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除巨額賠款外，還強迫清政府開放通商口岸，加強對中國的資本和商品輸入，因此在沿江領域中國諸多沿岸城市的自然經濟開始解體，中國城市社會開始向近代轉型，從而也促進了城市消費觀念的變遷，本文期望對近代城市消費觀念的變遷原因的分析和其變遷特點做一些淺析。

【關鍵詞】消費觀念；近代城市；變遷

消費觀念是人們在日常消費活動中所形成的看法與觀點，任何消費活動都包含一定的消費觀念，消費觀念與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消費水平息息相關，即在一定消費水平和消費結構的基礎上會產生與之相適應的消費觀念。[1]中國傳統社會是自然經濟為主體的小農經濟，消費品的占有與人們的身份地位有重大關聯，且具有明顯等級性。晚清時期，社會劇烈變動帶來的是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簽訂，西方商品和資本輸出沖擊著中國近代沿江城市，城市的生活消費開始由單一、封閉、慢節奏方式逐步向多元、開放、快節奏的工業生活方式變遷，繼而形成了“變與不變并存，漸變與突變交錯，新舊陳雜，緩急互見”的具有濃厚殖民地色彩的消費方式和觀念。[2]

一、近代消費觀念變遷的原因

1、西方商品和資本輸出加劇，改變消費資料和結構

正如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所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消費屬于物質生活領域的范疇，引起物質生活領域變遷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結合中國近代的社會背景，我們不難看出近代中國兩半社會的特殊背景，給中國的物質生活領域帶來了巨大的變遷。

鴉片戰爭前，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使中國總是處于出超的有利地位，西方列強發動鴉片戰爭打破這樣的格局，與中國簽訂不平等條約，通過開放通商口岸，大量向中國輸入商品和資本。中西貿易中多以日用品為主，洋貨以其物美價廉和實用的優勢在中國站穩腳跟，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曾受到排擠抵制，但《中國對外貿易和工業發展》的統計數據顯示，近代進口商品貨值是成倍激增的。[3]西方對于中國的商品和資本輸出加劇，中國市場中充斥著西方的商品，90年代，“通商大埠，及內地市鎮城鄉，衣土布者使十之二三，衣洋布者十之七八”[4]甚至在許多偏遠地帶也有大量西方商品出售，在中國內部也有著大量企業，直接對中國傳統的生產業造成嚴重的沖擊。

2、西方經濟思想對于近代消費觀念的沖擊

中國傳統思想主要以儒家為主導：一種主要以吃穿為主要結構，以溫飽為社會目標，以節儉為消費標準的自然經濟下的消費模式。茶河縣“豐年猶多雜谷皮以為食，嘗有生三十余歲不知肉味者，歲暮殺一雞以祀神，旋市之不肯食也，縣城至五六月無肉，并無豆腐，冬無鮮蔬，服食宴會即欲侈其可得乎？”[5]可見我國傳統的“黜奢崇簡”的消費觀念。鴉片戰爭之后，西方資本主義工商業涌入，隨之而來的消費主義對于中國傳統消費觀念無疑是個沖擊。

其次，西方社會對于人性的肯定傳入我國對于我國近代的消費觀念也有所影響。在資本與雇傭關系的基礎上建立所謂的“理性社會”，依據天賦人權、自由、平等的原則，宣揚功利主義、快樂主義和人生享樂主義，他們張揚個性，注重個人利益的實現，與中國推崇的“存天理，滅人欲”的宋明理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給國人形成了強烈的震撼。

此外，西方注重消費的經濟效應思想也與中國傳統思想有不同，早期資本主義的經濟理論將消費置于服從和服務于生產增長，對消費功效的倫理評價居于次要地位，而中國傳統思想更加注重的是倫理道德的批判，消費應當維護禮、義和家族和諧社會穩定的社會效應層面。西方諸多新興經濟社會政治思想以充滿著屈辱的殖民主義色彩傳入中國，兩者的碰撞與交融也促進著中國消費文化的重大歷史性變遷。

二、近代消費觀念的特點表現

1、階級性向大眾化轉變

傳統社會消費表現一定的階級性，統治階級出于維護其統治地位的目的，將全社會的消費活動納入統治階級的等級規范之下，每類消費品都按照家庭和個人的身份地位進行消費，若不按照這種制度進行消費，則會被看做是對于其統治地位的挑戰。比如，在古代沒人敢縫制明黃色的龍袍或者采摘作為進貢的茶葉。在宋代盡管這種制度有所轉變，但是消費仍具有一種等級性。財富消費者始終盡管積累了財富，可以進行一定的奢侈消費，但是仍在等級消費者中，難以擺脫自卑心理，可見，封建專制主義下的消費觀念制度對人的影響的確比較深刻。

在近代，隨著清王朝中央集權的衰敗，城市中的知識分子和工商業者率先改變服裝，接受下方文明，“男子衣服無論，士庶輿臺，但力所可為即緞衣貂帽，亦所不忌” [6]此時，消費方式中，已難以分辨等級尊卑，形成了“等級不能辨，貴賤不能別”的新興局面。消費觀念中的等級意識逐漸為時尚意識所取代，許多具有象征意義的器物被尋常百姓所購置，消費與地位、身份、權利的關系日漸淡化。

2、“崇洋”新消費特色

如上文所提到的，洋貨占據了近代城市人的生活，成為一種對與新興先進文明的學習與渴望的標志。諸多數據顯示，直接消費資料的進口比消費原料的進口又大了許多，19世紀中葉至后期，洋貨成為了近代中國城市中的重要消費品。尤其在辛亥革命后，民主共和的觀念深入人心，崇洋這種消費新特色日益呈現出來，上海作為最早開放的通商口岸，最先受到觀念上的洗禮，青年婦女時髦派不可缺少的又尖頭高底的皮鞋、紫貂手簡一個，金剛鉆或寶石金扣針兩三只等等，男子西裝革履，手杖花球是不可缺少的，出門都要轎車或者黃包車，人們醉心于洋貨的購買，崇洋媚外風行一時。

近代城市消費觀念的變遷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中西消費觀念隨著中國國門的打開而相互碰撞產生火花，傳統的觀念的拉力與西方新興文明的示范效應，中國近代的消費觀念發生了一定的改變，經過半個世紀的融合和改良，這種西式的消費觀念漸漸深入人心，對中國的大眾消費觀念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影響甚至延續至今，這點是不可忽視的。

注釋：

[1]鄭杭生.中國社會思想史新編[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305.

[2]龔書鐸.中國近代史通論[M].民國卷，683.

[3]《中國海關貿易統計和貿易報告》，1889年上卷，1.

[4]鄭觀應.盛世危言[M].卷7，紡織.

[5]光緒.茶河縣志[M].卷2，風俗.

[6]光緒十年.松江府志序[M].卷5，風俗，轉引.化亭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