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類學視角下的獨龍族文面習俗

【摘 要】獨龍族是我國少數民族之一，有著自己豐富且獨特的民族文化。而獨龍族的文面習俗是獨龍族的象征，被稱為獨龍族的活化石。本文試圖用在文化人類學中廣泛運用的泰勒的“殘存法”和功能主義理論來對獨龍族的文面習俗進行系統分析，通過對文面的原因和文面習俗的功能的分析，來達到重構獨龍族遠古先民的社會文化面貌。

【關鍵詞】文化人類學；獨龍族文面；殘存法；功能主義

獨龍族是我國南方少數民族之一，分布在云南省貢山獨龍族怒族自治縣獨龍江流域的河谷地帶，人口約7000人（2010年人口普查數據）。獨龍族人相信萬物有靈論，有著自己的圖騰崇拜。

獨龍族語稱文面為“巴克圖”，是獨龍族最具本民族特色的習俗之一。獨龍族姑娘大多一到十二、三歲就開始紋面，一般每隔幾個村寨有一個專門為姑娘們文面的女文面師，文面師要準備一些松明，在火塘里讓松明燒盡。然后把附在鍋底的灰刮下來，放在水里泡上幾天幾夜，使它成為和墨汁類似的汁液。文面時，女文面師用針狀物蘸上之前泡好的汁液，在女孩臉上先描好紋路，等待汁液晾干后，文面師左手拿針狀物，右手拿用來拍針的棍子沿著紋路輕輕的敲打針狀物。使針狀物刺入皮肉，再敷以鍋煙汁。一個星期過后，創口脫皮。再用水洗臉。這時面部就會呈現黑色和靛青色的痕跡。

一、從文化人類學的泰勒殘存法看獨龍族文面

愛德華·伯內特·泰勒是英國著名人類學家，他提出了著名的“泰勒殘存法”。泰勒指出，殘存是一些舊的習俗、觀點和儀式等，他們被習慣勢力從它們所屬的社會階段帶入到一個新的社會階段，于是成為這個新文化由之進化而來的較古老文化的證據和實例。這樣通過分析和研究作為文化的歷史證據的這些殘存，就可以追溯發展的歷史，從而重建文化的演進過程。獨龍族的文面習俗是該民族最具特色的文化之一，近年來隨著獨龍族與外界的接觸增加，獨龍族的生產生活方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人們的觀念也較以前更開放，特別是那些來到城市工作的獨龍族年輕人，由于接觸的是大眾文化，他們漸漸的認為文面是丑的行為，是使自己顯得很怪異的行為，所以他們都不愿意文面，文面習俗已經慢慢被獨龍人所拋棄了，他們認為這已經成了毫無意義的舊習。但對于獨龍族文面習俗，即使用現在的眼光來看它已經成為一種舊習了，但它依然可以作為研究獨龍族較古老文化的證據和實例，由于獨龍族沒有自己的文字記載，歷史文獻中關于獨龍族的記載也特別的少，所以通過研究作為文化的歷史證據的文面習俗，分析其文面的原因，就可以更加深刻的了解獨龍族的歷史。

（一）獨龍族先民有“文身斷發”的習俗。獨龍族語言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從語言的親屬關系分析，獨龍族先民應屬于氐羌系統中的一部分。《獨龍族簡史》14頁說，《蠻書》卷4、卷6所載的“僧耆”等部落，身上刺繡花紋，學者疑即獨龍族先民。氐羌族的先民是古代的百越民族，“文身斷發，以避蛟龍之害”是越人的共同特征。同為氐羌后裔的哀牢夷（彝族的祖先）早在漢代就有文身之俗：《后漢書·西南夷列傳》有這樣一段記錄：“哀牢夷者……種人皆刻嘎其身，象龍文，衣皆著尾。”這充分說明了氐羌族自古就有文身習俗。

（二）獨龍族有圖騰崇拜。獨龍族的生產生活條件及其落后，在如此艱難的生活環境下，獨龍族人非常向往自由的生活。而獨龍族地區由于獨特的地理環境，有著非常多美麗的蝴蝶。他們認為蝴蝶在山谷中自由自在的飛翔正是他們所渴望的那種狀態，于是便對蝴蝶產生了無限的向往。他們希望人死后的亡魂“阿細”能夠變成一只漂亮的蝴蝶，也能夠自由自在的飛翔，再也不用忍受生前的饑餓之苦。因此，蝴蝶在獨龍人的心目中占據著重要的位置，成為了獨龍人靈魂的寄托，族人把蝴蝶當作親人一樣呵護，曾禁止捕殺蝴蝶。

（三）獨龍族有著獨特的審美觀。獨龍族人把蝴蝶式文面視為美。獨龍人認為“靛青色的圖案，能更加的襯托出嘴唇和牙齒的紅、白顏色及輪廓”，而且他們覺得“人死后血液停止了流動，臉上文的圖案比平時看上去更明顯更清晰，所以認為文面還能讓人死后更好看”等，都充分地說明獨龍人把文面當作一種美。

二、獨龍族文面的文化人類學功能主義理論分析

功能主義人類學主要是以英國人類學家馬林諾夫斯基為代表。功能主義認為文化的各個部分都發揮自己的作用，共同完善文化事項的諸多功能。從功能主義視角看來，文化的存在在于滿足了人們的實際需要。雖然現在獨龍族的文面習俗隨著時代的變遷已經逐漸消失了，但這一習俗在獨龍族的歷史上發揮的實際作用，依然值得我們去探討。

（一）區分氏族或家族的功能。獨龍族女子文面，各個家族、氏族，都有自己的特殊紋狀，這是區別氏族或家族的一個重要特征。獨龍族并不是每個人都會文面，通常都是幾個寨子才出一個文面師，所以附近的女孩都去找她文面。這樣，由于每個文面師善長的圖案會有差異，所以不同區域內的人，文面的細節就會不一樣，而獨龍族的居住格局又主要是基于血緣關系，也就是說擁有共同血緣的家族和氏族往往聚居于某一區域，所以從文面的圖案上就可以區分出家族或氏族。

（二）成人禮的功能。紋面是獨龍族舉行成人禮的標志。獨龍族婦女大多在十二三歲開始文面，在獨龍族社會中是從幼年向成年的重要轉折點，可以被看做為一種女性成年禮。據了解，年歲小或年歲大的一般很少紋面。一旦文面了，就意味著她已經到了婚戀的年齡了，可以到“公房”結識異性伙伴，可以在“公房”里與異性伙伴聊天、唱歌、跳舞等活動，如果看到中意的，便可以結婚進入他人妻子的角色了。可以說，文面是對婦女角色轉變的一種認可。

（三）裝飾的功能。史志中多次談到獨龍族把文面當作美的標志。《永昌府文征》：“各江女子多有刺面部或上下唇成黑蘭花紋以為美者，……此則俅夷之風土人情也。”《云南邊地問題研究》：“女子頭面鼻梁兩領及上下唇均刺制花紋。”又說：“見婦女于面上黔刺花紋之事，乃今始于典子得見之，夫裝飾身體，以助美飾。”這些記述說明了獨龍族女子紋面是出于裝飾的需要，具有美的觀念。”

三、結語

由文獻資料、文化人類學諸方面的論證，我們可以得知，獨龍族的文面習俗在遠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了。對于這一習俗的研究一直受到了研究獨龍族文化的學者的高度關注，可由于獨龍族沒有自己的文字記載，歷史文獻中關于獨龍族的記載也特別的少，所以關于文面的一些問題還不能夠特別的解釋清楚，這就需要我們運用其他方法加以研究。近年來，我國在文化人類學研究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對我們研究獨龍族文面習俗有很大的幫助，而泰勒殘存法和功能主義理論都是頗為有效的文化人類學研究方法。雖然通過對獨龍族文面習俗的探索，有助于我們了解獨龍族的歷史變遷和發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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