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研究專著雜敘

【摘 要】以目前查見的資料統計，關于張岱的研究，有研究專著5部、研究論文近100篇，另有《張岱年譜3卷。本文擬就此依據手頭所搜集到的資料，從專著方面對近年來張岱研究情況做一番粗淺的梳理，以期對張岱研究能有所助益，并就正于方家。

【關鍵詞】張岱；專著

張岱（1579～1680） ，一名維城，字宗子 ，又字石公，號陶庵，又號蝶庵、天孫、六休居士等。浙江山陰（今紹興）人，生于明萬歷二十五年（1597），卒于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享年九十三歲。張岱博聞強識 ，能詩善文，是明清之際在文學、史學、哲學、藝術諸方面都卓有成就的奇才。以目前查見的資料統計 ，關于張岱的研究，有研究專著 5 部、研究論文近100篇，另有《張岱年譜3卷。本文擬就此依據手頭所搜集到的資料，從專著方面對近年來張岱研究情況做一番粗淺的梳理，以期對張岱研究能有所助益，并就正于方家。

一、《明末奇才張岱論》（夏咸淳·著）

夏咸淳先生是國內較早對張岱進行專門研究的學者，其所著《明末奇才張岱論》一書，是較早的一部比較全面地論述張岱生平思想、散文美學、詩詞歌曲、藝術特征的專著，書中涉及張岱史學成就的部分，較多地運用了《石匱書》里的原始資料。此書基本是從文學角度對張岱進行論述介紹，涉及史學的部分不多，是普及性的讀本。但畢竟是較早的專門論著，具開創之功，故對張岱研究來說，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價值和作用。

二、《張岱評傳》（胡益民·著）

胡益民先生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起開始致力于張岱研究，以巨大的辛苦和努力，依仗孜孜以求的精神十年來遍訪北京、上海、南京各大圖書館及私人藏書，搜集、復制、校勘張岱所有的存世著作，以此為基礎進行其學術研究，先后在各處發表相關論文多篇，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張岱評傳》從大量原始資料入手，對張岱充滿神奇色彩的生平行實做了全面的考述，同時，重點對其社會——哲學思想、文藝——美學思想、史學之貢獻與成就及其文學創作成就等分章進行了系統的探討。此書是一部具有開拓性的學術性評傳。正文后附有《年譜簡編》與人名、文獻、詞語索引，取材廣博，組織嚴密，識見宏通，行文暢達。胡先生以當今學者的眼光對張岱重新詮釋和探討，對張岱成就的各個方面都做了理性的入木三分又恰如其分的論述和評判。胡先生治學方向為明清文學史，故此書論述于學術性的同時，又文采斐然，富于激情和力度，可讀性較高。但也正因為其文學背景，故書中論及張岱史學所用筆墨不多，且新意甚少，是為一大遺憾。

三、《都市文人：張岱傳》（佘德余·著）

佘德余先生也是對張岱研究用力頗多的學者，其所著《都市文人：張岱傳》一書，詳細考察了張岱顯赫家世的世代變遷，入清前詩酒風流的名士生活和交游，入清后直至臨終均以遺民自居的顛沛流離的困窘生活，以及“仔肩宇宙”的經世濟民的愛國情懷和存史復明的著史情結，全方位展現了張岱命途多舛不同尋常的一生。是書倒數第二章集中評論了張岱的歷史地位，稱其為絕代的散文家、出色的史學家、杰出的鑒賞家以及崇尚實學的思想家，可謂恰如其分，最后一章對晚明迄今以來，歷代學者文人對張岱的研究評論做了一番總結和梳理，為研究張岱者提供了鎖鑰，不無裨益。佘先生另著有《張岱年譜簡編》三卷和《張岱家世》一書。擅長人物生平考證，論述嚴密是佘先生研究特點，佘著為研究張岱者所必須參閱之著作。但總體來看，敘述較為分散且缺乏相應深度是此書一大缺憾。

四、《張岱探稿》（張則桐·著）

張則桐先生是另一位致力于張岱研究的學者。是書是張先生的第一部學術專著，為其十余年來潛心研究張岱所發表論文的結集。是書在現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從大量文獻資料的排比、鉤稽中，對張岱的家世、生平、交游等狀況作了更為深入的考察，從而展現出張岱成長生活的人文生態。對張岱散文成就的論述講解用力頗多，用心甚深是此書的突出特點。張先生在書中后記中自云求學經歷是言自己當年是從理工科專業跨入古典文學研究的殿堂迄今，這就為此書甚為明顯的文學色彩做了詮釋，也正因為其理工科背景，故張先生對張岱散文的研究能不落窠臼，上下縱橫，左右探索，顯得開闊而有深度。惜乎，對張岱史學成就的論述甚少，全書只有《良史精神的傳承——略談黃道周對張岱的影響》（第三章第二節）、《張岱的晚明黨爭論評議》（第三章第三節）兩篇小文略作評述。故此書對張岱研究的價值主要在文學尤其是散文上，于史學上不免欠缺。

五、《前朝夢憶：張岱的浮華與蒼涼》（美）史景遷·著 溫洽溢·譯

史景遷先生是美國著名的漢學家和史學家，是書為其臨終前所完成的英文傳記作品，又名《回到龍山：一個晚明人物的記憶》。書中認為張岱不僅是史家也是熱愛生活的文人，對張岱的一生及內心轉折和過往追憶以文學的筆法作了生動細致而又貼切入微的描述，使人有如在眼前之感。史景遷先生帶給讀者的不是故紙堆里被幾個標簽所概括的張岱，而是活生生的和大多數活著的人一樣的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張岱：“我們不能說張岱是尋常百姓，但他的確比較像是尋常百姓，而非聞人。他既嗜癖歷史，也是史家，在旁觀的同時也付諸行動，既是流亡者也是斗士，是兒子也是人父。他就像我們一般，鐘情于形形色色的人、事、物，不過他更是個挖掘者，試圖探索深邃幽暗之境。”（《前朝夢憶：張岱的浮華與蒼涼》之《前言》，P11）此書中，史先生與其說是一個史學家，毋寧說是一個精明的心理學家，他一次次地深入到張岱這個典型的明遺民士大夫的內心世界，探尋著其人生行為和文章著作背后的思想淵源和情懷，精辟地指出其以書寫來對抗遺忘，即以存國史存明的遺民的蒼涼的情懷：“他理解到只要有人追憶，往事就不必如煙，于是他決心盡其所能一點一滴挽回對明朝的回憶。”（同上）書中目錄后附有張岱家族族譜和張岱時代的中國地圖，有意思的是對張氏家族的重要成員下均加了簡明扼要的別稱，令其脾氣秉性一目了然，如對張岱的仲叔、三叔、季叔和十叔，分別于性別下，加別號“收藏家”、“張喜鵲”、“千里馬”、“妄人”，可謂畫龍點睛，意趣盎然。書后附錄外文參考書目，可為張岱研究開闊視野，不失為另一鎖鑰。史先生研究中國史的時間段主要集中在清朝及近代中國，晚明并非其致力最多的部分。故這本研究張岱的專著也不無遺憾。如對張岱所生活的晚明時期尚欠缺深入的了解，故敘及張岱的某些行為動機時，有強作解人之虞。再者，對張岱的歷史寫作論述不多，僅最后一章有所涉及。

以筆者所搜集的資料而言，關于張岱研究的專著，大致就如以上所言。略作歸納分析，得出以下幾點意見：首先，從出版的時間先后順序看，近十年來為張岱研究的高潮期。其次，從作者來看，除美國的史景遷先生為歷史學家以外，其他幾位先生均是文學方面的專家學者，故其作品均以文學視野展開論述，而史先生為海外學者，文化背景不同，且治中國史時間段重點不在晚明，故其論述也難免缺憾。最后，文學方面的專家學者論及張岱史學時，常無可避免地留下濃重的專業烙印，這一方面使文章敘事生動表現力強，但另一方面難免“厚此薄彼”，對張岱畢生心血所在的史學方面的論述常篇幅過少且欠缺深度。迄今為止，以筆者所見，還沒有一部完全從史學角度來探討張岱的專著，這不能不說是一個絕大的遺憾！

【參考文獻】

[1]夏咸淳.明末奇才張岱論[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出版，1989.

[2]胡益民.張岱評傳[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2002.

[3]佘德余.都市文人：張岱傳[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2006.

[4]張則桐.張岱探稿[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

[5]（美）史景遷.前朝夢憶：張岱的浮華與蒼涼[M].溫洽溢，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