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與子路的關(guān)系探析

【摘 要】子路是孔子最為得意的弟子之一。當(dāng)子路伴隨孔子周游列國時，性格的沖突與互補(bǔ)導(dǎo)致兩人形成了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

【關(guān)鍵詞】孔子；子路；亦師亦友

孔子有弟子三千，“受業(yè)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異能之士也。”[1]（p2185）子路是其中最為特殊的一位。孔子云：“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jìn)取，狷者有所不為也。”[2]（p139）此處的狂者即指子路。當(dāng)孔子周游列國時，子路一直伴其左右，保護(hù)孔子。子路“狂者”的性格導(dǎo)致了與奉行“仁”、“禮”的孔子經(jīng)常發(fā)生沖突。兩人形成了復(fù)雜而又矛盾的師生關(guān)系，加之年齡相近，平常的交往中，兩人更像兄弟、朋友。

孔子對子路性格的總評價是“勇敢、剛強(qiáng)、直率、魯莽”。“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豭豚。”[1]（p2191）子路一出場就給人以好勇、強(qiáng)悍的形象。孔子稱贊子路為“勇人”。子路勇敢，做事一往無前。“人或問孔子曰：‘……子路何人也！’曰：‘勇人也，丘弗如也。’”[3]（p1570）孔子每次談到“勇”，總覺得自己比不上子路，說明子路的確是一個真勇之人。《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中提到，“子路問：‘君子尚勇乎？’孔子曰：‘義之為上。君子好勇而無義則亂，小人好勇而無義則盜。’”[1]（p2192）孔子認(rèn)為“義”是“勇”的前提，不論是君子還是小人，都必須講義。否則，“君子好勇”不講“義”就會帶來禍亂。“小人好勇”而不講“義”就會變成強(qiáng)盜。子路處理事情不僅勇敢無畏，而且果斷利落。孔子贊賞子路“由也果”，而且還說“由也果，于從政乎何有”[2]（p56）像子路這樣遇事毫不猶豫的人，處理政事應(yīng)是得心應(yīng)手的。

子路自尊且自信。初識孔子時，子路冠戴雄雞，以豭豚為配飾，還“陵暴孔子”，完全一副野人形象。難怪會“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2]（p113），遭到排斥也是正常的。最終子路以他的勇敢直率、不卑不亢贏得了師兄弟們的敬重以及老師的賞識。“衣敝缊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1]（p2192）穿著寒酸的子路與那些錦衣玉食的達(dá)官貴人站在一起沒有絲毫的不自在。“孔子說過：‘自吾得由也，惡言不入于門，是非御侮？文王有四臣以免于虎口；丘亦有四友，以御侮。’”[4]（p153）自從孔子有了子路這個徒弟，其他人就不敢對孔子惡語相向，足以看出勇者子路對老師的處處維護(hù)。

子路待人真誠，身為弟子和朋友，處處維護(hù)老師。“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 禱而于上下神祈。’子曰：‘丘之禱久矣。’”[2]（p75）孔子病重，子路非常擔(dān)心，急忙去祈禱，想方設(shè)法挽救孔子。當(dāng)看到老師有無藥可救的趨勢時，又積極籌備喪事。當(dāng)孔子所強(qiáng)調(diào)的“仁政”“德治”的政治理想處處碰壁時，子路用行動支持老師。“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2]（p42-43）孔子的政治抱負(fù)得不到施展時，他感到萬分苦悶，想駕著小舟到海外去。孔子感嘆像這樣危險的事應(yīng)該只有子路愿意同去。子路聽了非常高興。子路不僅忠于老師，而且善待朋友。《論語·公治長》提到：“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子路曰：‘愿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2]（p51）這里子路孔子分別表達(dá)了自己的志向。孔子的志向是使老者安渡晚年，使朋友信任他，年輕人懷念他。孔子的志向是從自身修養(yǎng)的角度來界定的。而子路的志向是與朋友共用車馬衣裘，即使用壞了也不會表現(xiàn)出不滿意。談到志向，子路首先想到的是朋友，重義輕財(cái)?shù)男蜗蠡铎`活現(xiàn)。

子路重“孝道”。在談到“孝”時，他回憶了自己早年的生活：“負(fù)重涉遠(yuǎn)，不擇地而休；家貧親愛，不擇祿而化。昔者由也，事二親之時，常食藜藿之實(shí)，為親負(fù)米百里之外。親歿之后，南游于楚，從車百乘，積粟萬鐘，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為親負(fù)米，不可負(fù)得也。枯魚御索，幾何不蠹；而親之壽，忽若過隙。’孔子曰：‘由也事親，可謂生事盡力，死事盡思者也。’”[5]（p20）為了侍奉好雙親，子路“食藜藿”，爬山涉水到百里之外去為父母背米。雙親去世之后，子路到了楚國，憑借自己的努力，一躍為貴族，可以享受“從車百乘，積粟萬鐘，累茵而坐，列鼎而食。”的生活。飛黃騰達(dá)之后，想要孝敬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卻不能實(shí)現(xiàn)。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子路此時懷念那段“食藜藿”，行百里路為父母背米的日子，無限思親之情溢于顏表。像子路這樣率真的人是不會隱藏真感情的。宣揚(yáng)“孝”的孔子也不得不佩服他這個弟子，教導(dǎo)他要有明確的“孝道觀”：對待父母重在敬時，父母在時物質(zhì)上盡力滿足他們，吃飽穿暖；父母死后，時常思念他們就足夠了。

在孔子孜孜不倦的教誨下，子路的政治才能日漸突出，及至達(dá)到爐火純青的境界。子路天資聰明又好學(xué)，他與孔子初次見面，裝扮奇特，還來者不善，“陵暴孔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孔子“設(shè)禮稍誘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質(zhì)。”由此可見，孔子看到了子路身上的潛質(zhì)，用計(jì)讓子路歸順于他。“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2]（p43）孔子認(rèn)為子路可以統(tǒng)管擁有一千輛兵車國家的兵役和軍政，這是對他政治才能的充分肯定。子路虛心向孔子學(xué)習(xí)。《史記·仲尼弟子列》記載：“子路問政，孔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1]（p2191）子路向孔子請教為政之道，孔子說：“先用仁德引導(dǎo)百姓，使老百姓信任你，再讓他們勞作。”子路覺得這樣還不夠，又繼續(xù)追問，孔子說：“無倦”，即做到以上所說的就可以，不要去打擾百姓。子路積極進(jìn)取，但是有時顯得太冒失了。孔子對子路的這個弱點(diǎn)了如指掌，經(jīng)常因勢利導(dǎo)。“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1]（p2192）子路審理案件，只聽一方之辭就結(jié)案。在日常生活中，“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1]（p2192）子路聽到有事發(fā)生就要行動，還沒去，又怕再有事發(fā)生他不知道。子路冒冒失失，遇事不加以冷靜分析就盲目下結(jié)論。面對如此令人頭痛的一個學(xué)生，孔子以他特有的方式教育他。“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2]（p115）子路和冉有同問一件事情，孔子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子路說“聽到有事發(fā)生就行動嗎。”孔子說：“父母兄弟還在，你怎么都不顧念一下他們的感受就要去行動。”對于性格急躁的子路，孔子只能用這種方法教導(dǎo)他。與之作對比，孔子鼓勵柔弱的冉有要無畏地行動。

子路性情直率，和孔子一直保持著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孔子和子路年齡接近，只相差九歲。對于孔子做得不對的地方，子路敢于直言不諱地指出。“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2]（p63）南子是衛(wèi)國有名的蕩婦，孔子去見她，子路很不高興。“夫子矢之”可看出，“子路不說”，孔子是多么的害怕，馬上發(fā)誓：“我絕對沒有做不好的事。如果是的話，老天爺也會討厭我的。”老師居然怕學(xué)生，足以看出兩人的關(guān)系是多么親密。

子路好勇斗狠，思想激進(jìn)。孔子一再告誡他要謙虛謹(jǐn)慎，三思而后行。子路處處維護(hù)孔子，但是對于他不當(dāng)?shù)男袨闀?dāng)面指出。沖突不斷的兩人既是師生也是朋友。

【參考文獻(xiàn)】

[1]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1982.

[2]楊伯峻.論語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9.

[3]北京大學(xué)歷史學(xué)《論衡》注釋小組.論衡注釋[M].北京：中華書局，1979.

[4]伏勝.尚書大傳[M].上海：商務(wù)印書館，1937.

[5]王充.論衡[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