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不是萬能的

【摘 要】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和民主法治化進程的不斷推進，法律作為一種調整人們行為的社會規范在社會各方面的作用也日益凸顯。但是法律不是萬能的，在其創制以及適用解釋過程中總是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下面本文將結合實際案例探討法律的局限性。

【關鍵詞】法律制度；民主法治；法律局限性

黨的十五大提出了“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雄偉方略，十七大報告提出，要全面落實依法治國基本方略，十八大則要求“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這是從宏觀到微觀的變化，體現了從法律體系再到法治體系的中國法治進程。而厲行法治，必然會倡導法律至上，也必然要認識到法律的作用及局限性，即既要反對“法律無用論”，又要防止“法律萬能論”。

廣義的法是指由國家機關制定或認可，并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對全體社會成員具有普遍約束力的行為規范的總和。法是以其特有的規范作用和社會作用對社會生活發生著深刻影響，是社會關系的反映，是對特定社會發展階段的政治、經濟、文化、宗教、道德等方面的高度概括，是人類文化的重要表現形式。人們對法律的認識，實則是對社會現實的一種認識，法律觀則反映了人們對該社會現實的觀念和態度。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因此，反映社會現實的法律也總會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缺陷和局限性。作為法律人，應當充分認識到法律的內在局限性，以科學的法律思維理解法律功能，做到最大限度地發揮法律效能，以達到內彰法治，外防法律萬能論，全面推進中國民主法治進程。

一、法律只是許多社會調整規范的一種

法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是隨著原始社會解體、階級和國家的產生而產生的。在原始社會，沒有法律規范，人們在血緣的本氏族部落基礎上，依靠社會輿論的力量、傳統習慣的力量、氏族部落領袖的威信來規范自身的行為。因此，法律只是調整社會關系的重要手段并不是唯一手段，除了法律以外，還有政策、紀律、規章、道德、習慣、鄉村民約等其他社會規范。而且，在某些社會領域和社會關系中，法律并不是處理社會問題的主要方法，特別是倫理道德方面，法律的作用范圍就顯得非常局限。例如婚外情和隨地吐痰，從道德層面來說，是應當受到人們譴責的不道德行為，而在法律層面上，則根本不是違法行為，不在法律調整范圍之內，也就制裁不了當事人。

二、法的作用范圍并不是無限的

“法律的作用在于保護自由、人身不可侵犯、最低限度的物質滿足，以使個人得以發展其人格、實現其‘真正的’使命。” [1]法作為一種特殊的行為規則，只調整那些重要的、涉及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對于人的思想、認識、信仰等“私”的領域不易也不能由法律來調整，只有當其外化為某種行為或發生特定的影響，法律才可能作出評價。

例如：2002年8月18日晚11時許，陜西延安市萬花派出所民警接到群眾舉報，稱轄區內一居民在家看黃碟。派出所4名民警前去調查。當民警闖進該居民家中時發現，房間內只有新婚夫妻張秋林和李小葉兩人。民警表明身份，要求夫妻拿出黃碟，夫妻兩拒絕。雙方發生沖突，民警以妨礙執行公務為名，將該夫婦帶回派出所。[2]此案中夫妻二人在家看黃碟，屬于市民社會中的純私人生活領域，并沒侵害到相應的法益，法律不適宜過多干涉。法律尊重和保障人權，在行使公權力時，也應與市民社會保持一定距離，給公民個人保留一定私人空間。若該案夫妻在公共場所看黃碟，則產生了超出私人領域以外的社會影響，那么采取法律手段加以調控就是合理的。

三、法總是存在一定得滯后性

法律是人類主觀認識的產物，是對社會現實的反映。由于人類認識客觀世界的能力，在特定社會發展階段，總會受到社會物質生活水平和認識能力的制約，那么作為認識的反映物——法律的局限性也就自始存在。同時，法律作為一種具有普遍約束力社會規范，應當是穩定的，不能朝令夕改，這樣人們才能適用法律調整自己的行為。然而，現實生活是不斷發展、變化的，以不變的法律來調整變化的社會關系，這就可能導致某些合法而不合理的情形。正如薩維尼所說“法律自制定公布之時起，即逐漸與時代脫節”。[3]

例如：2006年4月21日22時許，許霆利用銀行系統升級出錯之機，在廣州市商業銀行ATM提款機上多次取款，共提取現金175000元，之后，攜款潛逃。2007年11月29日，廣州中院一審以盜竊罪判處其無期徒刑。許霆的辯護律師認為，許霆的行為是在出錯的柜員機的配合下，進行了民法上的“乘人之危”、“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二審經過漫長的法庭審理，最后作出終審裁定：依法裁定駁回許霆的上訴，維持原判。但是基于輿論壓力，量刑上改判許霆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2萬元，繼續追繳非法所得173826元。[4]對于“許霆案”我國沒有明確的法律適用，故一審、二審的兩判差距甚遠，根源就在于法律的局限性。

四、法的制定和實施受人為和社會因素的制約

一方面，法律是由立法者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并由大量人力、物力來執行的。古人云：徒法不足以自行。法律的制定和實施都依賴于人的行為。擁有高素質的立法者，才可能擁有良好的法律，擁有高素質的執法者，才能充分發揮“良法”作用，實現法律的價值。而另一方面，法律是社會現實的反映，總是容易受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因素的制約。我國是一個“人情社會”，一直以來都講求“法理不外乎人情”，故在司法審判過程中，人們常常寄希望于人情而贏得訴訟。對于某些有重大影響的案件，還可能存在某些媒體干預司法的情形，如上述的“許霆案”，法官就基于輿論壓力和社會影響，在量刑上有所考量。

五、法律的公平與正義的局限性

公平、正義是法律永恒的價值追求，但是法律是伴隨著階級和國家的產生而產生，反映的是統治階級的意志，其所追求公平與正義也只是與統治階級價值取向一致的公平、正義，而不是被統治階級追求的公平、正義。

例如轟動全國的南京“彭宇案”：2006年11月20日上午9時許，一位老太在南京市一公交站臺等83路車，人來人往中，老太被撞倒摔成骨折，醫藥費花了不少，老太指認撞人者是剛下車的小伙彭宇，告到法院索賠13萬多元。彭宇表示無辜，他說是下車時看到老太摔倒在地，主動扶起來的。由于沒有證據證明老太和小伙是否相撞，法院認為本次事故雙方均無過錯，按照公平的原則，法院判決當事人對受害人的損失補償4.5萬元，后雙方都上訴，在二審期間達成和解并撤訴。[5]此案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也許只有當事人知道，但在法官眼中，是沒有所謂真相的，只有法律事實，法官根據生活經驗和社會情理對法律事實進行推論，作出判決，即使偏離了社會主流價值觀或與客觀事實不符，但從一般性的假設出發，法官的推論并沒有不對。這就是法律的局限性。

總之，我們應當認識到法律的局限性是客觀存在的，但并不是永恒不變的，在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的進程中，要盡量克服法律中的局限性，充分利用人類的智慧，以便更好地貫徹法制，實現法治，使法律更好的造福人類社會。

注釋：

[1]（美）埃德加·博登海默.法理學——法哲學及其方法[M].鄧正來，等，譯.華夏出版社，1987：197.

[2]南方都市報：2002年10月22日訊。

[3]夏勇.走向權利的時代[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5：438.

[4]南方都市報：2008年9月6日訊。

[5]南方都市報：2007年9月6日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