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巴塞羅納公司案透析公司國籍的判定標準

【摘 要】關于公司國籍的判定標準問題，在理論界一直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巴塞羅納公司案作為研究公司國籍的典型，其中國際法院的判決依據代表了當今國際法學界的主流觀點。雖然如此，理論界的不同聲音并未因此泯滅，大有百家爭鳴之勢。本文以巴塞羅納公司案為引入點，通過各種學說的分析比較，縱觀利弊，透析公司國籍的判定標準。

【關鍵詞】巴塞羅納公司案；公司國籍；判定標準

一、案情再現

巴塞羅納機車、電燈、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在加拿大登記成立，其85%的左右的股份由比利時人擁有，1948年，該公司在西班牙宣告破產，比利時政府認為，西班牙政府在處置公司財產時，采取了“逐步征收”措施，違背了國際法規則，損害了比利時股東的利益，于1958年出面向國際法院起訴，要求判令西班牙政府賠償比利時股東的損失。國際法院承認，“揭開法人面紗”是公司法的一項原則，該原則在適當情況下講為債權人的利益而適用，使股東承擔公司的責任；另一方面也可為股東的利益而適用，例如使股東享有外交保護權，如果股東由于損害國的立法，別無選擇，只能依該國的法律設立公司（即所謂的“卡爾沃公司”）在此情況下，股東的母國可行使外交保護權。本案中，股東自愿選擇根據第三國（加拿大）法律設立公司，法院不能根據資本控制規則改變該公司隱含的國籍選擇。當事人有關該公司與加拿大之間缺乏真實的聯系，該公司的加拿大國籍不足為據的說法不成立。此案于1970年法院作出判決。

二、國際法院的判決及相關意見

在巴塞羅納機車公司案中，比利時是否有權對作為加拿大法人的巴塞羅納公司中的本國股東因公司所在國西班牙針對該公司本身的有關措施而遭受的損害進行外交保護是其核心問題。首先，法院采用的是準據法規則，認為由于股東自愿選擇加拿大法律設立公司，法院就不能依據資本控制規則改變該公司隱含的國籍選擇，加拿大才是巴塞羅納機車公司的國籍國。第二，多數法官認為在代表外國資本的一家公司受到不法行為侵害的情況下，只能由公司的國籍國提出賠償請求，除非①該公司不存在或②公司的國籍國缺乏代表公司采取行動時該公司股東的國籍國才有權代表該公司股東向法院起訴。該案中不存在以上兩種情況，所以法院認為比利時無權向法院提起訴訟。也有個別法官認為股東國籍國的確或應當在更大程度上擁有獨立于公司國籍國的外交保護權。Tanka法官不贊同法院的觀點，但是認為比利時政府有關西班牙政府拒絕司法的斷言是沒有根據的；Jessup法官認為，一個國家在某種情況下是有權代表是其國民的股東提出外交要求的，但比利時政府沒有能夠證明他代表其要求賠償的自然人和法人在關鍵日期之間的比利時國籍。

三、公司國籍判定標準的種類及優劣分析

公司是依法律程序成立的，擁有自己的組織機構、獨立財產，能以自己的名義享有權利和承擔義務并能獨立參與訴訟活動，承擔相應民事責任的社會組織。當今社會中，作為法人主力軍的公司已然成為國際經濟活動中數量最多、最為活躍的主體。[1]公司的國籍表明公司與特定國家之間固定的法律關系，因此公司國籍在確定公司的國際經濟法主體地位中具有重要意義。[2]對公司國籍的確定，國際上無統一的標準，各國法律均從本國利益出發，規定各種不同的標準。

（一）設立地規則，亦稱成立地規則或登記地規則。此標準是指公司在哪個國家設立（登記注冊），該公司就具有該國的國籍。世界上大多數國家采取此標準，因為其標志明確，容易確定，有利于登記注冊地國在登記時全面掌握公司的情況；可以對公司的行為進行有效監督，對違法的公司進行及時處理。[3]

（二）住所地規則。此標準是指公司的住所在哪個國家，該公司就具有該國的國籍。但各國對公司住所的確定又有三種不同的標準：1、依公司管理中心所在地確定；2、依公司營業地確定；3、依公司章程的規定確定。

（三）準據法規則。此標準是指公司以其設立時所使用的法律所屬國為其國籍。準據法規則又稱設立準據規則，此規則是基于公司本質為法律擬制人格的理論，即公司是依據特定國家法律而設立的，公司國籍依公司設立時所依據的法律確定。準據法規則在判定公司國籍上明確易循，具有穩定性，有利于投資者母國保護本國投資者在海外的利益。其缺點是在公司國籍的判斷上過于形式化，容易出現所謂的“假外國公司”。

（四）資本控制規則，或稱成員國籍規則。此標準是指以公司資本實際控制者的國際來確定其國籍。當資本控制者的國籍不相同時，以此標準確定公司國籍存在相當的難度和復雜性。[4]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國際上出現了公司多數資本控制標準，然而始終不能從根本上彌補缺陷。

四、國際社會的主流選擇

一國究竟采取何種標準確定公司的國籍，要考慮到保護本國及本國公民的權益，同時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保護外國人的合法權益，以利于國際經濟技術的合作與交流。根據普通法系國家沖突法的概念，公司是其設立國的產物；因此，普通法系國家采取的是設立地規則。大陸法系國家的法律規則傳統上以公司的住所地決定公司的國籍，公司的法律主體資格和準據法均取決于公司住所所在國法律；大多數大陸法系國家遵循上述住所地規則，荷蘭除外。比較而言，普通法系國家設立地規則更具合理性，因為公司的設立地容易確定，該規則為法律適用提供了確定性。而大陸法系國家的住所地規則強調公司的商務住所，力圖反映經濟的現實并防止法律上的詐欺或濫用，但產生了確定中心管理控制地或主要營業地的事實問題。[5]

五、我國的選擇

根據我國《公司法》第2條和第192條的規定，我國采用準據法主義兼設立行為地主義。《公司法》第二條規定，本法所稱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國境內設立的有限責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準據法主義）。《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條規定，本法所稱外國公司是指依照外國法律在中國境外設立的公司。（設立行為地主義）。自改革開放以來，為適應我國對外經濟貿易的發展和正常的國際經濟交往，我國開始采取依公司登記（注冊）地國或公司批準國確定公司國籍。現階段，我國采登記（注冊）地標準來確定公司國籍。我國所采用的這一判定標準，可以說是有利有弊，除了在前文中已提及的外，其優點還包括：有利于公司立法的良性競爭，體現了公司設立人的意志優于公司住所地所在國法律調整需求的自由主義態度。缺點方面，因為各國法律對公司的管制寬嚴不一，使得公司遷往要求最低的國家，有可能導致各國在公司法和公司設立地問題上的惡性競爭。

六、結語

正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樣，每一個國家都有其特有的國情，出于國家及其國民利益的維護，各國都會選擇適于自己的判定標準；因此，公司國籍的判定標準在可預見的未來里很難走向統一。然而，雖然在當今社會，經濟全球化趨勢已然形成，但并不意味著統一標準是必須的。所以，只要有利于合法權益的維護，全球經濟的發展，人類社會的和諧，公司國籍的判定標準呈現百花齊放的態勢，未嘗不是好事。

【參考文獻】

[1]李嘉.國際經濟法[M].廈門大學出版社，2010：18.

[2][3][4][5]鄧瑞平，侯茜.國際經濟法學[M].重慶大學出版社，2003：12，12，1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