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自由裁量權”運行現狀與合理規制研究

【摘 要】法官自由裁量權的存在是必然的，但又是相對的。法官自由裁量權的運行是與權力制約相伴生的，然而伴隨自由裁量的擴張與濫用，自由呈現恣意的趨向。因此，立足當前困境，完善立法、創新制度、克服自我缺陷等有效措施對自由裁量進行“尺度把握”以實現合理規制，應成為理智之選。

【關鍵詞】自由；恣意；規制；法官

法官自由裁量權被視為一種具有公權力性質的特殊權力，且該項權力具有雙重存續屬性，即一則，受制于法律規制局限及司法價值功能需求（即定紛止爭促發展、實現社會正義）法官自由裁量權力具有存在必然性；二則，正如孟德斯鳩所言：“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易的一條經驗”。因此，法官自由裁量權應接受監督和必要的限制，即不得濫用，應受制于諸如法律精神、道德品質、法律原則等的約束，因而法官自由裁量權又具有存在的相對性。

一、現狀分析：“越界自由”與“權力制約”相伴生

受制于成文法律滯后性等特點，其規制不可能實現對復雜社會的完全覆蓋。此種情勢下，法官勢必承載相當或者過分寬度和強度的自由裁量權，而導致“權力游離了實質主體的意志，而成為形式主體牟取私利的商品”。立足于此，“權力控制權力”模式，即法院對法官權力的控制、人大對法官權力的“個案監督”控制、檢察權對法官權力的監督、行政機關對法官權力的控制等便成為限縮該項“自由權力”的理性之選。綜上，“權力制約”與“法官自由裁量權的膨脹和濫用”相伴生，在媒體輿論等社會力量和法官道德性控制的合力作用下，法官自由裁量權的濫用雖得以緩和，然則其呈現膨脹趨勢與“恣意濫權”已然成為事實。

二、問題透視：自由裁量的“恣意”危害

（一）侵害法律穩定性，有損法制統一。法律從制定到實施再到法律效果、社會效果的實現并非一蹴而就，需要由不成熟到成熟，由個別理解到普遍接受的過渡，這就要求法律要具有穩定性。然而，法官自由裁量權的越權行使或者濫用，上下級法院之間、同級法院之間、同一法院不同合議庭、同一合議庭不同法官之間對相同或相類似案件作出不同的裁判，凸顯法律適用的不穩定性。由于法官自由裁量結果迥異，罪責刑嚴重不均衡、公平正義呈現邊緣化，社會民眾對法律的理解出現了沖突和矛盾，嚴重損害我國法制統一秩序的建立。

（二）侵害量刑規范化，有損民眾權益。法官自由裁量權的越權行使或濫用，在司法審判中本應該考慮的因素予以漠視或規避，本不應該考慮的因素予以傾斜或考量，直接導致“量刑上的畸輕畸重”、“處罰上的避重就輕”等不公正結果，從而從實體和程序上形成對民眾合法權益的實質侵害。

（三）誘發司法腐敗，侵害司法權威。法官自由裁量權濫用始源于該項權力的專斷性、靈活性或擴張性，權力專橫或濫用勢必滋生權錢交易等權力尋租等司法腐敗行為。同時司法權力并非代表司法權威，即法官自由裁量下的濫權和腐敗所帶來的“同罪不同判，甚至同案不同判”即便是理由正當，但是社會對司法結果的認可度和接受度都勢必大打折扣，社會民眾對司法失去了信心和信任，司法形象受損，司法權威亦遭受侵害。

（四）阻礙定紛止爭功能，威脅和諧社會構建。法官自由裁量權的濫用違背法律精神，偏離司法價值，損害社會公益，因而阻卻司法裁判是非、平衡矛盾、矯正曲直功能的發揮。受限于此，當事人對裁判結果不滿，對裁判公正懷疑，對法院法官仇視，為了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涉案當事人勢必選擇申訴、上訴、上訪，甚至極端報復行為，導致法官與當事人的惡劣關系，嚴重影響了社會秩序的安定，影響了和諧社會的構建。

三、控制路徑：“自由”應以合理邊界予以規范

（一）立法規制-“精細化”

1、強化實體法制定。立法機關應改進立法技術，不斷克服立法“易粗不易細”的陋習，立足社會政治、經濟發展需求制定具有可操作性和可預測性的實體法規范，并對法律規范作出細化規定，在縮小法律的不完善與現實要求的差距，及時填補法律空白的同時把法官自由裁量權定格在合理限度，儲備規制法官自由裁量權的正能量。

2、強化程序規范。即是在程序法中明確自由裁量權的范圍、方式、準則及具體程序，制定統一的實施標準。

3、強化司法解釋。“兩高”應立足司法需求加強司法解釋的科學性和針對性，對法律規則作出明確、具體的規定，形成對各級法院法官審判的約束，以暫時性彌補立法的的疏漏和規則過于原則和抽象的弊端。

（二）程序制約-“完備化”

1、完善審判公開制度。（1）擴大旁聽范圍，主要包括對旁聽案件范圍的擴大和對旁聽群眾數量規模的擴大，尤其突出對輿論媒體的開放。（2）公開證據及證據審查。審判應當公開，犯罪的證據應當公開，同時對于諸如證人證言等應積極介入，根據案件有條件地進行直接審查。（3）裁判文書公開。嚴格裁判文書公開制度，力求對案件判決全公開，對審判過程、判決理由及裁判理由進行細致公開。（4）審判公開應配置救濟。審判公開與否的決定權并非法院絕對掌控，當事人應被賦予異議權，上級法院需根據當事人的異議啟動審查，從而對瑕疵公開審判的效力作出認定。

2、完善“特色案例指導”制度。強化案例指導制度的運作，深入挖掘典型案件，不斷擴大典型案件的覆蓋面和數量規模，組建全國法院案例數據庫。“指導”雖并非“依據”，但是指導性案例通過為相同或相似的案件提供統一的法律適用標準，法官基本無正當理由跳出“強有力的司法智慧和經驗、科學的思維模式、普遍接受性等”的約束，其自由裁量權自然得以限制。

3、完善裁判說理制度。強化以裁判文書為主要形式的說理，法官應在判決書中對證據采信、法律適用及相關案情的推理分析（包括支持的理由和反對的辯駁及社會上可能產生的疑問等）予以明確的說明及說理，保證裁判文書說理的充分性、針對性和邏輯性。法官通過裁判文書釋法明理，一則強化普法教育宣傳；二則保障群眾知情權；三則形成對法官審判的外在監督和內在約束，增大其自由裁量權力尋租的成本和風險。

此外，應不斷完善諸如法官回避制度、責任追究制度、監督考評制約機制、合議制度等既有關聯制度。

（三）職業操守-“升級化”。“對正義的實現而言，操作法律的人的質量比其操作的法律的內容更為重要”，因此，應克服法官主觀情況限制，不斷提升其整體素質，即不斷強化法官的選任，提高職業門檻；強化培訓考核，重點突出法官良知和職業道德、法官業務素質和政治素質教育；強化監督懲戒，諸如設立專門懲戒機構，受理涉案當事人和社會民眾對法官不正當行為的投訴，并根據審查結果對法官不當行為作出從重懲處。

（四）公眾參與-“實質化”。法官自由裁判下的“同案不同判”并非皆因權力濫用，然則受制于公眾對“同案同判”正義態勢的必然追求，法官自由裁量的“產品”質量勢必偏離公眾的預期，法官便會失去公眾的信任和支持。誠然，人民監督員、人民調解員、人民陪審員等為公眾實質參與司法提供保障，然則其參與途徑和方式過于單一、范圍過于狹窄、形式化過于嚴重。因此，我們應當在現有公眾參與司法制度的基礎上不斷拓寬范圍和規模，真正賦予公眾以獨立意見發表權，尊重公眾的司法地位和意見，敢于接受“批評”，敢于直面“質疑”，敢于應對“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