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中的另類百合

【摘 要】茹志鵑的短篇小說《百合花》，關注于戰爭中人物心靈世界的變化，以另類的藝術展示視角、情感視角和審美視角，對革命戰爭和革命戰士進行了另類的闡述，產生了獨具一格的藝術魅力，為革命戰爭題材文學開創了獨特的藝術，創造了獨特的藝術風格。

【關鍵詞】茹志鵑短篇小說《百合花》；藝術特色

著名女作家茹志鵑于1958年發表的短篇小說《百合花》，以空靈精致的筆觸來表現戰爭與人的關系，展示了軍民間的詩情和厚意，被茅盾贊譽為“具有清新、俊逸風格的好作品”，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史的經典作品。以女性獨有的細膩而溫柔的角度出發，另辟蹊徑，對革命戰爭進行了委婉而深刻的描寫，產生了獨特的藝術魅力，是《百合花》鮮明的藝術特色。筆者對該小說的藝術成就進行了深入的分析，認為其藝術感染力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細膩與精致：另類的藝術展示視角

在茹志鵑的《百合花》中，剛開頭“我”就因為女性的身份被團長送到前沿包扎所去，這其中“包扎所就包扎所把，反正不讓我進保險箱就行”一句就充滿了無奈的調侃意味，“我”作為女性在戰爭中處于弱勢角色，服從于現實的安排，但同時在心理上總是有些不情愿，在矛盾中體現出新女性爭取權利平等、地位平等的不容易。在戰爭題材的小說中加入這些看似是有些矯情的，但這些描寫正是作者獨特的性別生活體驗，容易引起女性讀者的共鳴。而在通訊員送“我”去包扎所的路上，我與通訊員的交流則更能體現心女性作家的特質。我賭氣似地走到通訊員身邊，忍著笑與通訊員交流，大膽問他娶媳婦沒有；看著“他緋紅了臉，更加扭捏起來”，“我”與通訊員的距離漸漸消失，而這種相處方式是女性所獨有的。讀者無法想象一個男人能帶著調侃與另一個男人交流，女性本能的看重生命細節，而種種細節中則洋溢無法壓抑的溫情，使得讀者與作者都暫時脫離了戰場。

2、深沉與溫柔：另類的藝術情感視角

在新媳婦出場后，女性心理中堅韌的一面顯現出來。“門簾一挑，露出一個年輕媳婦來。這媳婦長得很好看…她聽著，臉扭向里面，盡咬著嘴唇笑。…她好像是在故意氣通訊員，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說：“抱去吧。”塑造了一個渾身洋溢著幸福的新媳婦形象，殘酷的戰爭沒有影響她對細微美好的追求和對生活的希望，她對小通訊員的善意調侃流露出一個內心充滿愛意的女人對點滴生活的珍視。女性是堅強的，無論多么惡劣的生存環境也不能改變她們心中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而在新媳婦再次出場后，讀者可以感覺到情愫的悄然出現，“她不時地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來她到底問我說：“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剛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氣了！”“同志弟”的稱呼中飽含著新媳婦對通訊員濃濃的關愛，借被子的不僅是一位同志，更是一位弟弟。溫柔的母親形象若隱若現，女性天生的母性光輝似乎出現了。但在通訊員犧牲后，前面產生的情愫則迅速升華。“她解開他的衣服，剛才那種忸怩羞澀已完全消失，只是莊嚴而虔誠地給他擦拭著身子。”魯迅先生在《再論雷峰塔的倒掉》說：“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而在《百合花》中悲劇就是將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在朦朧的感情剛剛產生的時候就無情的破滅了，在毀滅的過程將戰爭的殘酷性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新媳婦不顧“我”的勸說執意把通訊員衣服上的口子縫好，將那條棗紅底色、灑滿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蓋在了通訊員的臉上，不能不說是對殘酷戰爭的一種無奈反抗與抗爭。在硝煙彌漫的年代里我們無力改變什么，只能在發生后做力所能及的，新媳婦給“我”的白眼也是對于殘酷戰爭的憤懣之情的宣泄。

3、悲壯與冷峻：另類的藝術審美視角

如果只是在人物上描寫戰爭不免顯得有些單薄，因此作家從多個側面描寫戰爭。例如在小說剛開始的地方，就寫到“早上下過一陣小雨，現在雖放了晴，路上還是滑得很，兩邊地里的秋莊稼，卻給雨水沖洗得青翠水綠，珠爍晶瑩。空氣里也帶有一股清鮮濕潤的香味。”將讀者進入了安逸而美好的鄉間景色，緊接著敵人的冷炮間歇性地盲目轟響著，小小一筆就使讀者從寧靜中跳入了驚心動魄的戰爭場景。而在隨后的描寫中，“我”與通訊員的對話則深化了這種轉變。“我”問道：在家時你干什么？“幫人拖毛竹。”我朝他寬寬的兩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現了一片綠霧似的竹海中間，一條窄窄的石級山道，盤旋而上。一個肩膀寬寬的小伙，肩上墊了一塊老藍布，扛了幾枝青竹，竹梢長長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級嘩嘩作響。這是桃園式的美景，也是通訊員小同鄉本應享有的安寧生活。但現實呢？“你多大了？”“十九。”“參加革命幾年了？”“一年。”這就是殘酷的戰爭，戰爭使得我的同鄉在中秋節無暇抬頭望月，無暇與家人團聚，無暇分享月亮娘娘享用過的東西，“我”的小同鄉大概只能趴在工事里，也許在團指揮所，或者是在那些彎彎曲曲的交通溝里走著哩！這一切使“我連那一輪皎潔的月亮，也憎惡起來了。”在這些環境描寫與作者的回憶中，作者并沒有從正面描寫戰爭的大場面，甚至整篇小說作者都沒有正面戰爭，即使是整篇小說中通訊員犧牲的時候，也只是寫到了“一會兒，我們的炮響了，天空劃過幾顆紅色的信號彈，攻擊開始了。不久，斷斷續續地有幾個傷員下來，包扎所的空氣立即緊張起來。”但這些側面與細節描寫持續渲染著戰爭的氣息，在渲染的同時作者又用人性中的美好淡化著戰爭的氣氛。

4、結束語

茹志鵑的《百合花》，從女性獨特的視角來觀察和深入，深刻詮釋了戰爭對個人命運的影響，尤其是對人性的塑造。因為視角另類，所以產生的藝術魅力也具有“另類”的特點。正是由于這種獨一無二的“另類”，將革命戰爭的正義性與艱巨性有機結合起來，使得《百合花》成為備受讀者歡迎的藝術精品。經過五十多年的檢驗，《百合花》依舊搖曳多姿，并將繼續傲立在藝術長河之中，陶冶和鍛造更多美好的心靈，進而結出更多另類的藝術之花。

【參考文獻】

[1]茹志鵑.我寫《百合花》的經過[A].中國當代文學研究資料·茹志鵑研究專集[C].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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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燕.《百合花》中女性化的神圣情懷淺析[J].華南師范大學學報，2004（3）：5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