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移動和微信沒有根本的矛盾。” 電信行業資深分析師付亮說。
2013年1月,微信用戶突破3億。可是,騰訊CEO馬化騰和他的微信團隊還沒來得及歡呼,微信就遇到了誕生以來最大的“坎”——中國移動高層連續放話,將微信視為大的威脅,而微信收費的論調也成了最讓馬化騰頭疼的“謠言”。
中國移動雖然是國內最大的運營商,但這次明顯不如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表現得那么淡定。這里面當然有更深層的原因——相較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微信對中國移動的管道與資源傷害更大。
“中國移動并不是技術運營商,只有中國電信、中國聯通才是。也就是說,中國移動的IDC(互聯網數據中心)資源相對匱乏,大部分與中國移動簽約的互聯網企業均把內容資源部署在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上。”這是業內皆知的事實。微信3億用戶產生的流量,不但給中國移動帶來沉重的網絡負擔,而且由于中國超過90%的服務器和骨干網都掌握在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手中,所以中國移動還要因網間結算再為微信向中國聯通或中國電信埋一次單。
而這個結算價格體系是2007年底制定的,到現在已經至少5年了。
微信 “壓垮”中國移動
在業務增長放緩、資源又極短缺的情況下,中國移動終于對微信動手了,而且要趕在微信壓倒運營商之前。
就在“微信收費”消息傳出后,《計算機世界》記者曾多次試圖聯系微信團隊相關負責人進行采訪,但對方始終表現得十分謹慎。“微信一定不會對用戶收費,但現在也不方便安排采訪。”微信公關部門相關人員表示,“普通用戶正常使用微信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收費的。我們相信同時也期盼,運營商和OTT公司的關系未來發展成魚和水的關系或水乳交融,大家相互促進、相互發展、共同繁榮、和諧共贏。”不過,據知情人士透露,微信內部的確正在與工信部和運營商探討一些可行的解決方案,以及針對2.5G網絡的技術優化方案。
“微信已經使以中國移動為主的三大運營商的國際漫游、短信、彩信業務受到重大影響。”電信行業資深分析師付亮接受本報記者電話采訪時說。
以國際長途業務為例,聯通固話直接撥打美國長途是8元/分鐘,加撥10193 IP電話,是在市話基礎上加0.39元/分鐘。移動全球通打美國長途,最低資費標準是0.4元/分鐘。電信的資費標準則是,打到美國的費用是市話的基礎上再加2.4元/分鐘,如果買電信推出的專打美國的17900 IP卡電話,最低資費標準是市話再加0.3元/分鐘。以這個資費標準來看,盡管運營商近幾年多次下調資費標準,但與免費的微信比起來還是沒有任何競爭力。
根據三大電信運營商的年報顯示,2012年,中國移動凈賺1293億元,凈利增幅創下近3年來的最低。一位中國通信學會專家在采訪時透露,“中國移動在前兩年就曾私下呼吁專家幫忙向工信部和發改委反映微信收費問題。”但他同時表示,這個話題很敏感,并一再強調,希望記者在文中不要提及他的姓名。
中國移動不傻,“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不是不懂,但它卻在對微信收費問題上沖在了最前面。
對此,電信評論家項立剛表示:“中國移動由于缺少寬帶牌照,沒有固網運營權限,因此,才會對移動業務的發展特別敏感。”固網指固定電話網絡,截至2007年底,中國的固網公司有中國網通、中國電信、中國鐵通。2008年電信重組后,擁有固網運營資格的中國鐵通并入中國移動,成為其全資子公司,中國移動借此曲線運營著固網業務。
“如果中國移動計劃推出一些捆綁固網的業務,或者與固網關聯的促銷,都會受到沒有寬帶牌照的限制——雖然目前也有一些踩界的業務推出。而且中國鐵通的固網用戶體驗很差,現在仍然需要規模投入,這筆錢肯定由中國移動來出。但是,中國移動的流動資金大都在上市公司中國移動里。”付亮說。
2012年5月,中國移動董事長奚國華在股東大會上曾表示,希望監管部門可以取消不對稱管制,讓中國移動早日獲得全業務運營牌照。根據工信部出臺的686號文件規定:中國移動只能經營利用TD-SCDMA網絡開展的無線寬帶接入業務,有線寬帶業務授權中國鐵通集團有限公司運營。
除此之外,在網絡層面,無論是2G網絡還是3G網絡,標準都是按照通信網設計的,通信網設計的概念是先保證通話,上網功能是疊加在通話功能之上的,一旦上網占用大量通話資源,就會對中國移動現有業務造成沖擊。而微信,恰恰是踩到了中國移動這個最痛的地方。
移動路在何方?
面對中國移動的囧境,很多電信行業專家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中國移動可以通過管道收費,即調整流量資費標準。”中國通信學會理事張慶忠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此前香港電信運營商電訊盈科PCCW聯合微信推出了8港元包月不限流量使用套餐。在內地,類似的應用模式已經存在,比如中國聯通曾在2011年向用戶贈送“免費定向流量”,使用人人網等社交平臺。目前這樣的模式還應用于音悅臺、唱吧等App,從幾元到十幾元不等,包月付費后,該應用所產生的流量全部免費。
此外,更有專家建議,中國移動借用自己的管道優勢,自己也推出新的飛信業務,這是一款類似于微信的應用。
近日,中移動廣東公司已經對外發起了飛信業務的四個子項目招標,在中標后的一年中,中移動將向這些項目投資6.38億元。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移動開始啟動新的飛信服務商的招標工作,以往由神州泰岳獨家提供服務的局面或將成歷史。
“但互聯網思維的轉變要從運營商本身開始,不能僅僅依靠服務商或者代理商。”付亮說。
對此項立剛也表示:“運營商的根本還在于把管道和服務做好,既做管道,又做業務,會導致運營商更加壟斷。”
同時,項立剛還建議運營商做業務管理和計費平臺。例如蘋果的AppStore,對來自企業的應用與服務進行管理、整合。目前,中國移動有兩大平臺,即實體營業廳和通信平臺10086,“但是它們成本高、效率低,解決的內容也不是很強大。移動互聯網等新技術完全給中國移動提供了提高服務質量、節省成本的潛力,中國老百姓會愿意為好的服務付費。”
另外,業內專家呼吁,不只中國移動,移動互聯市場的快速發展,會把三個運營商都趕到4G上。“移動互聯網本身對通信網的沖擊,是所有電信運營商都會碰到的,運營商們必須在新的形勢下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付亮說。
有坊間笑談,3G時代,中國移動抓了把TD爛牌,很難打。自3G發牌以來,受困于TD-SCDMA產業鏈不夠完善,中國移動相比其他兩家運營商明顯缺乏3G明星終端——例如蘋果不支持TD網絡,大量傳統全球通用戶被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蠶食”。目前雖然中國移動官方數據稱TD用戶超過1億,但3G網絡使用率并不高,很多省份甚至低于15%。
因此,4G成為中國移動重新搶占市場的新契機。“隨著TD-LTE的成熟,中國移動的投資也會逐漸轉移,加大對4G的投資。”近日,中國移動高層表示,今年4G建網的開支將會大幅攀升到417億元。
但是,中國移動內部人士曾表示:“由于大部分應用服務器仍掌握在中國電信、中國聯通手中,中國移動自己的IDC暫時還無法滿足網民對4G的互聯網需求。”
業內分析認為,中移動如果不擴容,自身除了每年要向競爭對手支付高額的費用外,同時在微信等OTT服務的壓力下,其網絡負擔將越來越重,可能會對4G業務產生一定的影響。“資源利用率低和實踐經驗不足是當下中國移動發展IDC業務的主要短板。”該人士表示。
另外,根據全國“兩會”期間工信部部長苗圩透露,4G牌照有望今年發放。除了發放時間,業界更關注的是4G牌照為何種制式。目前,中國移動計劃將于年內建成全球最大的4G網絡,中國聯通仍按照既定的FDD戰略方向做準備,中國電信則大力呼吁政府發放牌照為其“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