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單位,最爽的事是每次發過節費,我們一幫女人下班后必定呼嘯而去——去逛街敗家。男士們對此很鄙夷,稱我們這是“愚型消費”,“拉幫結伙糟蹋錢。衣服、包、首飾,你們哪個家里沒有一堆?還要盲目購買。雞的P都是被你們這些傻女人推動的!”
“拜托,去年的衣服今年穿是會被恥笑的好吧,我們愛時尚哦。廣告都說‘三日不買衣,面目可憎。’”
“可誰留意你們是否著了新衫啊!丑的仍是丑,美的仍是美。胖的還是胖,瘦的還是瘦。”
“切,沒法跟你們溝通,去說服花你錢的女人吧。”
男人通常無法理解女人對于物質的不懈追求。昨天五十歲的王姐告訴我,身上這套衣服三千多,是私房錢買的,她告訴老公的價格是四百。“為什么?你掙那么多,他沒理由限制你吧。”
“不是。我是不想讓他心疼。我老公從小窮怕了,賺再多錢也不能接受浪費,女人老買新衫,還有包包化妝品之類的,動輒幾千上萬,他心里難受。若真是買房子買地他倒不心疼。”
我敢說,這類善意的謊言絕不是個案,咱們對此都心領神會。
其實物質對于女人,遠遠不止是它本身所具有的意義。
柜子里有一件黑色羊絨披肩,我永遠都記得買它時的情景。很相愛的兩個人,有著不確定的未來,職場不順利,積蓄不多,某年某月在深圳的某個地方,倆人手拖手閑逛,偶遇了這條披肩。五千八百塊,雅觀別致質感高貴,披上像換了一個人。我們走開又逛了兩條街之后,他突然拉著我轉身,回去買下這條披肩。
溫柔經不起安排。必是那種偶然的舉動,讓你發現他有多希望你快樂。
我們總是矯情地贊美一朵花代表的愛情,強調簡單平淡才是真,可實際上誰也否認不了金錢和物質的作用。現實世界是用物質構成的,別騙我說“帶你到天上去”,這么說吧:用錢表達的不一定是愛情,而孤寒吝嗇一毛不拔的,肯定也不是愛情。
現在這條披肩就靜靜地躺在我的衣柜里。每當吵架生氣抓狂時,看到它我就能冷靜下來,想起曾經,他愿意刷爆卡討我的歡心。
所以,女人的衣柜差不多就是一部活歷史——那條長裙是第一次失戀時買的,當時心里絕望得一塌糊涂,在北京最貴的地方買下這條天價長裙,其實不過是棉綢做的,同事都說買得太虧了;那白色套裝是到廣州新入職時穿的,有點緊,來上班的時候活像時裝模特,好尷尬;金色高跟鞋是遇到前男友時買的,約會那晚腳疼得不行,分手的背影一瘸一拐的……
小到一枚胸針,一個書簽,大到一輛車一套房子,都記錄著我們的曾經。
住在某小區的三年是最快樂的時光,雖然兩地分居,卻是感情最濃的時候;搬到某山莊之后是最低潮,情感也出現波瀾……事實上,每次搬家似乎都是一個時代的結束,又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女友的老公辦廠發了財,婚姻也走向死亡的邊緣。每次老公夜不歸宿,她次日必定去買一堆昂貴的服飾。她笑說:“搬家去新居的時候,我的衣服打包了十幾個大箱子,全是沒剪掉標簽的新衫。”她展示給我看。對著她的衣裙我直抽冷氣,那貴,那華麗,都讓人忍不住去想:這衣服留著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沒錯她是浪費了許多金錢,可若是沒有這些無聲的寄托,她是否能挺過來,誰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