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咫尺花源

我結識過一位養蜂人，他長著大胡子，配上用荊條編的草帽，活脫脫一個《神雕俠侶》中養蜂的老頑童。

大胡子十幾歲開始養蜂，至今已經四十多年，人很健談，也很和藹。自從認識老人后，我在選擇徒步路線時，喜歡往他所在的方向走。當然，老人的蜂蜜也是沒得說，我從小就有咳嗽的毛病，自從每天喝上一杯用老人送的蜂蜜調的水后，癥狀竟然日漸好轉。作為報答，我也介紹了很多驢友去買他的蜂蜜。

但是今年徒步的時候，一位驢友突然問我：你發現沒有，那個大胡子養蜂人咋越搬越遠了？

當地上萬畝的種植基地種的都是槐米樹。每到槐米花開的季節，養蜂人都會圍著種植基地搭建帳篷，軍綠色的帳篷、黑色的蜂箱、嗡嗡作響的蜂群，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大胡子的帳篷距離基地越來越遠，難道他是要遠離喧囂，學蘇東坡“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嗎？

再次見到大胡子的時候，他正從蜂箱中取蜜，帳篷安放在幾棵銀杏樹旁。奇怪的是，雖然距離大家更遠了，但是他的蜂蜜銷量比原來多了好幾倍。我和他開玩笑，說大胡子你越來越有仙風道骨了，都不愿意和大家在一起了，煉制啥好蜂蜜呢。

不想大胡子連連搖頭，說不是這樣的，他也想和大家住得近一點，但是這些蜜蜂太懶，他不得不離得遠一點。

我們幾個同時被他的話驚呆了！蜜蜂懶，這話說給誰聽大概都是不會相信的，我們平時在形容人勤勞的時候不是最喜歡拿蜜蜂作例子嗎，有著幾十年養蜂經驗的大胡子卻說，蜜蜂的確是懶。他發現，以前花源近在咫尺時，蜜蜂采來花粉釀成蜂蜜以后，味道不好，功效不高，而在他逐步遠離花源之后，蜜蜂的飛行距離明顯變大，蜂蜜的品質卻變得更佳了。

大胡子說，太容易到手的東西，往往沒有人會去珍惜。在物競天擇的過程中，他的蜂群部落大概也形成了這樣的“不良傳統”，他遠離種植基地，就是想讓蜜蜂學會珍惜花粉，更好地釀蜜。

摘自《知識窗》2013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