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作者:喬治·澤丹,基督教徒,1861年生于貝魯特,后遷居開羅直至1914年去世,他是現代阿拉伯—伊斯蘭文化復興運動倡導者之一。著作有《埃及近代史》、《伊斯蘭文明史》、《東方名人傳略》、《阿拉伯語文學史》,以及22部伊斯蘭歷史小說等。他在著述的同時,一直肩負著簡化繁雜的阿拉伯歷史書籍的寫作手法與弘揚英雄精神的使命。他的歷史小說系列的時間跨度從伊斯蘭教創立一直到近代,以客觀的態度審視歷史、詳細記述歷史史實,引起讀者了解歷史的興趣。喬治·澤丹的歷史小說是以真實的歷史與虛擬的故事為兩條主線,歷史主題是基礎,故事主題有藝術烘托的效果。所以他的歷史小說總是穿梭于歷史與藝術之間,既具有知識性,又具有娛樂性。
關鍵詞:馬穆魯克 專制 喬治·澤丹 故事主題 歷史主題
歷史小說不同于歷史書籍,它同時需要作者的歷史知識功底與小說寫作功底。比如在歷史書籍中歷史事件只占據幾行內容,歷史小說關注的不僅如此,要對這幾行內容深度分析,還要了解人物的性格、說話的語氣、語境、喜怒哀樂,以及符合當時風俗的衣著、配飾等等。喬治·澤丹在閱讀歷史書籍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閱讀了大量的歷史資料,并且他本人也強調閱讀占有大量歷史資料的重要性。他挑選的都是真實、可信度高的史料,或者是民間性的或者是西方東方學者的研究成果。
《馬穆魯克的專制》小說結構是傳統的小說結構形式。這部小說之內包含著獨立的小標題,看似是獨立的故事內容,其實聯系密切。小說人物場景的不斷變幻,并沒有讓讀者感到混亂,反而使人感到場景間有蛛絲馬跡的聯系。值得一提的是,小說內的小標題也具有歷史性和故事藝術性的特點,例如:歷史性的《攻克大馬士革》、《攻克貝魯特》、《貝魯特受圍》、《俄國與土耳其之戰》、《阿里·貝克逃出埃及》,故事藝術性的《沙巴市場》、《瘋老頭》、《阿卡信使》、《在黎巴嫩山上》、《愛的力量》、《家人團聚》。
在《馬穆魯克的專制》這部小說中,故事主題是小說的重點,歷史主題次之。賈米爾·哈姆達維在他的論文《喬治·澤丹歷史小說中歷史與藝術方面的特點》中也是這么認為的,他說:“除了《馬穆魯克的專制》這一部以外,其他的小說是以歷史線路與故事線路并序。”
以下就故事情節來談論故事人物的品質:
1.忍耐:第52頁“在希望破滅,得知妻兒遇害的消息后,阿布杜·拉赫曼的世界一下子灰暗了下來。他想到自殺了結這多災多難的生命,但是他是個虔誠的信徒,無法叫他犯下如此大的罪過。他將一切交由安拉定奪,決定就這樣裝瘋下去,餓時靠人們的施舍了填飽肚子,困時睡在同情他的人家的屋檐下”。
2.善良:阿里貝克的妻子那菲斯救下了哈桑和沙利馬,哈桑救下了阿馬·丁,阿馬·丁和哈桑得到教士們的幫助,阿馬·丁報恩沒有在貝魯特時供出哈桑,并幫助阿布杜·拉赫曼順利找到了哈桑。大馬士革人蘇萊曼幫助阿布杜·拉赫曼和阿里,熱情的邀請他們來家做客,還告訴他們阿布·宰哈比撤離大馬士革的消息。
3.守信:忠實家仆阿里在尼羅河岸再次遇到主人阿布杜·拉赫曼,并沒有離開他,而是要把賣鄉下地產的錢如數還給主人。后來兩人結伴,歷經苦難來到阿卡。阿馬·丁遇到阿布杜·拉赫曼告知哈桑是他的救命恩人,并承諾幫助阿布杜·拉赫曼找到哈桑,后來事實證明,他確實做到了。
重要歷史人物的關系:
1.層層利益鏈條:馬穆魯克與奧斯曼帝國之間的利益關系為主線,還有阿里·貝克與阿卡達黑爾、俄國艦隊之間的利益關系、阿里貝克與女婿阿布·宰哈比之間的利益關系,埃米爾優素福·夏哈布·丁與達黑爾、艾哈邁迪貝克之間的利益關系、阿里貝克與奧斯曼帕夏的利益關系。
2.殘暴欺壓百姓:賦稅繁多、燒殺搶掠、頻繁征兵。凡是每每征兵,士兵就來洗劫百姓。阿布·拉赫曼在愛資哈爾躲避士兵的描述:“士兵們一進清真寺就開始毆打難民,搶走他們的行李和錢財,就連馬夫的牲畜也不放過,說是戰時需要”。哈桑和教士談到阿里貝克被趕出埃及時說:“起初阿里貝克還沒有他前任的馬穆魯克暴虐,可沒過多久,他比起他們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有多少房屋被毀、有多少人流血犧牲,他們又犯了多少的禁忌啊?!”
3.連年不斷戰爭:小說中敘述的戰爭就有開赴希賈茲、開赴貝魯特、大馬士革,埃米爾優素福與艾哈邁迪貝克的戰爭、阿布·宰哈比與阿里·貝克聯盟軍的戰爭、阿布·宰哈比與達黑爾的戰爭。
《馬穆魯克的專制》與喬治·澤丹的大多數歷史小說一樣,都以大團圓完美結束。這符合東方人審美觀:重完美而輕殘缺。這與西方小說截然不同:重殘缺而輕完美。東西方的審美差別造成了兩種不同的人類性格,胡適說:“團圓迷信”,“決不能引人到徹底的覺悟,決不能使人起根本上的思量反省”,“閉著眼睛不肯看天下的悲劇慘劇,不肯老老實實寫天下的顛倒慘酷,他只圖說一個紙上的大快人心”。[1]
《馬穆魯克的專制》作者一直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單純的講述歷史,不做歷史評判。由于自己基督教徒的身份,也不會在以伊斯蘭歷史為主導的歷史小說中貶低穆斯林形象,弘揚基督教。但是不難看出他在著述過程中帶有的宗教感情,是一種熱愛自己的宗教文化的心情,基督教徒也和穆斯林一樣都具有善良、虔誠的品質。在這部伊斯蘭歷史小說中,他對基督徒的贊揚不僅是出于熱愛之情,還在于起到消弭宗教間的鴻溝的作用,喬治·澤丹此時的身份更像是溝通調和的中間人。
注釋:
[1]胡適.文化進化觀念與戲劇改良[J].新青年 第五卷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