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翻宋本影印《孔子家語》校勘記

摘 要：《孔子家語》是一部以孔子為中心的古代傳說彙集，很長的歷史階段中被疑為偽書受到廣泛熱議。《四庫全書總目》曾有論及。該書保存了不少古書中的有關記載，這對考證上古遺文，校勘先秦典籍，研究孔子與早期儒學有著巨大的文獻價值。筆者以上海涵芬樓借江南圖書館藏明翻宋本影印一函三冊為底本，同文書局本為校本，輔以《孔子家語疏證》校勘，以供研究者參考。

關鍵詞：孔子家語 校勘 偽書

一千多年來，《孔子家語》一書廣為流傳，是一部以孔子為中心的古代傳說彙集，卻在很長的歷史階段中被疑為偽書受到廣泛熱議。《四庫全書總目》曾精闢論述說：“其書流傳已久，且遺文軼事，往往多見於其中。故自唐以來，知其偽而不能廢也。”該書保存了不少古書中的有關記載，這對考證上古遺文，校勘先秦典籍，研究孔子與早期儒學有著巨大的文獻價值。筆者以上海涵芬樓借江南圖書館藏明翻宋本影印一函三冊為底本，用同文書局本對校，輔以《孔子家語疏證》（清陳士珂輯，商務印書館中華民國三十年七月初版）校勘，現列校記如下，以供參考。

一、王言解第三

1.“曾子閒居，曾參侍。孔子曰：‘參乎！今之君子唯士與大夫之言可聞也，至於君子之言者希也。於乎！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戶牖而化天下。’”案“曾子閒居”同文書局本作“孔子閒居”，蓋明翻宋本涉下文“曾參侍”而誤，【注】：孔子在家閑坐，他的學生曾子陪侍在旁。若為“曾子閒居”文意不通。《大戴禮記·王言》亦有：“孔子閒居，曾子侍，孔子曰：‘參，今之君子，唯士與大夫之言之聞也。’”

2.“五十裏而都，封百里而有國，乃為福積資求焉，恤行者有亡。”案“福” 同文書局本中為“稸”， 明翻宋本形近而誤。《大戴禮記·王言》中有“五十裏而封，百里而又都邑，乃為蓄積衣裘焉。”解“蓄積衣裘”：“求”通“裘”，積累生活資料之意。“福積”則無法通解。

二、大婚解第四

1.“孔子侍坐於哀公，公問曰：‘敢問人道孰為大？’”案“公問曰”中，“問”字衍，如有此字，則下文“敢問人道孰為大”中的“問”字重複贅餘。同文書局本中此句為“孔子侍坐於哀公，公曰：‘敢問人道孰為大？’”《禮記·哀公問》：“孔子侍坐於哀公，哀公曰：‘敢問人道誰為大？’”《大戴禮記·哀公問於孔子》“孔子侍坐於哀公，哀公曰：‘敢問人道誰為大？’”形如涉篇名“哀公問”而誤。

三、儒行解第五

1.“儒有衣冠中，動作順其。大讓如慢，小讓如偽，”案“順其”為“慎”字之誤，應作“慎”。同文書局本此句為：“儒有衣冠中，動作慎。”【注】：儒者穿戴適度，行動謹慎。他們對大利的推辭從容遲緩，對小利的推讓也舒緩不迫。《禮記儒行》：“儒有衣冠中，動作慎，其大讓如慢。”

2.“劫之以眾，沮之以兵，見死不更其守。往者不悔，來者不豫，過言不再，流言不極。”案“見死不更其守”句後脫“鷙蟲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同文書局本中為“劫之以眾，沮之以兵，見死不更其守。鷙蟲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來者不豫，過言不再，流言不極。”【注】：“面對眾人的脅迫、武器的恐嚇，儒者至死不會放棄自己的堅守。他不必通過與猛禽、野獸搏鬥來展現自己的勇敢。他不必通過舉起重鼎來顯示自己的力量。他所做過的事沒有需要後悔的，而對於將要發生的事，都能平靜面對。他不會把錯誤的話說兩次，流言在他這裏終止。”《禮記儒行》中有“劫之以眾，沮之以兵，見死不更其守。鷙蟲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

3.“詭諂之民，有比黨而危之，身可危也，其志不可奪也。”“有比黨而危之”後脫一“者”字，有此字則構成判斷句結構。同文書局本此句為“有比黨而危之者”。【注】：有一些結黨營私，對其進行陷害的奸佞小人，他的身體雖會遭到危害，但他的志向不可動搖。《禮記儒行》中有“讒諂之民，有比黨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奪也。”

四、問禮第六

1.“孔子言：我欲觀夏，是故之杞（夏後封於杞也），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乾坤焉。”案“我欲觀夏”後脫“道”字，同文書局本作“我欲觀夏道”，與下文“我欲觀殷道”對仗工整。《禮記·禮運》中亦有“孔子曰：我欲觀夏道……”

2.“昔者先王未有宮室，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櫓巢（掘地而居謂之營窟，有柴謂櫓，在樹曰巢）。”案“櫓”應作“橧”，同文書局本中作“橧”意為：每逢夏季使用的木屋，另有一種夏屋是“巢”，它是一種建築在大樹上的夏屋，這兩種夏屋文獻並稱為“橧巢”。櫓，《說文解字》中的解釋為：“櫓，大盾也，從木魯聲。”【注】：從前，先王沒有宮殿房屋，冬天住在用上壘成的窟中，夏天住在樹上木築的巢室裏。《禮記·禮運》中亦為“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橧巢”。

3.“是謂承天之祐。作其祝號，玄酒以祭。”案“祐”當作“祜”，蓋形近而誤。同文書局本作“是謂承天之祜”。《說文解字》中對“祐”的解釋為：助也，從示右聲。對“祜”的解釋為：上諱，臣鉉等曰此漢安帝名也福也，當從示古聲候古切。《禮記·禮運》中亦有“，以降上神與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齊上下，夫婦有所，是謂承天之祜”的文句。

參考文獻：

[1]永瑢：《四庫全書總目》，中華書局2008

[2]陳士珂：《孔子家語疏證》，商務印書館，中華民國三十年

[3]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2010

作者簡介：曹鶴云（1988.9-），女，內蒙古集寧市人，河北大學文學院中國古典文獻學， 職稱：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