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王安憶對當代中國女性的期許

摘 要：小綢是王安憶新作《天香》中的女主人公。她既有傳統女性的美德，同時又有現代女性的自我意識。她不再是男性世界的純粹依附者，而是敢愛敢恨擁有自我空間和生命力的真正女人。在強大的物質壓力和女權主義的洗禮下，當代中國女性走向完全失去自我和徹底反叛傳統兩個極端。小綢傳統與反傳統的女性特征的成功塑造反映了王安憶對中國當代女性的期許。

關鍵詞：小綢 形象分析 王安憶 當代女性

“作為一名女作家，王安憶在小說創作實踐中表達的女性生命經驗明顯不同于男性作家的女性敘事想象，而且有意無意地解構傳統的不平等的兩性關系，構建出一種新的以女性為主體、突出女性價值的兩性關系模式。”[1]正是在這種創作意識的支配下王安憶筆下的女性大多比男人更有活力、美感和生命力。她對女性生存狀況的關注及對女性價值的獨到而深入的思考是其文學作品最大的亮點。她在每個時期塑造的女性形象都會引起人們對生活、對女性的深刻思考。

經過十年的沉淀，王安憶再一次實現了自我的突破。在其新作《天香》中，她融合歷史與傳統，塑造了一群具有浪漫氣息的閨閣女子，描繪了一幅古色古香的女性群像。這些女性形象融合傳統和反傳統的女性特征，包含作家對當代女性價值追求的新的思考。作為小說的女主人公，小綢是最具個性魅力和理想表現力的女性。

一、傳統與反傳統的合體

小綢具有女性無限的魅力，正是因為她是傳統與反傳統的合體。她不僅具有傳統女性的美德，同時具有現代女性的自我意識。所以她不再甘當男性的玩物，不再是男性世界的純粹依附體。

正如西方著名女性主義作家西蒙·德·波伏娃所說：“一個人并非生下來就是女人，而是變成女人的。”[2]一個女人的個性特征是與她生活年代、身份背景密不可分的。《天香》中，王安憶是以明朝為時代背景，小綢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閨秀，這種身份使她必然會有傳統女性的特征。

小綢的傳統女性特征主要表現在，作為一個妻子，在柯海沒有觸碰到她的底線之前，她堅守著婦德，識大體，希望成為丈夫的賢內助。如在新婚之夜，倔強的她還是害怕柯海真以為自己不貞嫻的；在柯海出游前，雖然自己有千萬不舍，但小綢依然告訴柯海：“大丈夫志在四方、讀書行萬里路”一類的話，希望自己能成為丈夫的賢內助，不要有違婦德。

作為封建社會的女子，《天香》中的小綢并不是直面社會變動或家庭變故的女子，她的生活空間依然像一般傳統女性一樣是以家庭為中心的日常的瑣碎的生活。但她倔強的個性、重情重諾的性情使她敢于抗衡傳統，從對男性的依附中走向了獨立，擁有了屬于女性自己的生活、情誼，顯示出現代女性的自我意識，具有強大的生命力。

小綢的反傳統個性首先表現在柯海納妾后對其的決絕。在封建社會，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作為男人的妻子，封建社會的傳統女人不能反抗丈夫的意愿。這樣的女人才算符合封建倫理道德的傳統女人。而剛烈重諾的小綢在自己的個性情感與傳統相悖時，她選擇尊重自己的情感，不屑所謂的婦德。也許在現代女性看來，小綢的決絕只是簡單的對待負心人的態度，沒什么大不了，但對于身處封建大家庭中的女子來說，這種決絕已經是對傳統的對抗，體現了小綢具有現代女性在與男子交往過程中的平等意識、自我意識。

此外，《天香》中的小綢雖然與很多文學作品中的女性一樣遭遇了類似于被愛人拋棄、背叛的命運，但她并沒有給人太多可悲、可憐的感覺，她不僅勇敢地對背信棄義之人表示決絕，而且選擇努力創造自己獨立的生活空間，在女人的世界享受屬于自己的和諧。這主要表現在與柯海決裂后，小綢雖然內心悲傷，但她沒有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專注于對柯海的恨上。她在日常生活中與鎮海媳婦建立了割頭不換的閨閣之情，她用自己的才情將“天香園繡”帶入精致華美的境界。這樣的小綢具有了現代女性的獨立和堅毅，她的生活不再只有男人。

二、從小綢傳統與反傳統的女性特征淺談王安憶對當代中國女性的期許

﹙一﹚當代中國女性的兩種極端性選擇

現在的社會是以經濟物質為基礎的消費社會。大多數情況下，人的社會地位是以他所擁有的物質財富為標準的。現代女性依然不斷地追尋著男女平等甚至是對男性地位的超越。僅僅局限于家庭婚姻中的平等地位已經無法滿足現代女性對自我的追求。現代女性經過女權運動的洗禮后，開始追求自我的獨立、堅強，并希望通過個人的奮斗創造更多的社會物質財富來取得與男性平等的或是更高的社會地位。在這種女性意識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現代中國女性開始背離傳統、遠離家庭。中國女性在當代社會的重壓下走向兩種極端：一種是甘心成為男性的審美對象的依附型女性；一種是徹底顛覆傳統，“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

一方面，當代社會的開放性和包容性都大大增強，女性有了更多選擇的機會。但是一部分當代女性雖然走出家庭，但她們甘心淪為消費社會男性的審美對象，依舊是男性世界的純粹依附體。特別是在大眾傳媒的影響下，她們的性格、造型、服飾都是以男性的審美觀點為選擇標準的。依附型女性是消費社會男性的消費品，實質上是封建傳統女性的變體。

另一方面，中國當代女性在消費文化和女權主義的影響下，不僅走出家庭，而且一部分女性選擇徹底反叛傳統，以自身創造的物質財富或事業的成功作為自我價值的體現。因為男人一般被認為是獨立、自強力量的象征體，所以她們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忘記女性身份，成為“比男人還要男人”的女人。這一類女性已經是和中國的傳統女性完全背道而行了。

﹙二﹚王安憶對中國當代女性的期許

《天香》中的小綢既不同于傳統男性作家所構想的女性角色，也不同于現代女性作家所創造的女性形象，她是行走于傳統與反傳統之間的另一類女性形象。她既有中國傳統女性的美德，又有現代女性的自我意識和獨立人格。她率性而為又不失個人涵養，具有許多當代中國女性丟失的傳統文化修養和女性魅力。通過小綢的形象分析我們不難看出王安憶主張女性自強獨立、享受自我獨立的生活空間，但她又并不是一個女權主義者。她曾說過：“我們生活在一個男性的世界里，包括語言、規范和制度，都是以男性的眼光來設計的，女權主義就是想把這種狀況扭轉過來，而我個人還是順乎潮流的，幾千年的歷史發展到這一步，不是某個人的選擇，一定有其合理性。”[3]

她希望女性在走向獨立的過程中不應完全背離傳統中國女性獨有的品格、魅力。當代中國女性應該在爭取與男性平等地位的過程中，既有女性的自我空間和獨立意識，又不失中國女性獨有的傳統魅力。

三、結語

作為一位勇于探索和敢于創新的女作家，王安憶在每個時期的突破都能給人們帶來驚喜和思索。其新作《天香》更是在濃郁的傳統文化氛圍中使人們靜下心來反觀傳統和現代生活。作為傳統與反傳統的合體，小綢是王安憶在小說中為大家塑造的理想形象，包含著作者的審美理想。相比之下現實中的當代中國女性面臨的選擇和問題都要多得多。怎樣將中國女性傳統美德與現代女性獨立自主的特征相結合？中國女性怎樣在西方文化沖擊下展現中國女性獨有的魅力？這是值得中國當代女性，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思考的問題。

注釋：

[1]李淑霞.王安憶小說創作研究[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8.5-97.

[2]左金梅.西方女性主義文學批評[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7.10-4.

[3]王安憶.王安憶說[M].長沙： 湖南文藝出版社，2003.9-39.

參考文獻：

[1]李淑霞.王安憶小說創作研究[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8.5.

[2]駱曉戈.女性學（第二版）[M].長沙：湖南大學出版社，2009.8.

[3]孫桂榮.消費時代的中國女性主義與文學[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9.

[4]王安憶.天香[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5.

[5]王安憶.王安憶說[M].長沙： 湖南文藝出版社，2003.9.

[6]趙樹勤.女性文化學[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6.

[7]左金梅.西方女性主義文學批評[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7.10.

作者簡介：王晶（1988-），女，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文藝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