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話語分析角度考察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

[摘 要] 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多用于談話中。筆者從話語分析的角度，分別從定義、功能和分類等3個側面考察了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從使用者、使用領域、表現形式和功能等4個方面對二者進行了探討并指出其異同，而不同點正是日語模糊限制語這個后起概念的存在意義。

[關鍵詞] 日語模糊限制語；女性語；話語分析

一、引言

模糊限制語（hedge）是語言中最普遍、最典型的模糊語言。G. Lakoff從語義學角度對“hedge”進行了分析，并將“hedge”定義為“把事物弄得模模糊糊的詞語”。從20世紀90年代末起，學者逐漸著手研究日語模糊限制語（「ヘッジ」）。日語在使用上存在男女差別，有“女性語（「女性語」）”和“男性語（男性語）”之分。“女性特有的表現或語言”被稱為女性語。與女性語相關的研究有高崎みどり（1996）、宇佐美まゆみ（2006）、李奇楠（2010）等。

二、研究目的和研究內容

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多用于談話中。目前，有研究將「ね」、「～っていう感じ」和「かしら」等表現形式納入女性語的研究范圍，也有研究將它們看作模糊限制語。那么，日語模糊限制語與女性語有何關系呢？本研究擬從話語分析的角度、在分別概述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的定義、分類和功能的基礎上，探討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的異同，并明確二者之間的關系。

三、從定義、分類和功能對兩個概念的考察

下面從定義、分類和功能等3個側面考察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

1、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的定義

在中國和日本有不少研究或直接引用G.Lakoff的定義、或自創定義對模糊限制語展開了研究。本稿采用入戶野みはる（2004）的定義，即日語模糊限制語指“具備緩和話語行為或緩和話語態度功能的詞”。

女性語指“女性特有的表現或語言”。日語自古以來就存在女性語。女性語包含接頭詞「お」、感嘆詞「あら」和「まあ」、終助詞「わ」、「だわ」和「のよ」等。宇佐美まゆみ（2006）將“日語中‘女性專有’的終助詞等表現形式及女性常用的表現等”稱作“女性語言（「女ことば」）”，并指出“女性語言”一般指從“禮貌度低的口語表現及罵人語等在內的所有日語”中剔除“禮貌度低的表現形式、斷定表現和罵人語等的總體”。

2、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的分類和功能

入戶野みはる（2003）、李凝（2011）對日語模糊限制語進行了分類。下面是李凝（2011）按表現形式對日語模糊限制語進行的分類整理（表1）。

此外，從整體來看，學者的偏重點不同，對日語模糊限制語功能的把握也不盡相同，但緩和話語態度（「発話態度の緩和」）之功能在不少研究中已有論述。因此該功能可被看作日語模糊限制語的典型性功能之一。

高崎みどり（1996）對訪談節目和電視劇中女嘉賓和女主人公的語言使用情況進行了考察，將訪談節目中女性使用的語言分類概括如下（表2）。

電視劇中出現的女性語與表2基本相同。近年來，男性有時也使用女性語以緩和話語態度，可以說日語的性別差異正日益減少（高崎みどり，1996：54）。

四、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的異同

1、使用者

在日常談話中，女性語和男性語的界限雖不那么明顯，但女性語一般指女性使用的語言。而一般來講，模糊限制語無性別之分，男女均可使用。

2、使用領域

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均包含語言因素和非語言因素。比如，模糊限制語包括“笑（「笑い」）”和“停頓（「ポーズ」）”等。女性語具備“聲調（「イントネーション」）”和“音韻（「音韻」）”上的特征①。此外，除「わ」、「のよ」、「かしら」、「お臺所」等終助詞和敬語外，女性還多用「あら、まあ」和「すてき」等表現形式，以回避「くそっ」等俗語或卑語。

3、表現形式

高崎みどり（1996）涉及的下列女性語同時也屬于模糊限制語。

A（女性專用的語言形式和表現形式）—句末表現：カシラ〔なんていうのかしら〕、デスマス〔～でしょう/～ますでしょ〕。

B（女性多用的語言形式和表現形式）―句末表現：ネ〔～ですよね/～ますね/～でしょうね〕，ケド〔～ますけど/～ですけれども〕，含糊表現=～っていう感じ、なんていうか、なんか、ちょっと。

D（女性幾乎不使用的語言形式和表現形式）中的“表示疑問的句末表現—「か」、「かな」”、“表示推量的句末表現—「だろう」”等也是前人研究中涉及到的模糊限制語。

綜上所述，女性語雖含有「わ」、「だわ」、「のよ」、「お臺所」等獨特表現形式，但女性語中的一些表現形式，諸如「あのー」、「辺り」、「いまいち」等也屬于模糊限制語范圍。

4、功能

高崎みどり（1996：164）指出，女性語具有“禮貌（「丁寧」）”、“緩和（「和らげ」）”、“推動談話（「會話促進」）”、“引起注意（「注意喚起」）”等功能。參看前面對模糊限制語功能的論述后不難發現，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均能起到緩和話語之功能。鈴木睦（1997）指出女性語的本質是“說話人對聽話人的禮貌性關懷”。由于女性在說話時無法自由選擇詞語構成，為使交流順利開展，必須在社會所期待的“女性語”范圍內選擇，以維護女性“作為女性”的身份。

此外，雖然二者在表現形式上有重疊之處，但在實際運用時，它們又發揮著不同的作用。

（1）早く行ったら？ （鈴木睦，1997）

（2）早くお行きなさい。 （鈴木睦，1997）

（3）アナウンサー： 中途退學

小山內： ええ、十年たちゃ百十萬人。もっとふえていくかもしれない。この受け皿がない。いろいろな問題がある。社會的にまあどういうふうに、彼等が職業を持っていくのか。彼等がもう十年たった時、どういうように生きていくのか。余計なお世話ですけどね。 （高崎みどり，1996：50）

在例（1）和（2）中，若直接說「早く行け」，對女性來說有點不太合適。使用諸如「早く行ったら」這樣的、將判斷和決定權交予聽話人的表現形式，或使用諸如「早くお行きなさい」這樣的禮貌形式等較為貼切。例（3）在話語末尾處附加「デスマス」和「ね」，可緩和話語態度，體現話語本身的禮貌性。

宇美佐まゆみ（2006）將女性語的使用原則歸納為：“不采取對事物斷定的措辭，而采用委婉的說法，不使用命令形和禁止形等要求他人作出某個行為，而使用請求的方式向對方提出請求、提出問題并要求對方作答時，必須使用“禮貌的形式”。由此可見，女性語的最重要性質和功能為“禮貌（「丁寧」）”。

那么，「でしょう」、「けど」、和「ね」等作為模糊限制語使用時，在會話中發揮怎樣的作用呢？下面以（4）為例進行說明。

（4）答えた尾瀬は、川端矢壽志に電話をかけてみた。

川端は、妻の死により、會社を休んでおり、自宅にいた。

「川端さん。警察庁の尾瀬です。これからハイビスカスへ行って、奧さんのことを調べるのですが、この點については、店の誰に訊いたらいいですか？…教えてほしいのですが…」

むろん、こんなことは異例の話だった。捜査員として、尾瀬は、店の江本マネージャーにすでに電話をかけてあり、彼の話を聞く予定にしていた。しかし、江戸川の指示もあるので、わざわざ、矢壽志に聲をかけたのであった。

矢壽志はすぐに言った。

「いや…それはムダですよ。あの店からはたいした話も聞けないと思うんです…」

「そうかもしれないけど…案外、何か話が出ることもあるものです。やっぱり、店のマネージャーですか？」

「そうですね。それでいいでしょう…」

「マネージャーの名は？」

「江本ですよ」

「江本さんね」

尾瀬は、初めて聞いたように頷いた。

（『新橫浜駅殺人旅行』）

例（4）中分別出現了「けど」、「ね」、「でしょう」等模糊限制語。在例（4）中，偵查員尾瀨通過使用「けど」，弱化了斷定。川端矢壽志在話語中沒有以「そうです」和「それでいい」等加以斷言，而是分別在其后附加了「ね」和「でしょう」，緩和了話語態度，使話語內容聽起來更為柔和。同時，川端矢壽志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使用了「ね」和「でしょう」，一方面可避免破壞人際關系，另一方面，若事后川端矢壽志需對自己的話語負責時，由于「ね」和「でしょう」的使用，也可避免承擔責任。

綜上所述，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雖擁有部分共同表現形式，但其在談話中發揮的作用不同。在日常談話中，女性語可被一些男性語替代，但模糊限制語無性別之分，男女均可使用，沒有必要替換。因此可以說，這一點也是二者的一個重要區別。

五、結語

以上，筆者分別從定義、分類和功能等3個側面考察了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在此基礎上，從使用者、使用領域、表現形式和功能等4個方面對二者進行了探討，并對二者的關系進行了歸納（表3）。由表3可看出，日語模糊限制語和女性語在使用者、使用領域、表現形式和功能等4個方面存在異同，而不同點正是日語模糊限制語這個后起概念的存在意義。

注釋：

① 女性一般使用較標準發音變種。比如，女性在非正式場合一般不使用「きたねー」和「すげー」（《日本語教育事典》，1982）。

參考文獻：

日語

[1]井出祥子『女のことば、男のことば』[M] 日本経済通信社 1979.

[2]宇佐美まゆみ 「ジェンダーとポライトネス-女性は男性よりポライトなのか？-」[J] 『日本語とジェンダー』5號.日本語ジェンダー學會2006 .

[3]鈴木睦 「女性語の本質-丁寧さ、発話行為の視點から-」[J]井出祥子編『女性語の世界』明治書院1997.

[4]高崎みどり 「テレビと女性語」[J]『日本語學』（15）9 pp.46？56 1996.

[5]入戸野みはる「ヘッジの形 （フォーム）とその機能：友人間の會話に見る」[J]『New directions in applied linguistics of Japanese 』くろしお出版？ 2004.

[6]日本語教育學會編『日本語教育事典』[M] 大修館書店 1982.

[7]李奇楠「女性の位置づけについて-女性に関する連體修飾語を中心に」[J]『世界をつなぐことば』三元社 2010.

[8]李凝『日本語のヘッジ（hedge）に関する研究』[D] 北京大學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 2011.

英語

[9]Lakoff， G. Hedges： A study in meaning criteria and the logical of fuzzy concepts[J]. Chicago Linguistic Society， 1972.

[10]Miharu. Nittono，.Japanese hedging in friend-friend discourse. Submitted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 for the Degree of Doctor of Education in Teachers College， Columbia University，2003.

中文

[11]董娜.模糊限制語的界定及分類[J]. 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 2003（4）.

[12]何自然，陳新仁，桂詩春，王初名. 當代語用學[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4.

作者簡介：李凝（1981—），學歷：博士研究生，籍貫：河南，單位：中央財經大學外國語學院，職稱：講師，研究方向：日語言語學、語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