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暗下來,荒原的黃昏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天空暗灰,山略顯深灰,大地上的灰色更重一些,墨跡稍重的就是一片綠色,彰顯著一份生命的厚重。整個世界很安靜,安靜得像屏住呼吸,而后慢慢地睡去或醒來。讓身體和心靈分離,讓所有的思考駐足,讓所有的得失散去,只有一顆跳動的心在緩慢行走,慢慢地滋生一種淺淺的溫暖及片刻的安寧。
夜幕徹底落下,不用忙著做飯、洗碗、檢查作業,剔除這些熟悉的生活內容,在這里駐扎的女人們,仿佛到了另外一個國度,自由得無所適從。她們溫暖地圍繞著自己,有的坐在月亮下聽歌,有的對著月亮安靜地發呆,還有的順著黑夜的經脈不斷地游走。這是一個回歸的時刻,仿佛成為洋海灣一株正在夜晚生長的葡萄藤,柔軟而溫婉。荒原又注定是男人們的世界,播種著男人們的驕傲和自尊。在這樣漆黑如墨的夜晚,只要有幾個男人們的聲音,所有的恐懼都會被安靜地分解,女人們可以自然而然地享受這樣的呵護。這時候,酒是男人們最親密的伙伴。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們,通過一支煙,就能剔除一天的勞累,在朦朧的月暈之下,喝著白酒,說著段子,肆無忌憚地笑著,唱著心中最想唱的歌。此刻的世界還原到了最初,只有男人和女人,只有荒原和黑夜。荒原本身就是屬于男人們的,男人們白日里手持鐵鍬或坎土曼揮動著健壯的臂膀,哼哧哼哧地耕作著,他們赤著腳,光著脊梁,流著汗。汗水流淌過黝黑的臉膛,滴落到大地上,一棵綠色的植物就地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