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證民主理論：多元社會下當代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發展趨勢研究

摘 要：中國社會已形成了若干階層與利益集團，利益集團的形成是經濟多元化的標志，伴隨著經濟多元化，就會形成政策訴求的多元化。實證民主理論應該揭示在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發展的過程中，存在哪些多元分化的主體，每一階級或階層在社會主義民主進程中力量消漲的趨勢，以及他們如何達成共識，達成了何種共識，這些共識對社會主義民主的長遠影響如何。

關鍵詞：社會主義民主；多元社會；實證民主理論

中圖分類號：F2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3）28-0233-02

一、當代中國的多元化社會

改革開放之前，中國是政治、經濟、文化高度集中和整合的一體化社會，其明顯特征是政府通過“單位”將社會成員納入一個統一的嚴密結構之中。由于“單位”的主管部門都是政府，因此單位之間不存在難以調和的利益矛盾，即使存在部分利益沖突，也都被政府的統一指揮所化解。三十余年的改革開放，從根本上打破了一體化社會的格局。大量“單位”解體，傳統意義上的“單位”當前只限于“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但即使是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也不再像改革開放之前，將政治、經濟、文化融為一體，生、老、病、死樣樣都管，而是逐漸趨于職能的專業化。

以“單位”為基石的整合一體化社會的解體，伴隨而來的必然是多元化社會的形成。多元化社會首先是經濟多元化，突出表現為經濟利益的多元化。當前社會成員的收入來源極為多樣，且收入的大小區別極大，而收入問題必然伴隨著社會性的利益沖突。國內主流社會科學界基本認同，中國社會已形成了若干階層與利益集團，利益集團的形成是多元化尤其是經濟多元化的標志。伴隨著經濟多元化，就會形成政策訴求的多元化。因為政府的政策與利益集團的利益獲取息息相關，因此不同的利益集團希望通過各種途徑來影響政府政策，不同的利益集團有不同的政策訴求。

二、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的發展：多元民主、協商民主與多元共識

多元民主是美國政治學家達爾^[1] 提出的一種民主實現方式，多元民主的基礎是現代多元化社會。在達爾看來，在一個多元社會中，人們的思想意識不可能統一，其中有激進的觀點，也有保守的觀點，這是多元社會中意見的多元性；多元化社會中存在眾多的利益集團，形成利益的多元性；在多元化社會中，沖突普遍存在且沖突的形式多樣，這是沖突的多元性；多元化社會中，國家不再是唯一的權力來源，相互沖突的集團通過各種途徑參與到政治生活中，權力之間存在著影響和制約的關系，這是權力的多元性。基于多元化社會的上述特點，達爾認為，在上述多元化社會中，傳統的麥迪遜式民主與平民主義民主都存在缺陷，只有多元民主是可行的。20世紀80年代，西方政治學界在達爾多元民主的基礎上，又發展了“協商民主”的概念，協商民主將“討論與協商”作為對傳統投票方式的替代^[2]。協商民主的基礎當然還是多元化社會，協商民主指的是在多元化社會中各利益相關體之間的討論與協商。

協商民主的概念提出之后，國內學者結合中國的政治制度，對協商民主概念進行了修正，提出了在協商基礎之上的“多元共識民主”的概念。多元共識民主，指的是在多元分化背景下，公民及其社團以協商合作為手段，參與公共事務的直接或間接治理，以實現多元主體間和平的競爭與合作，推動社會和諧有序的發展^[3]。

三、多元社會下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的發展現狀

中國學者提出的“多元共識民主”是達爾的多元民主理論、協商民主理論與中國政治制度相結合，適合中國社會主義國情的一個綜合性理論。在多元共識民主這一理論框架下，黃天柱^[4]著重研究了民主黨派在多元社會下行使社會主義民主的過程，他首先肯定了民主黨派在社會主義民主建設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同時也指出了在行使民主過程中需要改進之處：首先是部分民主黨派成員對民主黨派利益代表功能持謹慎態度；從實踐方面來看，參政黨在履行職能過程中與其聯系對象之間缺少應有的聯系。

黃衛平^[5]認為，中國人民代表大會選舉中的“醞釀、討論、協商”實際上也體現著“協商民主、多元共識”的社會主義民主核心理念，但同時在民主實施的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在具體的操作中可能存在形式化協商；現階段政治協商主要局限于黨派之間，而國家與社會團體、新興利益群體以及公民之間的協商機制尚不健全；民主協商的過程還不是太規范等。

基于馬克思“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的論斷，王為良^[6]認為，中國黨和政府應該承認中國存在著多樣性的群體利益，承認各種利益群體有保護自己相對特殊的一些利益的必要，政府應該創造多樣化的參與渠道使他們不同的利益和要求得以表達。在民主表達的過程中，王為良認為，首先，群眾不同的利益需求和意見需要依靠多層次的政治參與途徑來表達，中國目前的選舉、信訪等參與渠道，形式單一，時常結構堵塞，不能滿足社會實際政治生活的需要；其次，政治輸入和反饋不能只依靠下級對上級的層層匯報和上級走馬觀花的調查，更需要依靠多層次的群眾政治參與渠道，展開直接的協商對話，使黨和政府能夠及時廣泛地獲取體現群眾不同愿望和要求的信息。

方同義^{[7 ]} 認為，每一項公共政策的制定，必定是利益的再分配。政府必須聽取不同利益群體的聲音，反映不同利益群體的訴求。但是從上述民主實施的結果來看，存在著一些問題：一是主體權利的不平衡，一些群體由于種種原因所擁有的權利較多，付出的義務卻較少；二是主體意識自覺性程度的不平衡，基于各種原因，有的利益主體組織化程度水平低，主體意識的自覺性程度也低，這就影響了他們各自的利益表達意愿和效果；三是社會資源占有和利用的不平衡，有的利益群體占有的社會資源多，利用的程度也高，有的利益群體由于自身的發展水平不高，占有的社會資源較少，這影響到他們各自利益表達的質量和數量；四是依據法律法規進行利益表達的不平衡，一部分利益群體處于利益表達的強勢地位，大部分利益主體處于中間地位，而另一部分利益主體則處于弱勢地位。

四、實證民主理論：對多元民主的過程、結果及其趨勢的實證研究

實證研究作為當前社會科學研究的一種極為重要的方法，在民主理論領域中的應用還很缺乏。就國內學術界而言，民主理論領域中的實證研究主要集中于農村組織與民主黨派領域。集中于農村組織民主的典型文獻如肖唐鏢、孔衛拿的《中國農村民主治理狀況的變遷及其影響因素——2002—2011年全國村社抽樣調查數據的分析》，唐曉騰、蔡馮玲的《民主選舉、政治精英流動與鄉村社會穩定——東部EL村村委會換屆選舉的實證觀察與思考》，唐曉騰的《城市化中的農村民主選舉：制度、方法和影響——對東部10個村委會換屆選舉實證觀察的一項綜合分析》，羅興佐的《村級民主管理制度及其實踐的實證分析——基于全國10省21村的調查》，金姍姍的《政治參與行為對政治效能感的影響——基于浙江省閭村基層民主選舉投票的實證調研》，史耀疆等的《中國農村民主選舉中的提名方式及其實施績效分析——對陜西6個縣34個村調查結果的實證分析》，吳春梅、石紹成的《民主與效率，沖突或協調：基于湘西乾村村莊治理實踐的實證分析》，張秀林的《村莊民主及其影響因素：一項基于400個村莊的實證分析》等。

集中于民主黨派參政議政領域的文獻要少得多，主要有朱世海的《協助代表人民利益——關于民主黨派代表性問題的實證研究》；程浩的《中國協商式民主實證研究》等，且該領域中的絕大部分冠以實證研究的文獻并無社會調查以及數據處理，不是真正意義上實證研究。只有極少的文獻涉及到公共決策或政治領域中的民主，例如梁瑩的《公共政策過程中的“話語民主”，現實抑或烏托邦：基于南京市“話語民主”實踐的實證分析》，唐娟的《地方民主發展的實證分析——以深圳市人大立法聽證規則及其運行過程為分析對象》，王侃的《民主與民生關系的政治學分析——基于杭州市城市民主管理模式的實證研究》等。

總體而言，國內學術界有關民主理論的實證研究范圍不廣，深度不夠。一些在規范研究中被經常提到的觀點，例如利益集團對民主政治的影響幾乎沒有相關的實證研究；民主理論的實證研究還缺乏宏觀的視野，表現在對于中國整體的社會主義民主的過程、結果及其發展趨勢缺乏分析。實證民主理論應該揭示在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發展的過程中，存在哪些多元分化的主體，每一階級或階層在社會主義民主進程中力量消漲的趨勢，以及他們如何達成共識，達成了何種共識，這些共識對社會主義民主的長遠影響如何。在當前中國社會利益日益分化，利益集團對國家政策的影響日益顯著的情況下，學術界的研究表現得明顯滯后。

參考文獻：

[1] 羅伯特·A.達爾.民主理論的前言[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9.

[2] 詹姆斯·伯曼.協商民主與有效社會自由：能力、資源和機會[G]//陳家剛.協商民主.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4 .

[3] 虞崇勝.協商合作：中國多元合作民主的重要實現形式[J].中國人民政協理論研究會會刊，2009，（2）：20-26.

[4] 黃天柱.多元社會與民主黨派的社會整合功能[J].中共浙江省委黨校學報，2011，（1）：100-106.

[5] 黃衛平.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現實選擇[J].理論探討，2005，（6）：5-9.

[6] 王為良.多元性民主剖析[J].徐州師范學院學報，1990，（4）：129-133.

[7] 方同義.多元群體利益的表達與和諧社會建設[J].浙江社會科學，2006，（11）：10-14.

[責任編輯 王曉燕]

收稿日期：2013-07-18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09YJC630180）

作者簡介：陸文瑜（1983-），女，湖北武漢人，碩士研究生，從事馬克思主義研究；呂力（1971-），男，湖北建始人，副院長，副教授，博士，從事社會轉型、公共治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