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研究

摘要：本文采用統計描述與聚類分析法，對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農民工擇業時普遍關注工資收入、醫療保險、個人發展等工作條件，但不同分類下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存在一定的差異。因此，企業和政府應主要從提高工資水平、提供醫療保險和個人發展機會方面入手，同時要結合農民工擇業需求的代際差異、區域差異、行業差異和不同性質企業之間的差異，因地制宜地制定招工政策和農民工穩定擇業政策。

關鍵詞：需求優先序；工作條件；擇業行為；農民工

中圖分類號：F328 文獻標識碼：A

當前國內大范圍面臨招工難與用工荒，政府和企業也出臺了一些應對措施，但政策的實施效果并未達到預期。當前企業和政府促進農民工穩定擇業的政策多為自上而下型，缺乏基于農民工視角的考察。鑒于此，本文從農民工出發，利用全國10省802個調查樣本，采用統計描述與聚類分析方法對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進行研究。

一、數據來源與樣本描述

（一）數據來源

本課題組于2011年6-9月期間組織課題人員分別對重慶、四川、廣東、福建、上海、江蘇、江西、河南、湖南、黑龍江等10個省市農民工輸出和輸入大省進行抽樣調查，共發放問卷1 000份，收回有效問卷802份，有效樣本率為802%。調查內容包括農民工基本特征如年齡、文化程度，擇業特征如務工區域、工作單位屬性、月工資收入、務工的動機、在崗時間，以及農民工擇業政策需求、關注工作條件等等信息。本文將農民工從十項工作條件中選擇排在前三位最受關注的工作條件為對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的主要研究內容。

（二）樣本描述

農民工年齡在30歲以下的居多，占總體的6297%；其次是30-39歲，這一區間所占的比重為2743%；40歲以上（含40歲）的占960%。農民工已婚的比例達5835%。出乎預料的是，農民工中女性的比例竟高出男性1172個百分點。農民工文化程度整體較高，受教育程度為高中及以上的高達4214%，初中學歷的占4800%，小學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只有985%，具體見表1。

擇業行為特征方面，從擇業區域來看，農民工在廣東地區務工的比例最高，為3529%；其次是滬江浙地區，占比為3017%；有1584%的農民工選擇在福建省務工，其他區域務工的比例為1870%。農民工目前工資水平主要集中于2 500-4 000元，所占比例為6608%，2500元以下的占1484%， 4 000-6 000元的占1309%，6 000元以上的只有598%。農民工主要在個體或私營企業務工，其所占比例為3803%，有3466%的農民工在外資企業工作，在合資或股份企業就職的占2082%，而進入國企或集體企業的只有648%。從務工動機來看，超過50%是為了養家糊口外出務工，而因有一技之長或喜歡從事的工作只占1122%，有3292%的農民工則想通過務工鍛煉自己。農民工主要依靠親友介紹來找工作，所占比例為3865%；通過公司招聘啟事找工作的占1234%；通過媒體招工廣告、市縣政府安排的比重則很低，分別只占461%、1%，詳見表2。

二、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實證分析

（一）研究方法

關于需求優先序的分析方法，不少學者已有開創性的研究，基本可以歸為以下三類方法：第一類，簡單頻數法，王賓（2008）、蔣遠勝（2007）按照受訪者的需求急迫程度或重要性依次選出三項或五項，根據各選項不同位次頻數總和或頻率大小加以判斷；第二類，加權頻數法，即在第一類方法的基礎，根據不同位次的選項賦予不同的權重，如廖清成（2004）、魏毅（2007）等；第三類，加權頻數+聚類分析法，孔祥智（2006）、崔治文（2011）認為僅依據各位次的頻數不能有效排序，而結合聚類分析法能進行更規范的排序，孔祥智（2007）又在原方法上運用最優先選項次數余額無權重轉移法對以上方法進行微調。

不同的分析方法可能得出不一致的結論，本文借鑒孔祥智等（2007）的研究方法，在對各項工作條件需求排序統計的基礎上，采用聚類分析方法對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進行探討。

（二）農民工整體擇業工作條件需求的優先序分析

各項工作條件在不同位次上出現的頻數如表3所示。在第一位次需求出現次數最多的是“工資收入”，出現了685次，而其他工作條件在第一位次出現的次數明顯偏少；第二位次出現次數最多的是“醫療保險”，出現了224次；在第三位次上出現次數最多的是“權益保護”，出現了257次。

從以上統計分析可知，除了“工資收入”搖搖領先于其他工作條件而排在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的首位外，其余工作條件在不同的位次出現了不同的次數，很難進行有效地排序。因此，筆者進一步采用系統聚類分析法對各工作條件進行分類，以期得出合理的優先序列。

運用SPSS170軟件對十項工作條件進行聚類分析后，基本聚為5類，如圖1所示。并結合表3中各項工作條件在不同位次出現的頻數，可以將十項工作條件相應地分為五個層次，具體分層情況如下：

第一層次需求是工資收入。如圖1所示，“工資收入”很明顯地獨聚為一類，這與表3中對工資收入的統計描述相一致，有高達85.41%的農民工將工資收入視為擇業時最關注的條件，這一比例遠遠超過其他工作條件，故將其歸為第一層次需求。

第二層次是醫療保險和個人發展。在樹狀圖1中，這兩項工作條件明顯地聚為一類，它們在各位次上出現的次數也不分伯仲。為了精確地排出聚類后各層次中各項工作條件的優先序，本文借鑒孔祥智（2007）的無權重轉移思路①。因此，醫療保險比個人發展更重要。

第三層次是養老保險和工作環境。圖1中兩項工作條件明顯地聚為一類，且在各位次上出現的次數差距不大。但相對而言，工作環境比養老保險更受關注。

第四層次是權益保護。如圖1所示，權益保護獨聚一類，結合表3中各位次上出現的次數將其劃為第四層次。

第五層次是失業保險，簽訂勞動合同，職業聲望和職業培訓。從圖1中可看出，這四項工作條件較明顯地聚為一類。結合表3中不同位次上的頻數，依照無權重轉移思路，排在第五層次首位的是簽訂勞動合同，其次是失業保險，再次是職業培訓，排在最后的是職業聲望。

因此，農民工整體擇業工作條件需求的優先序列為：工資收入，醫療保險，個人發展，工作環境，養老保險，權益保護，簽訂勞動合同，失業保險，職業培訓，職業聲望。從農民工整體需求優先序可看出，農民工擇業不僅希望提高工資收入水平，而且對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的需求也較強烈。更值得注意的是，農民工擇業也逐漸關注個人發展機會，以及對工作環境提出了要求。

（三）不同代際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

農民工不再是高度同質的群體，而是分化為在文化、觀念和行為上都有著明顯差別的兩個亞群體（黃祖輝，2008），那么新、老生代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的需求優先序如何，以及是否存在顯著差異值得我們進一步分析。

根據目前大多數學者的做法，將老生代農民工界定為1980年以前出生的，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由農村流入城市從事非農生產活動的農民。新生代農民工則指1980年以后出生，20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進入城市務工的農民。因此，在全部有效問卷中，新生代農民工問卷549份，約占樣本總體的6845%，老生代農民工問卷253份，占3155%。

繼續沿用本文前面的研究方法，但限于篇幅，略去各項工作條件在各位次上出現的次數及聚類分析樹狀圖，只列出需求優先序分析的結果，見表4。

從新、老生代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的優先序列可以看出：首先，工資收入都是農民工擇業首要關注的工作條件，這與當前農民工工資收入普遍較低，而物價水平高漲造成生活壓力巨大有關。其次，新生代農民工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兩項工作條件的需求較強烈，它們在新生代農民工需求優先序列中排在第二位、第四位，而對養老保險、失業保險等需求較弱，這兩項分別排在第六、第八位；老生代農民工對醫療保險、社會保險的需求強烈，它們分別排在老生代農民工需求優先序列中的第二、第三位，而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的關注度不高，它們只分別排在第四、第六位。從以上分析可得出，新老生代農民工對工作條件的需求存在較大差異。這可能主要是因為新生代農民工年紀輕，沖勁很大，擇業時更多考慮未來的發展前途問題，對養老保險、失業保險等工作條件的興趣不大，而老生代農民工在外務工多年，只期望一份穩定而且有保障的工作，對未來職業的期望不高，因而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的需求較弱。

（四）不同務工區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

本研究將調研樣本劃分為四個小類，具體為：廣東省（含深圳地區），283份問卷；福建省，127份問卷；滬江浙地區，242份問卷；其他地區，150份問卷。依舊在排序統計的基礎上，采用聚類分析方法對不同區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進行探討，最終的排序如表5所示。

從排序結果可知，不同區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的優先序列大同小異。如表5所示，不同區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列中，工資收入皆排在第一位，職業聲望則都排名靠后。在珠三角洲經濟區（廣東、福建），農民工擇業對醫療保險的需求比個人發展更強烈，而其余地區（包括長三角經濟區）農民工則更看重個人發展，醫療保險只排列第三。主要原因可能是，長三角洲經濟區的醫療保險互通工作已逐步走向正規，相對珠三角地區的農民工，他們更追求個人的發展空間。

（五）不同性質企業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

從上文的統計描述可知，農民工在國有或集體企業工作的比例較低，只有不到65%。本研究將農民工群體按照其工作企業性質劃分為國有或集體企業（52份）、外資企業（278份）、合資或股份公司（167份）和個體或私營企業（305份），分析結果詳見表6。

由表6可知，不同性質企業農民工擇業需求優先序存在一定的差別。國有企業農民工對個人發展與工作環境關注度較高，而對社會保險的需求相對更弱；而其余企業農民工對醫療保險的需求較大，對個人發展與工作環境的要求相對國有或集體企業農民工更弱些。調查數據顯示，進入國企或集體企業的農民工學歷至少是初中，高中學歷以上的占至48%。這些擁有較好學歷背景的農民工因人力資本積累相對雄厚，發展潛力較好，因而對個人發展與工作環境需求較大；而外企、私企農民工由于其工作流動性較強，缺乏穩定的收入保障，因而對醫療保險等社會保險的需求較大。

（六）不同產業領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

進一步按不同行業領域分析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的需求優先序。將農民工按照將來打算從事的產業領域群體劃分為四類：農業領域（63份），工業領域（196份），服務業（137份），其他行業（406份），研究分析的結果詳見表7。

表7分析結果顯示，不同產業領域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的優先序差別也不大。農業領域農民工的前三位依次是工資收入、醫療保險和個人發展，這與農民工整體是一致的，農業領域農民工對工作環境的要求不高；工業及服務業農民工則對工作環境要求較高，而服務業農民工將醫療保險只排在需求優先序列中第七位，這點出乎筆者的預料。可能的解釋是，從事第三產業的農民工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等方面已有一定程度的積累，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的要求相對更高，而從事農業領域的農民工由于收入的不穩定性高，對醫療保險在內的保險類需求較大。

三、簡要結論與啟示

本文基于農民工視角，實證分析了農民工擇業對工作條件的需求優先序，研究結果表明，農民工擇業對工作條件需求意愿最強的首先是工資收入，其次是醫療保險和個人發展，再次是養老保險和工作環境；在不同分類標準下，農民工擇業工作條件需求優先序中，工資收入都排在首位，但也存在細微差別，例如，新生代農民工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的需求意愿較強烈，而老生代農民工則對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的需求較大；珠三角洲地區農民工對醫療保險的需求比個人發展更強烈，而其他地區農民工則相對更看重個人發展機會；國有或集體企業農民工對個人發展與工作環境的需求較大，而其他性質企業農民工則更需要醫療保險；農業領域農民工對個人發展與工作環境的需求不大，但比較關注工資收入、醫療保險等穩定性工作條件，而服務業與工業領域農民工則對個人發展、工作環境的需求較強烈。

根據以上實證分析結論，我們認為企業和政府在緩解民工荒、招工難問題時應普遍提高工資收入、改善醫療保險和提供較好發展機會，同時還應結合農民工需求的代際差異、區域差異、行業差異和不同性質企業之間的差異，因地制宜地制定符合本區域實際、本企業實情的招工政策。

第一，大力提高農民工工資收入水平。農民工擇業普遍最關注工資收入，企業只有提升農民工就業的工資水平，才足以吸引農民工，進而才能留住勞動力。另外，企業和政府還應提供并完善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等社會保障政策。

第二，進一步改善農民工的工作環境。基于鎖定理論，企業提供的福利往往具有延續性和累積性，獲得穩定福利待遇的員工更換工作將承擔更大的機會成本，良好的福利條件極有可能對員工產生“鎖定”效應。尤其對新生代農民工、國有企業農民工以及服務業農民工，企業應注重改善農民工的工作環境。

第三，積極提供較好的發展機會。新生代農民工、國有企業農民工、股份制企業農民工都對個人發展需求較大，良好的發展機會和上升空間會對農民工產生吸引力。對此，企業要積極地提供較好的個人發展機會，同時企業還應增加技能培訓，建立積累人力資本長效機制。這不僅符合農民工擇業的需求，更有利于滿足企業轉型升級人才儲備的需要。

注釋：

① 基本思路為：一項工作條件在第一位上出現的次數比另一項工作條件多余的次數無權重地轉移到第二位上，依次類推，直至第三位上出現的次數加上轉移而來的多余次數依然比另外一項多，則該項工作條件嚴格比另一項更迫切，但在轉移過程中出現負數，則按照加權統計頻數進行比較，第一位至第三位的權重依次為3、2、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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