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勝選演講語言風格賞析

摘要 奧巴馬勝選演講的語言風格特點鮮明，結構清晰，承前啟后，主題明確，用詞簡樸平實，寓意深刻。句法方面無論短句和長句，還是復合句和簡單句，規范嚴謹，運用合理，尤其是排比語句接二連三，氣勢磅礴，表達感染力很強。奧巴馬作為平民總統，他勝選演講的語言風格既能為普通民眾所喜聞樂見，又能為精英階層所欣賞，具有較高的賞析價值。

關鍵詞：奧巴馬演講 語言風格 賞析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與就職演講相比，奧巴馬勝選演講的語言風格呈現出用詞樸實而寓意深刻，結構簡潔而規范嚴謹的特點。奧巴馬在勝選演講中善于運用樸實的詞匯闡述深奧的政治理念，善于使用感染力強的排比句來帶動現場氣氛，形成其特有的語言風格。本文擬以奧巴馬2012年11月7日發表的連任勝選演講為例，從主題、話題、語言風格這三個方面作進一步分析。

一 演講結構井井有條，主題承前啟后

奧巴馬勝選演講用時二十多分鐘，談了政治、經濟、軍事、教育、醫療、選舉、移民等眾多方面的問題，既答謝了方方面面，又充分闡釋了自己的政治觀點，結構井井有條。演講開篇首先點明主題，然后依次表達對各方的感謝，進而闡述政治見解，最后感謝上帝。這個結構與奧巴馬首次勝選演講如出一轍。奧巴馬首次演講一開始，他就旗幟鮮明地點明了演講主題，這次連任演講也是如此。奧巴馬首次演講時講述了一個老婦人深受種族歧視的故事，以此控訴黑人長期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今天他也講了一位老父親和患白血病女兒的故事，以此反映普通民眾對民生的基本訴求，而這些正是他贏得民心的法寶。

在確立主題方面，奧巴馬采用反復強調的詞匯手段，演講開始他說：

Tonight，more than 200 years after a former colony won the right to determine its own destiny，the task of perfecting our union moves forward.It moves forward because of you.It moves forward because you reaffirmed the spirit…

在此段演講中奧巴馬連續3次使用move forward，之后反復提起，forward一詞總共說了9次，達到了強調的作用，使之演講主題與首次的演講主題密切關聯起來，體現了一種承前啟后的關系。

奧巴馬首次競選演講的主題是：Change has come to America。說Change是“變革”，可又何曾不是一語雙關！黑人翻盤了，“我們”勝利了。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他當年欣喜若狂的講話中體會到。

奧巴馬首次競選演講“控訴”了黑人被長期歧視的歷史，他不斷重復Yes，we can，現場民眾熱烈響應。那么今天還要“控訴”嗎？

既然首次演講時變革已經到來，那么今天再一次勝利，就應繼續前進，把“變革”進一步推向前方，這樣的演講主題才更有意義。從這個層面上看，把move forward作為主題，不但順理成章，還能最大程度地爭取民意。因為，這前后兩個跨越四年時空的主題巧妙地渾成一體，共同展現一個“八年一貫制”的執政歷程。

二 演講話題雜而不亂，寓意深刻

演講中，奧巴馬講了很多話題，但歸納起來，他只講了一個大話題，就是：Politics is not small。只是這個大話題包含了很多方面的次話題而已。

奧巴馬的演講在轉入第三部分時，特別提起the cynics tell us that politics is nothing more than a contest of egos or the domain of special interests，這是為什么？這就需要了解話語的歷史語境。語境“就是言語交際所依賴的環境”，具體為“心境、情境、認知狀態、上下文”。“上下文”具有空間、時間屬性，也正是歷史語境具有的屬性。

奧巴馬首次勝選演講“上文”，奧巴馬說，我們一直被告訴要cynical and fearful and doubtful about what we can achieve（要憤世嫉俗，要心存恐懼，要相信自己無所作為）。這是一個令人心酸的話題。難道黑人就要永遠自卑自棄，任人宰割嗎？雖然當時奧巴馬沒有批駁這種言論，但今天在黑人又一次勝利的時刻，“下文”是應該作出批駁的時候了。

作為黑人，他今天要告訴民眾cynics的言論不足信，不足懼；作為總統，他是要明確地向美國民眾闡釋一個簡單的政治觀點：Politics is not small and why elections matter。因此，為了講清這個問題，他使用了大量篇幅。他首先降下身份說I know that political campaigns can sometimes seem small，even silly，這顯然是對那些要求他們憤世嫉俗的人說的。然后他話鋒一轉，說But if you ever get the chance to talk to folks who …便開始了不動聲色的長篇批駁。這是一種先退一步，進而“攻”之的戰術，體現了奧巴馬這位“演講高手”的語言藝術。

在今天的大話題中，他使用了兩個次話題結構對cynics言論進行批駁論證，一是Politics is big，二是Our future is hopeful。第一個次話題又有兩個小話題：就業得到解決；民主可以七嘴八舌。這是為反駁small的觀點而準備的。第二個次話題通過反復使用hope、hopeful、hopeful about our future來體現，又包含兩點，各有若干小話題，主要是鼓勵民眾參與政治選舉，激勵他們相信前途是充滿希望的。

他激勵民眾首先要對前途充滿希望，要相信我們有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有最強的軍隊，還通過了有關移民法案給子女帶來了希望。他以總統的身份告誡人們，America’s never been about what can be done for us.It’s about what can be done by us（不是國家能為我們做什么，而是我們能為國家做什么）。

其次，他激勵民眾要對前途充滿希望，是因為我們有偉大的美國精神，他例舉了許多具體事例，從相鄰互助到軍人勇敢，還有勇戰颶風，還有白血病女孩得到醫保等故事。他告訴美國人民要keep working， keep fighting，不管你是black or white or rich or poor or able or disable or gay or straight，只要you’re willing to try，你都會成功。

最后，他又一次提到cynical，說We’re not as cynical as the pundits believe。這是一種使用詞語銜接的手段，是為了獲得語篇連貫的需要，完成對cynics言論的批判。首次競選奧巴馬說：（we） have been told for so long to be cynical…連任競選時他又提起：the cynics tell us…他最后說：We’re not as cynical as…這是一個對四年前問題的鏗鏘有力的回答，是對愚弄他們的人的批駁，也是對自卑自棄的黑人兄弟們的勸誡。他的這個回答，在以白人為主的有色人種混雜的美國社會，寓意是尤其深刻的。

三 演講語言風格樸實，不失文采

奧巴馬的勝選演講使用了2100多個詞，近三十個段落，口語體詞匯使用頻率很高，反映了他的平民語言風格。在整個演講語篇中，中短句子占句子總數的86.4%，其中，復合句占57.6%，排比句占46.6%。句法結構多樣而又嚴謹，又反映了他作為總統而應有的“文采”。英語主要是一種形式語言，注重“形式美”，語言的形式美就是句法美。因此，英語語言“文采”的特點不在于像漢語那樣“語不驚人死不休”，而在于語法規范，這是英漢語言由于特點不同的使然。如有學者指出，英漢的語域變化，英語主要發生在語法層面，漢語則主要發生在詞匯層面。所以，漢語注意辭藻，英語注重形式，英語語法出錯就等于漢語用詞錯誤，受到社會負面評價。

奧巴馬勝選演講的語言風格顯得平實，用詞簡樸，結構規范，這不但是英語的特點，而且也是他拉近與普通民眾距離的需要。他善于使用短句和日常詞匯來闡釋復雜的政治概念。例如：

Politics is not small.（政治不是小事。）

Democracy can be noisy.（民主可以七嘴八舌。）

Arguments are a mark of our liberty.（爭論是我們自由的一個標記。）

Progress is not always a straight line.（進步不總是直線的。）

幾個普通單詞small、noisy、a mark、a straight line，幾個簡單的句子結構，就把政治、民主等抽象深奧的概念解釋得清清楚楚。

他還善于使用適當的講話方式。向民眾、親人表達感謝，講述平民的事跡，還有父親與女兒得到醫保援助故事的時候，他用口頭語方式。為了排除“按寫好的講稿去演講”的嫌疑，他還巧妙地加入一些看似臨時性的語料。談到民眾排隊投票的辛苦時，他假裝漫不經心說了一句By the way，we have to fix that，博得現場一陣熱烈掌聲。在答謝女兒的支持時，他看似隨意的一句But I will say that for now one dog’s probably enough，“逗”得現場民眾開心一笑。

奧巴馬也善于運用不同的語體，如正式語體和“隨意語體”。他講述家庭業者寧可減少薪酬也不讓鄰居失去工作的事跡時，使用了正式語體的復合排比句，結構工整緊湊，這是表達對民眾互助精神的肅然起敬。在敘述一位老父親和患白血病的女兒得到了醫保改革的救助時，他是使用口語體“娓娓道來”，但卻又使用一句只出現在書面語體的虛擬語氣had it not been for health care reform passing just a few months before，這分明就是講給那些反對醫保改革的精英們聽的。面對自己四年業績乏善可陳時，他用了一句不充分陳述（understatement）the best is yet to come，委婉、狡猾，有點誠懇，反而博得支持民眾的長時間歡呼。

奧巴馬勝選演講語言風格的一個最大特點還在于善用排比句。排比句是口頭演講最有煽動力的句式，他使用的排比句有并列句排比，從句排比，名詞短語排比，不定式排比等，排比接二連三，氣勢磅礴，極富感染力。此外，另一個風格特點是善用短句，中短句子占了句子總數的四分之一。“在語言上下功夫的小說家大都喜歡用短句”。作為政治家的奧巴馬看來在語言上下足了功夫。

奧巴馬勝選演講的對象不僅有支持者，也有反對者，不僅有中下層民眾，也有中上層精英，不僅有各色人種，也有占人口絕大多數的白人。因此，他的語言既要為廣大民眾所喜聞樂見，也要為中上精英階層所接受；既要照顧文化不高的理解能力，也要滿足學富五車的欣賞水平。因此也就不難理解，他的演講語言為什么具有上述所分析的既簡單又復雜的特點。

總而言之，奧巴馬是駕馭語言的高手，他的勝選演講在用詞句法、主題結構、語篇連貫、銜接手法等方面，對于外語演講寫作都很有參考價值。

注：本文系廣東石油化工學院科研項目（51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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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姚殿芳、潘兆明：《實用漢語修辭》，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

作者簡介：

黃伶燕，女，1970—，廣西合浦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外語教學，工作單位：廣東石油化工學院大英部。

羅建平，男，1954—，廣東梅縣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語料庫、應用語言學、外語教學，工作單位：廣東石油化工學院大英部。